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把握？你总得说清楚，是靠大夏的增援，还是靠你们自己的防御阵法，还是靠别的什么？”
“都有。”
云霄仙子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最重要的是，八荒门不会退。”
会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不退？不退就是送死。”
这句话被淹没在更多人站起身离开的脚步声里，但白繁还是听清了。
会议结束后散场很快，大多数人站起来时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但那层平静底下掩着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
白繁回到炼丹房，从储物袋里摸出造化炉放在桌上。
炉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在他指尖触碰时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一样。
“炉姐。”
他在识海里唤了一声。
“天玄上人说的三个月，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器灵的声音隔了一会才响起来。
“是真的，也是假的，三个月确实够他们调动主力部队，但三个月也够你们做很多事了。”
“比如？”
“比如，利用这段时间把绿洲周边的防御阵法升级一遍，比如把灵脉的产能再提一层，比如让更多人突破到更高境界，再比如。”
器灵顿了顿。
“让他不敢在三个月后动手。”
白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琢磨她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他没追问下去，因为他知道器灵是在给他指个方向，而那个方向需要他自己去走。
他收起造化炉，走出炼丹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绿洲上的灵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远处营地里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交谈。
他没有往营地方向走，而是穿过灵田，朝着一处更偏僻的角落走去。
白繁来到绿洲西侧一座不常用的灵脉接口前，蹲下身来，伸手按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土壤下面那条灵脉的流动，平稳又持续，像一条地底的河流正在用恒定的速度跟流量向前涌动。
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枚来自沉渊散人石塔的玉瓶，晃了晃里面那几株暗金色的颗粒样本。
“如果这些颗粒真的能通过根部来持续滋养土壤，那么地下的灵脉，起码比地面上的好用多了。”
他又蹲了一会，把那片区域的土质跟灵脉走向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转身往回走。
他穿过灵田的时候，在一条窄路上遇见了苏晓晓。
她蹲在田埂边上，手里捏着一根枯草茎，正对着月光发呆。看到白繁走过来，她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白师弟，你说咱们真的能守住吗？”
“能。”
白繁在她旁边蹲下。
“凭什么？”
“凭我们没退路了。”
苏晓晓沉默了一会。然后她转过头来，月光下那双眼睛比平时更亮了几分，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在田埂上蹲了下来。
白繁没催促她。他也在田埂边蹲了一会。
过了没多久，远处营地的灵灯陆续熄灭，荒原上那层银白色的月光变得更加分明。绿洲边缘的哨塔顶部，几枚灵石发出的微光在夜色中静静的亮着，像是一排沉默的眼睛。
白繁站起来，朝着自己石室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荒芜平原上那道被天玄上人布下的阴影，并没有散去，但也没有像某些人预料的那样继续扩散。
那些原本犹豫是否要撤退的人，在观望了几天后，发现八荒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大夏皇室的增援也没有削减，反而又增加了一个新的阵法节点。
西荒国的先遣队也在约定的时间内抵达了荒芜平原北侧，人数约三百人，由一位元婴初期的修士带队。
他们在北面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上扎营，跟八荒门，还有大夏本土宗门的队伍形成了一个品字形的防御阵型。
第271章 显露底牌
白繁回到住处后，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天玄上人是元婴后期，姬国至少还有两个。而八荒门这边，修为最高的云霄仙子也只是元婴中期巅峰，离后期还差着一步。
这一步，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
就算有丹药辅助，三个月也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在石室里踱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灵兽袋。
灵兽袋安静地挂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但白繁知道，袋子里住着的那个存在，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
“小白。”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云梦的声音过了几息才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嗯？主人怎么了？”
“天玄上人来了，他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
“听见了。”
云梦的声音懒洋洋的。
“口气不小啊。”
“你现在的修为，能打得过他吗？”
云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评估这件事。
“如果只是天玄上人一个，问题不大。”
“元婴后期对元婴后期，我从来没输过。”
“那如果他带了帮手呢？”
“那就看几个了，两个的话我还能应付，三个就得跑路了。”
白繁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今天真正想说的话。
“小白，我需要你在八荒门所有元婴老祖面前现身。”
灵兽袋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云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是说，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嗯。”
白繁说道：“天玄上人敢一个人来传话，赌的就是我们这边没有元婴后期战力，如果我们能让他看到我们确实接得住，他就会犹豫，至少会推迟动手的时间。”
云梦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一声轻笑。
“行，你安排就好，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我确实对云华宗有恨意，但那是几千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八荒门是新的宗门，跟我没什么仇，你让我打谁我就打谁，就这么简单。”
“好。”
白繁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一趟云霄仙子的住处。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白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云霄仙子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云霄仙子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幅荒芜平原的布防图。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地图上，没有抬头。
“找我有事？”
“弟子有一件事，需要跟您单独说。”
云霄仙子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说吧。”
白繁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老祖，您可还记得，云华宗当年镇压的那只狐妖？”
云霄仙子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回答道。
“自然记得，六尾妖狐，元婴后期修为，被开派祖师联合数位元婴修士镇压在云岚山下，至今已有数千年。”
“她还在。”
白繁说道。
“而且，她就在我身上。”
云霄仙子的手停在了桌面上，目光定在白繁脸上，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看清楚。
“你说什么？”
“当年玉华城那场变故，她趁乱破开了部分封印，逃了出来，弟子当时刚入门不久，意外与她相遇，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她成了弟子的灵兽。”
云霄仙子看着他，一时间沉默了。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白繁能感觉到，她正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
“元婴后期的六尾狐妖，成了你的灵兽？”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平时低了几分。
“是。”
白繁说道。
“弟子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她现在是弟子最可靠的后盾，也是八荒门目前唯一能对抗姬国元婴后期修士的战力。”
云霄仙子没有立刻回应。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确定她不会反噬？”
“弟子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