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武殿之内,与他同代或是熟悉的后辈的,大多已经寿尽,而傅平澜的拥趸,基本都正值鼎盛之年。
集结了武殿顶尖战力的刑戮司,也在傅平澜的麾下。
在姬宙阴以及傅平澜之间,支持谁能够获益,那些武帝心中再清楚不过。
不过数日,一道惊人的消息自武殿内炸开,传遍了大宇宙。
道祖名为‘正初’,至今未死,尚在人间。
这是傅平澜亲口所言,他的双眼,在太古时代,被道祖截留,跟在其身侧多年,知晓了很多太古时代的秘辛。
如今那两成五的天运不知所踪,就是被道祖隐藏了起来。
除了道祖还未死这个消息,傅平澜还放出了很多关于道祖的信息。
道祖并非是这个时代的生灵,源自十成天运被集齐之前,早于大宇宙以及寰宇大界诞生之前的时代。
炼炁法,也并非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路,所以会遭天运排斥,劫数缠身。
甚至于,此前的那位天运之主的死,与道祖也有所关联。
这个消息,在宇宙之间,惊起了极大动荡。
对于如今的诸多祖境而言,太古时代,就已是不可追溯的过去,在太古时代之前的天地,更是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那段岁月之中,正逢天运之主出世,想来是一段比太古时代更为混沌的乱世,早已难以溯源。
时空长河,对于祖境而言,也是一条难以逆行的路,很多真相都无法查明。
他们身上的天运,只能保证他们在这个时代横行,回到太古之前,这个时代的天运,难以庇佑他们。
在各方道统尚处于震惊之时,傅平澜已然下了调令,出动了武殿大部分战力,开始在宇宙之中各个角落,包括混沌海,搜寻正初道祖的踪迹。
杀气腾腾,显而易见,他欲杀道祖。
作为武祖的姬宙阴,在这一时刻,却是选择了闭关,未曾有所反应。
…………
…………
星辉璀璨的大殿之内,人影林立。
武殿刑戮司,与仙盟掌刑司相当,其内的神武天将之位,相当于仙盟之中的掌刑使。
整个刑戮司,位列神武天将之位的,一共不过三百余人,这都是已经步入了时空领域的顶尖战力,汇集了如今大宇宙近三分之一的强者。
对于傅平澜而言,这三百余人之中,只有一个生面孔,那便是宋绫雪。
扫了一眼宋绫雪,傅平澜微微皱眉,初次见面,恍惚之间竟有了似曾相识之感。
宋绫雪身披血底金纹武袍,屹立于殿陛之下,直视傅平澜,眼底波澜不惊,宛若一潭死水。
傅平澜收回目光,没有多言,对于楚政,他已暂且没有心思去管了。
从当年武祖的批命来看,宋绫雪踏入武帝已是板上钉钉,楚政不过是一个小辈,而且如今宋绫雪已经有了如此修为,今日不同往日,还是姬宙阴的亲传,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
神武天将,虽然修为战力远不如祖境,但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他也不能过于为难,有些事还需要他们去做。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傅平澜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关于道祖一事,还望诸位上心,斩杀了正初,那两成五的天运,便是五位祖境的晋升之机,相较于开启道战,这其中风险差异,各位应当有所考量。”
诸多神武天将,皆躬身应诺。
道战开启,即便跻身时空领域,他们也随时都会有身死之险,而搜寻道祖踪迹,相对而言,要简单的多。
毕竟真正要出手对付道祖的,并不是他们。
“正初道祖就在混沌海,我前不久曾见过他。”
宋绫雪蓦然开口,语惊四座。
“混沌海?”傅平澜眉梢微动:“混沌海此前我已遣人去了,你确定曾见过他?”
