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平澜!
看清这少年面貌的一瞬,楚政脑海之中,似被掀开了一层薄纱,诸多记忆如泉涌,瞬时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神色瞬时一惊,眸光骤然一沉,瞬时了然。
这是傅平澜联手诸多古祖,第一次前往太古,为了斩杀道祖正初而来,要逆乱古史。
“正初,你为何还不出手!”
云天机被蚀日啼一拳打中胸膛,大口咳血,当即一声厉喝。
再这么下去,凭他们四个,今日想杀蚀日啼,根本不可能,最多是两败俱伤。
听闻‘正初’二字,傅平澜眸底骤然爆射出一缕刺破万古时空的精光,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便锁定了那道始终游离于惨烈战局边缘,气机缥缈如烟的身影。
两者视线于虚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引动了时空规则的震颤。
就在这一瞬,楚政动了。
傅平澜既已窥见他的真容,今日便绝不能任其安然离去。
否则,因果线将彻底紊乱,他尚未铺就的万古大局会提前崩坏,时空逆乱的爆流,会将他所在的这片时空长河主干,瞬间冲击成一条微不足道的支流,所有努力皆成泡影。
面对楚政这毫无征兆的暴起发难,傅平澜面色一凝,非但不退,反而激起了滔天战意。
同为踏足祖境的存在,他道心坚不可摧,自问不弱于世间任何巨头,即便是面对那传说中横压太古,让同代强者尽失颜色的道祖正初!
更何况,他此行踏破时空而来,本就是为了斩灭正初的传说!
“来得好!”
傅平澜一声冷喝,周身气血如焚,宛若太古星辰点亮了时空,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周遭亿万里混沌气都纳入肺腑,眼中厉芒如天刀出鞘。
一杆缠绕着厚重混沌气,矛尖滴淌着岁月腐蚀痕迹的古战矛被他擎在手中。
傅平澜没有丝毫躲闪,选择了最霸道,最直接的正面硬撼,一步踏碎虚空,主动前压!
战矛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坍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矛锋直指楚政眉心,要一击贯透其不朽祖魂。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时空的一击,楚政同样没有丝毫闪避之意,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兵法宝,只是平静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张,流转着朦胧道光,径直抓向那毁灭的矛锋!
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炸开,混沌气如海啸般倒卷,预想中手掌被洞穿的画面并未出现,那杆凶戾无匹的古战矛,竟被楚政的五指死死攥住,矛尖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肤,淌出几滴璀璨如赤金的战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撞上了宇宙间最坚硬的基石。
傅平澜瞳孔急缩,心头巨震,他感觉到战矛另一端传来的力量,如同整片宇宙般浩瀚沉重。
楚政神色冷凝,借着攥住战矛的支点,另一只手已然抬起,握拳直直锤向傅平澜的面门!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超越了光阴流速,让傅平澜周身护体血光如纸糊般寸寸碎裂。
砰——
拳头结结实实印在傅平澜的额头。
傅平澜只觉得仿佛有一座不周神山被加速到极致,狠狠撞在了自己的眉心,剧痛还未完全传递开,无边的震荡感已然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耳中尽是时空崩坏的嗡鸣,头颅未碎,但内部的脑浆神魂几乎被这一拳震得散了开来,思维瞬间陷入一片混沌与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祖境修为,在楚政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楚政的身影瞬时贴上了傅平澜,每一击都撼动乾坤,时空法则在他脚下哀鸣,傅平澜勉力拢回神智,拼尽底蕴,施展出种种惊世秘法,却都被楚政以更霸道的方式一一瓦解。
最终,楚政一指划出,如天刀裁纸,轻易破开了傅平澜最后的抵御,下一瞬,他的两根手指,闪烁着玄奥的混沌之光,精准无误地探入傅平澜的眼眶。
“呃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吼,傅平澜那双曾映照过万古兴衰双眼,被楚政生生挖出,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神念强行涌入傅平澜的识海,如同无形的巨磨,将其关于今日,关于‘正初’的所有记忆痕迹,尽数碾碎,彻底清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楚政面无表情,将失去双眼的傅平澜,随手抛入了身旁汹涌澎湃的时空长河之中。
浪花一卷,这位前来弑祖的强横武祖,便已如同一点浮萍,被无尽的时空之力裹挟着,冲向了不可知的未来彼岸,踪迹渺茫。
楚政独立于长河岸边,眸光幽深,掌心伤痕缓缓愈合,方才那足以颠覆古史的恐怖碰撞,已在转瞬之间结束。
他垂眸看着傅平澜的双眼,默默将其收起,这双眼睛,他还有大用。
不远处的战场之中,看着楚政出手击溃一位古祖,云天机面色骤然一顿。
方才那人,应当是武道入祖,但他却是全然未曾见过。
不等他多想,蚀日啼已然进一步进压,三位寰宇古祖,已有两位被他重创,他虽仍处于下风,但已逐渐稳住了战局。
…………
…………
武阁前线。
坐镇指挥的君煌,近些时日总是心绪不宁。
自从近来师尊多次召见,每次谈话都像是在交代后事,嘱咐他如何稳定武阁,如何与雪清炎琦相处,如何应对未来变局……
近日以来,不祥的预感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终究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处理完前线战事后,将事务暂时转交给一位武帝,便迫不及待地从前线撤回武阁祖地。
他第一时间尝试通过秘法联络蚀日啼,以汇报局势之名,想要求见,同时也是想确认师尊的安危。
一次,两次,三次……
接连尝试了数次后,君煌面色微变,他传出的神念,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蚀日啼闭关之处,也是气息全无,仿若人去楼空。
他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如同乌云压顶。
如今炎琦武祖远在宇宙边荒镇守,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找目前身在阁内的另一位武祖,雪清。
他急匆匆来到雪清的殿外,也顾不得礼节,直接求见。
“雪清武祖,君煌,有紧急之事求见!”
