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楚政眼中骤然爆发出寒芒,所有的犹豫挣扎,在这一瞬,尽数化为滔天的杀机。
他一步从长河之巅踏出,将帝阙,以及即将坠入时空长河的残骨收入掌中,周身元炁尽数沸腾,直扑云天机而去。
云天机比之君煌,受创更重,仙种破碎,整个脑海之中,几乎彻底陷入混沌,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楚政没有丝毫迟疑,逼退了两尊想要保护云天机的仙盟古祖,一刀斩下了云天机的首级。
噗!
硕大的头颅抛飞而起,天运激荡,汹涌灌入楚政的体内。
一刹之间,他察觉到了不同,有一股力量,在跟他争夺云天机身上的天运。
毫无疑问,那是善尸无疑,亦是仙道的天运真灵。
最终善尸退去,卷走了云天机身上的天运,以及一缕残魂。
不过,这仓促之间,仍旧被楚政留下了近乎半成的天运。
他未曾有丝毫停手之意,再度挥动了手中帝阙,直追君煌而去:
“斩!”
缠绕着血光的混沌刀芒,横贯万古时空,刀芒所过之处,时间、空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归于虚无。
两位武道新晋之祖,接连挡在了君煌身前,还未曾动手,周身便陡然一僵,天运被直接抽走大半。
护体神光在那道混沌刀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时炸开,化为血雨。
雷霆之间,包括云天机在内,便已有三位祖境,命丧黄泉。
接连三声丧钟,瞬时炸起。
…………
…………
时空长河。
在那贯穿万古,承载着无数纪元兴衰的浪涛之巅。
一行十余道身影,周身笼罩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道韵与磅礴气机,正艰难地逆着光阴洪流,缓缓穿行。
他们并非此世之人,而是来自后世,是屹立于万道巅峰的古祖级存在,身上流淌的力量法则,与当前太古纪元有着微妙而明显的差异,带着未来的印记。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逆溯时空,前往那传说中的太古终战节点。
趁那位搅动了万古风云的正初道祖,与仙武二道激战正酣,最为虚弱之际,将其扼杀于过去。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牵涉的因果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生灵,望而却步。
但推动他们前行的,正是后世流传的关于正初的恐怖传说,以及那两成五的天运。
在他们艰难前行之际,前方的时空长河,陡然变得无比狂暴混乱。
仿若有无数片毁灭的星域,被硬生生嵌入了时间长河之中。
震耳欲聋的法则崩灭之声,凄厉到穿透时空壁垒的道殒哀鸣,还有那仿佛敲击在心魂之上的丧钟之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连古祖神念都难以穿透的死亡绝域。
那里,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时空长河中的那一场大战,其激烈的程度,远超他们从后世史料中了解的任何记载。
璀璨到刺目的仙光,与狂暴到足以撕裂大宇宙的气血疯狂碰撞。
时空如同玩具,被无形的力量撕碎,一道道横跨光阴的法则裂痕时隐时现,吞噬着一切。
视线所及,一片混沌,只能隐约感受到其中那几股如同宇宙核心般恐怖的气息在疯狂搏杀。
更让他们心神俱颤的是,偶尔会有几滴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华与不朽意志的祖血,不知是哪位古祖被击伤,溅射而出,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溅落在了他们护体的神光之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并非是史料之中,轻描淡写的一场决战,而是一座正在疯狂运转,足以吞噬祖境的生死磨盘!
“诸位……”
沉默被打破。
身穿金龙帝袍,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面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声音低沉:
“我感觉……此行实在过于冒险,前方战况之惨烈,已非我等所能介入,我……我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竟是毫不迟疑,直接转身,周身龙气环绕,便要顺着来时的方向,返回未来。
“烛星!”
周身缠绕着仙光的风霆,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着惊愕与一丝不满:
“此次联手逆流,围杀正初,本是你一力牵头,信誓旦旦,如今已至门前,你竟要先怯了不成?”