“见过,是一尊极强的香火神。”宋绫雪颔首,神色依旧平静,不见波澜。
傅平澜并未过多言语,当即颔首:
“那便速战速决,先扫平混沌海,我去寻武祖,请道兵。”
闻言,一旁传来一声低语,带着一丝质疑:
“混沌海四周的封印,是由道祖鼎盛之时立下,即便有道兵,就凭你我合力,只怕还是难以将其打开。”
开口之人,身披玄甲,每一片甲胄之上,都仿若在血池内浸染了千万载,近乎化为血玉,身姿高挺,眉若利剑出鞘,眸似寒潭映星,一抹血色道痕自眉间蜿蜒至两侧颧骨,透着凶厉之气。
天刑武祖,武殿曾经最为年轻的武帝,亦是如今整个大宇宙最为年轻的祖境。
“不必去管封印。”
傅平澜一声冷笑,眼底血色愈浓:
“我等不走大宇宙,自寰宇大界借道便可。”
听闻寰宇大界之名,殿内部分人神色微变,天刑武祖亦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此前界关崩塌的那一战,他们都或多或少有些参与其中,百余年过去,有些人的伤势,至今还未曾好全。
寰宇大界,是亡者之地,不是生者轻易能够涉足的。
“去与不去,尔等自行决断。”
傅平澜并未在意众人反应,淡淡道:
“此行混沌海斩获,均归尔等自身所有,若能擒杀正初,天运亦是如此。”
第408章 未战先败
“我不去,告辞。”
宋绫雪开口,语调依旧毫无波澜,话落后径直转身离去。
如此直截了当的态度,让殿内的诸多神武天将一时错愕。
傅平澜也是愣了一瞬,不过他并未多言,取回双眼后的一些记忆,让他的忍受力强了太多,宋绫雪这般态度,在现在看来,最多算是有些怠慢无礼。
宋绫雪出了大殿,一路离开了武殿的核心地域,而后翻手发出了一封传讯,直往仙域而去。
…………
…………
大殿之内。
有宋绫雪开了头,一部份神武天将紧跟着便相继开口:
“属下伤势未愈,需一段时日静养,难以为战,望殿主恕罪。”
“近日仙盟有所异动,属下还有武祖之命在身,要监察边境,不便前往。”
“诸天界域之内,扫尾事宜尚未结束,脱不开身,难以为殿主效力。”
不过盏茶功夫,近半的神武天将,借各种理由,相继离去,并不打算参与这一场针对正初道祖以及混沌海的追剿。
其中不乏主战一派的核心骨干。
至于那些话,是当真如此还是推辞,便要另说了。
傅平澜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扫了一眼殿内剩下的众人,颔首道:
“六个时辰后出发,诸位各自准备吧。”
话音落下,转瞬间,殿内只余下了傅平澜以及天刑二人。
“你当真有把握杀道祖?”
天刑冷峻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了一丝迟疑。
那可是道祖,自太古那一场恐怖大战之中,全身而退,唯一一个活到了今日的人,且独占两成五的天运。
即便他自信在祖境领域之中,不会弱于旁人,但此刻心中依旧是有些没底,古武之祖加上古仙之祖,都未曾做到的事,他们能做到?
即便有武道祖兵相助,他们两人联手成算只怕也不是很大。
“万问枫此行也会同去。”
傅平澜微微摇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思绪暗涌:
“我要杀的是正初,而并非当年那位道祖,如今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那两成五的天运,也早已不在他的身上。”
闻言,天刑不禁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天运何在?”
“不知,天运被藏匿时,他并未带着我。”
傅平澜呼吸微沉,面色愈发压抑:“你可知我是如何取回的双眼?”
不等天刑开口,傅平澜便继续道:
“此次我去,他说我死期将至,因此还我双眼,留个全尸。”
他的眼底隐现血丝,杀机几近沸腾:
“跟在他身侧那些年月,我看出了一些端倪,我所见的正初,并非生于过去,而是来自未来!”
“未来?”
天刑一时有些错愕:“可你此前不是说……他是开天之前的生灵,早于寰宇大界而生,源自上个时代?”
“的确如此,但我放出去的消息,并不完整。”
傅平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沉声道:
“若我推断不错,正初是在时空长河中逆行的人,那位横行于太古的道祖,与我等生于同一个时代,甚至于是后来者!”
“逆行?!”
天刑怔了一瞬,而后蓦然醒悟:“你是说他此刻可能还未成祖?!”
“甚至更弱!正初之所以能在太古那一战之中,寻到未来的援手,正是因为他本就是未来之人,自然会有人出手帮他!”
傅平澜语调轻颤,眸中是几乎癫狂的亢奋:
“在这个时代的正初,或许是他此生修为最弱的时候!”
“天刑,如果我等在此刻杀了正初,这意味着有可能改写过去,古武之祖不会战死,到那时,武道便会有逆天改命之机!”
“可是……”
闻言,天刑欲言又止,神色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傅平澜察觉到了他的反应不对,神色中有些许疑惑:
“有话但说无妨。”
天刑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你我如今成祖的结果,岂不是已经预示了过去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如果傅平澜方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道祖当真是未来的生灵,那这一次,他们似乎还未曾出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他们绝不可能杀死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