雪清感应到君煌焦急的气息,自殿内走出,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君煌脸上难掩焦虑,躬身行礼后急声道:
“雪清武祖,我联系不上师尊,前线有重要军情需要上禀,但多次传讯皆无回应,我心中实在不安,望雪清武祖能代为转达。”
听到君煌的话,雪清眉心微蹙,她之前也隐约觉得蚀日啼近期的行为有些异常,但并未深究。
此刻见君煌如此焦急,她立刻沉下心神,放开神念,全力感应蚀日啼的存在。
她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无尽星域,深入时空。
片刻之后,她脸色骤变。
在她的感知中,遥远的寰宇大界方向,时空长河之上正掀起滔天巨浪,数股强大无比的祖境气息正在疯狂碰撞,搅得那片区域的时空法则一片混乱。
其中一股气机,炽烈刚猛,正是蚀日啼,而且,他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明显处于极度不利的苦战之中,甚至有……衰败的迹象。
雪清没有迟疑,霍然起身,眼中寒光爆闪,未曾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刀,对着身前的虚空猛地一划。
刺啦——
一道横贯万古的璀璨刀芒闪现,宇宙星空如同布帛般被轻易撕裂开,显出光怪陆离,危险无比的时空乱流。
雪清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裂缝,直接以最快的方式,撞碎层层空间壁垒,朝着那一片时空战场的方向直冲而去。
人未至,她周身的气血便已开始沸腾,冰冷的杀意席卷宇宙星空。
此刻,时空长河之上的战场已接近尾声。
在楚政出手之后,蚀日啼瞬时陷入了绝对的下风,此刻他已浑身是血,武躯之上布满了裂痕,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但他依旧屹立不倒,目光平静地看着楚政和云天机。
那三位寰宇古祖也是个个带伤,但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云天机正欲出手,将蚀日啼彻底磨灭之际,一声冰冷的叱喝,宛若冰裂,回荡与时空长河之中。
“住手!”
一道白衣身影,携带着滔天彻骨的寒意,强行撞破了此地的时空封锁,如同陨星般砸入战场中心。
她没有去看场中形势,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三位陌生的寰宇古祖,眸光一凝,没有任何废话,并指如刀,对着那位手持战刀的古祖,隔空一斩。
这一斩,并无撼天动地之兆,仅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细线,瞬间跨越时空,出现在那位持刀古祖的眉心之前。
那古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悚然,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催动体内天运,祭起手中祖兵,抬刀横挡。
然而,无用。
咔嚓——
那道白色细线,轻轻掠过刀锋,祖兵战刀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断裂,紧接着,那位持刀古祖的眉心出现一道血线,迅速向下蔓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整个祖躯连同神魂,都在瞬间被一股极致杀机冻结,而后如同冰晶般,怦然碎裂,彻底崩碎成漫天齑粉,连同其承载的天运,一同溃散。
一位寰宇古祖,就此陨落,被雪清,抬手斩杀!
剩下的两位寰宇古祖瞬时一惊,连连后退,云天机也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雪清。
很久之前,他就有过预料,雪清或许会成为他斩杀蚀日啼的绊脚石。
但他万万没有想过,雪清入祖这短短岁月,战力居然会攀升到这个地步,抬手便击碎了祖兵,杀死了一位古祖!
第557章 天运归属,斩血荼(大章)
自雪清出现,抬手镇杀那持刀古祖,整个过程电光石火,干净利落。
时空长河之巅,寒意与杀意不减反增,如暴风雪前夕,笼罩破碎时空。
她的目光如冰封利剑,瞬间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那显化巨兽法相,此刻因同伴瞬死而惊骇的寰宇古祖。
没有言语,亦没有分毫迟疑。
雪清一步踏出,血气随行蔓延,镇压了时空乱流,身形穿梭之间,便已现于巨兽法相上空。
那古祖亡魂大冒,巨口喷吐源自幽冥的阴煞,利爪撕裂虚空,狂拍而至。
雪清神色平静,并指如剑,向下轻点。
时空长河的波澜有一刹陷入了停顿,一片死寂,幽冥阴煞在雪清百里外,便已凝滞,崩碎成尘,巨兽利爪乃至整个法相,顷刻覆上一层血光,连同古祖本体与祖魂,彻底被镇压。
旋即她抬指微曲,轻轻一弹。
咔嚓——
被血气镇压的法相以及古祖,如琉璃被重击,轰然爆碎,化作漫天灰晶飘散,形神俱灭。
同样是瞬杀!
抬手之间,两位此前身受重伤的古祖便已相继被斩。
雪清目光森冷,瞬间转向脸色微微泛白的云天机,手掌抬起,血气凝聚成一杆血色长枪,枪刃直指其心口。
然而,在她即将准备出手之际,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她与云天机之间。
是楚政。
他面色凝重,抬手间,一片浑沌气流涌出,并非硬撼雪清手中的血色长枪,而是扭曲了时空,形成了一道柔韧的屏障,将那致命的杀机稍稍阻隔。
“雪清,停手。”楚政沉声开口。
雪清的攻势微微一滞,但眼中的寒意与怒火却更加炽烈,她死死盯着楚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