门上的灵力屏障虽然没了，但那扇门还是关的死死的。门缝里啥光都没有，只有那股混着古老灵气跟灰尘的风，慢慢的飘出来，在甬道里卷起一阵似有若无的气流。
云霄仙子倒是没犹豫，直接走上去，两只手顶在门上，用力的往里推。
青铜门“呜”的发出了一声闷响，门轴那儿传来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听着就像是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齿轮，终于被人强行转动了。
门缝越开越大，从最开始的一指头宽，慢慢变成一巴掌宽，最后差不多能过半个人了。
门后面的空间也露了出来，那是个特别大的地下空间，比外面瞅着大多了。
顶特别高，四面的墙都是平整的暗灰色石头，地上铺着一整块一整块的青黑色石板，石板缝里还长了些小苔藓，在黑暗里泛着点点荧光。
白繁的眼睛快速的扫了一圈，发现正中间立着个三丈多高的石碑，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看不清写的啥，但能感觉到那石碑本身就散发着一股很沉稳的压力，像是整个地下空间的中心点。
石碑周围的地上，零零散散的掉着些碎了的玩意儿，像是陶罐又像是别的啥容器，早就被时间腐蚀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云霄仙子第一个迈了进去，云天老祖跟云绫仙子也跟了上去。
白繁没着急跟，他在门边上停了一下，扭头往后瞅了一眼。
神霄宗那帮人果然没等多久，云霄仙子进去还不到三息，那个元婴修士就带着手下跟上来了，步子不算快，但目标很明确。
天月门跟丹鼎门的人紧跟在后面，再然后是青木谷和大夏皇室的人。
甬道里的各路人马几乎是同时动的，像一条断了流的河又重新汇合，全都涌进了那扇开着的青铜门。
白繁跨过门槛的时候，脚下的石板‘咚’的一声闷响，他感觉有种奇怪的共鸣从地上传来，就好像他的脚步声跟某种很古老的东西产生了共振。
他加快了脚步，跟上林瑶，青冥童子的位置，在离那个石碑大概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走近了才看清石碑上的字，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更像是一种特别古老的象形符号，每个字都跟一幅小画儿似的，由特别细密的线条构成。
青冥童子走到石碑前面，仰着头看了半天，浑浊的老眼睛里闪过一丝少见的亮光。
“这是上古时期某个宗门的传承记录。”
他慢慢的说，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带着回音。
“大概意思就是说，这地方是宗门弟子考核的地方，通过了就能得到传承，失败了就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苏晓晓的声音有点紧张。
“这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青冥童子摇了摇头。
“石碑上没写具体考啥，就留了一句警告：前方非力取之地，唯心智坚定者方可通行。”
白繁的目光从石碑上挪开，扫向四周。
这地下空间不光只有一个石碑，在石碑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好几条不同的通道口，每个通道上面都刻着不一样的标记，有的是一道剑痕，有的是一个张开的手掌，有的是一座着火的丹炉，还有一条通道口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图案，像是在打坐。
“那些通道，就是考核的入口。”
青冥童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每一条都对应不同的考核方向，剑痕代表战斗，手掌代表力量，丹炉代表炼药，那个人形图案。”
他顿了顿。
“代表心境。”
白繁的目光在那个刻着人形图案的通道口停了一下，然后就挪开了。
他现在没时间去想哪条路最适合自己，因为他发现，神霄宗那边的人已经动了。
那个元婴修士几乎没犹豫，带着手下直接就走向了刻着剑痕的通道，步子又快又果断，明显是早就猜到有这种考核了。
天月门的人选了那个刻着手掌的通道，丹鼎门的人则直奔丹炉标记的通道去了。
西陵门跟青木谷的人犹豫了一下，最后分成了两拨，一拨跟着丹鼎门的方向，另一拨走向了那个刻着模糊人形图案的通道。
“我们怎么走？”林瑶站在白繁旁边问。
白繁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通道口之间慢慢扫过，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剑痕那条路明显是考战斗力的，神霄宗的人已经进去了，他们跟进去肯定要打起来。
手掌那条路更像是力量型的试炼，天月门的人选了，不适合他这种靠丹药吃饭的人。
丹炉那条路是炼药考核，丹鼎门的人已经进去了，但凭他的炼药水平，就算有竞争也不怕。
但真正吸引他的，是那条刻着人形图案的通道。
那条通道的入口比其他的都窄点，看着好像很久没人碰过了。
通道里面透出来的气息也跟其他几条完全不一样，带着一种特别沉静的，像深水一样的感觉。
“我走那条。”
他指着刻着人形图案的通道。
青冥童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没惊讶也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心境之路，确实适合你。你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比普通的炼药师更适合走这条路。”
林瑶也没多问，就说了一句。
“我跟你一起。”
白繁看了她一眼，没拒绝。他转身对苏晓晓和石猛他们说：“你们不用跟进来，这条通道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你们可以走丹炉那条路，师父也去那边，有师父在，就算碰上丹鼎门的人也不怕。”
苏晓晓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别死在里面了。”
白繁笑了笑，没再耽搁，转身就朝着那条刻着人形图案的通道走了过去。林瑶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那片黑乎乎的入口。
通道里面比外面看着要深多了。
脚下的石板很平整，两边的墙上啥符文，雕刻都没有，干净的跟刚洗过似的。