烛星身形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局势有变,非人力可抗,诸位若是还想前行,完成那壮举,便请自便,恕在下,不奉陪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身影变得模糊,顺着奔腾的时间洪流,转瞬便消失在下游的迷雾之中,不见了踪迹。
留下的十余位后世古祖,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尴尬和凝重。
烛星的临阵脱逃,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不少人心中的狂热与侥幸。
风霆脸色难看,他扫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同伴,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看着周身笼罩在朦胧月华之中,气质清冷绝伦的女子,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月华,前方那场大战,你也看到了,绝非我等预想,恐怕,我等皆是小觑了太古之威,也高估了自己,回去吧,此时回头,尚不算晚。”
月华仙祖,眉头微蹙,有些许挣扎犹豫,她抬头,眸光穿过混乱的时空,试图看清那片战场中心,但除了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之外,一无所获。
沉默了片刻,她终究是微微颔首,当先一步,向着下游行去。
一旁不远处的姬宙阴见状,微微摇头,望向同行的几位武殿之祖,沉声道:
“事不可为,强求无益,我们走。”
“一群无胆鼠辈。”
冰冷的嗤笑响起。
傅平澜目光扫过打算退走的众人,语气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都已经耗费偌大代价,逆流到了这一步,眼见目标就在前方,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被一点战场余波就吓破了胆?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越众而出,径直向前:
“要走,你们走便是,我自去便可,即便只剩我一人,我一样能杀了那正初。”
话音未落,傅平澜不再理会众人,化作一道暗沉流光,一马当先,强行冲入了前方那片因大战而变得极度不稳定的时空乱流之中。
“平澜,不可!”姬宙阴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就在傅平澜冲入那片混乱战场的刹那,正在与诸多祖境激战的楚政,瞬时间便察觉到了这股来自未来的时空波动。
他的目光,穿透时空壁垒,直接落在了在时空长河中那个逆流而上的渺小身影之上。
傅平澜。
“不知死活。”
楚政眸光一凝,面对诸多古祖的围杀,他仍有余力,并指朝着时空长河的方向,猛然一划。
一道混沌气流,瞬间落在傅平澜的身上。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股助推力,巧妙助其避开了几处最危险的时空漩涡,强行偏移了他的轨迹,险之又险地将其送往了更遥远的过去。
若是楚政不出手,以傅平澜的实力,强行穿越这片因终极大战而扭曲的时空区域,十有八九会被卷入大战之中,形神俱灭。
第562章 磨灭的记忆
傅平澜的身影,消失在时空长河之中。
然而不过瞬息之间,一道气息奄奄的狼狈身影,便沿着时空长河,从过去的方向被狠狠抛了回来。
正是傅平澜。
此刻的他,已然没有了此前的气焰,如同一条死狗,在光阴的浪涛中沉浮。
那双原本应该蕴含神光的眼眸,此刻已是空洞一片,只剩下两个不断流淌着暗红鲜血的窟窿,周身气息委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道消神陨。
楚政于激战之中,再度感受到了他的气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依旧再次出手,分出一缕混沌气,将傅平澜包裹,帮他隔绝了时空乱流,护着他返回未来。
…………
…………
长河下游,正准备带着武殿众人折返的姬宙阴,面色猛然一顿,霍然回身望去。
看着顺流而下,眼眶溢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傅平澜,他面色微变。
他未曾迟疑,探出手掌,跨越光阴岁月,将昏迷濒死的傅平澜捞了回来,护在自身领域之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依旧混乱,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战场投影,不再有任何犹豫:
“走!”
这一次,再无任何人提出异议。
所有后世古祖,都默然转身,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太古时代更深的敬畏,沿着来路,急速离去。
这场精心策划的跨时空刺杀,尚未真正开始,便已草草收场,付出的唯一代价,就是傅平澜的双眼。
…………
…………
时空长河之巅,惨烈的厮杀依旧在继续,并未因傅平澜这个小小插曲而有丝毫停顿。
楚政连斩三祖,自身气势更胜,混沌元炁沸腾如海,帝阙嗡鸣,渴饮祖血。
但在场之中,连同身受重创的君煌在内,仍有十二位古祖!
即便瞬息间死了三人,但他们仍旧未曾有分毫退让之意,杀意贯通万古,誓要将正初这个异数,彻底扼杀于此。
这一战,已战至此处,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那就不能再半途而废,唯有以一方败亡作为终结。
“杀!”
君煌强行压下了道种几乎碎裂带来的剧痛与混沌感,祖血沸腾,一声怒吼,周身气血如同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与体内天运共鸣,主动迎上了帝阙之锋。
拳印横空,击穿了时空,与帝阙的刀芒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时空长河激起狂澜。
楚政瞳中燃血,不仅仅是杀机,更是运转到极致的洞察之力。
在他的视野中,四周间气息流动的已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与法则,而是一条条代表着命运与权柄的天运之河。
他清晰地看到,此前陨落的古祖,他们身上剥离的天运,并未完全散于天地,亦未被他截留。
绝大部分,都被两道隐藏在时空深处,若有若无的气机,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迅速抽走,转而注入了在场其他祖境的体内。
得到天运增幅,这些古祖的战力进一步暴涨,出手之间威能更盛,道法神通都带上了一丝天命所归的煌煌大势。
但仓促之间的天运灌注,如同揠苗助长,这些古祖显然不能完全适应和发挥其全部威力,力量运转间难免滞涩。
然而,即便如此,天运增幅带来的战力提升,仍旧恐怖绝伦。
十二位得到不同程度天运强化的古祖联手,其威势足以颠覆时空,重定宇宙法则!
楚政没有丝毫停手,眼中寒芒如冰,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一旦让这些古祖完全适应了暴涨的天运,或者让善尸恶尸找到机会将天运彻底整合,他的处境将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