空气里那股古老的灵气还是很浓，但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感觉，好像有啥东西在通道深处等着他们。
他们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空间开始变大了。
通道的尽头是个差不多百丈见方的圆形石室，顶上是一整块光滑的暗色石头，没任何光源，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银白色微光里，像是石壁自己在发光。
石室中间的地上刻着一圈复杂的纹路，直径大概三丈，纹路中心放着一块巴掌大的圆形石盘，石盘表面光滑的跟镜子一样，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白繁走近那圈纹路的时候，脚下的地微微震了一下，好像有啥东西被碰到了。
紧接着，那圈纹路亮起了一圈柔和的光，把整个圆形区域都罩了进去。
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也听不出年纪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古老又空灵的感觉。
“汝已至心境之途，欲通关者，须如实作答，若说谎，则禁制触发，逐出此间。”
白繁站在纹路边上，没急着踏进那圈光里。
他先看了眼林瑶，林瑶也在看他，俩人对视了一下，然后白繁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那圈纹路的中间。
第一步踩进去的时候，脚下的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水面被扔了颗石子泛起的圈圈。
第二步踩进去，那个声音又响了：“第一问，你为啥修炼？”
白繁站在纹路中间，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也没编啥好听的瞎话。
他想了想，然后开口，声音很平稳，很坦诚。
“一开始是为了活下去，后来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再后来。。。是为了搞清楚自己是谁。”
周围的空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音量没变，但白繁感觉脚下的光流转的更顺畅了。
“第二问，你信因果吗？”
白繁这次没犹豫。
“信，但不全信。我相信做过的选择会有结果，但我不信所有事都是安排好的，如果真有因果，那我今天站在这儿，也是我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
“第三问，要是修行路上有个过不去的坎，你怎么办？”
“想办法绕过去，或者砸碎它。要是砸不动，就换个方向走。”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繁以为它不会再响了。
然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沉了些。
“你已经通过了心境之途，这里的东西，归你了。”
第262章 各自的路
白繁脚下的光芒渐渐收敛，整间石室重新恢复到那种柔和的银白色微光中。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光滑的石盘上，伸手拿起它，石盘入手微凉，表面在他的指尖触碰时浮起一行极其细小的字迹：“赠后来者，望汝坚守本心。”
他把石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这块石盘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的能量，不是灵力也不是气血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东西，像是某种本源力量的碎片。
“这东西是什么？”
“是一种传承烙印。”
器灵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上古时期的大能会把一部分感悟和力量封入类似的载体中，留给通过考核的后人，你现在还没有到能完全激活它的层次，但等你将来冲击更高的境界时，它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帮助。”
白繁把石盘小心收进了储物袋里。
他走出那圈纹路时，林瑶正站在石室边缘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白繁注意到她握着剑柄的手指比刚才松开了几分。
“我们走吧。”
白繁说道。
“后面的路还长。”
白繁和林瑶走出心境通道时，外面那座石碑周围已经比刚才热闹了不少。
苏晓晓和石猛他们正站在石碑旁边，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们出来，苏晓晓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出来了？那条通道是考核什么心境的吗？里面危险吗？拿到什么东西了吗？”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白繁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所有问题，只是把手里的石盘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
苏晓晓凑上前仔细端详了片刻，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便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他们那边的经历。
“丹炉那条通道里果然是炼药考核，师父带着我们进去的，里面有好几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放着不同的药材，要求现场配制一种指定品阶的丹药，我们几个配合着来，勉强过了关，拿到了一些丹方残卷，虽然品阶不算太高，但都是大夏市面上没见过的。”
白繁收好石盘，目光扫过石碑周围的人群。
神霄宗那边还没有人出来，那条刻着剑痕的通道入口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天月门的人也不见踪影，手掌标记的通道里同样没有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