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处理过的妖魔肉竟然这般邪异,可偏偏练拳的效果却大大提升”
“是只有虎形拳如此,飞虎镖局如此,还是.”
李存孝不愿再想,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金刚杵上,心底这才感受到慰藉。
金光已然来到金刚杵中央,接近二分之一的位置。
这未经炮制的妖魔肉,一次能为他增长差不多八分之一的充能。也就是说,只要再吃四五天,金刚杵就将充能完成,到那时.
等李存孝从地板醒来,已经接近寅时,就连身上汗湿的衣服都已经干透。
好在他已经是感气境界,昨晚又吃了妖魔肉,气血充足,不然在地上睡这么一晚,在这初秋时节,怕是要生一场大病。
匆匆离开客栈赶回镖局,校场里,早一点的伙计已经起床练习,其中赫然就有同屋的闰东。
自从李存孝和何必突破感气,得传打法,闰东越发沉默寡言,每日练功也越发拼命,甚至晚上还要加练几个时辰,直到子时初才肯睡觉,休息不到四个小时又要起床晨练。
李存孝远远看见他刻苦的样子,一时有些感慨。
有时候,人总希望用努力改变结果,但现实是,有时天赋比努力更加重要。
闰东光是感气就花了两个多月,这个速度,只比那些最慢三个月的人强一点而已,直白来说,便是平庸还要差一点的天赋。
感气慢,伏气就更难,或许再用四五个月的功夫,也能拿捏气血,但这也不过是刚刚摸到镖师的门槛而已。
等到壮气境界,气血大小循环,那才是真正的水磨工夫,以闰东的天赋,或许要十几年,也就是直到三十几岁,他才能达到气血圆满。
可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校场北边的院子里,几乎都是气血圆满境界的内城公子哥。
他们生来就不缺药浴食补,根基雄厚,气血早就无比坚实,只要得到虎形拳法门,几天便可入门,一两月即可小成。
就是更难一些的壮气境界,家中也自然会请来经验老道的武师,言传身教,快一点的一两年就能气血圆满。
当别人已经眺望更高的台阶,闰东这样的孩子,却是唇角咬出了血,步履蹒跚地追逐那一线希望.
“若不是有金刚杵的存在,我也不敢如此放肆地服用妖魔肉”
“修行的进度,只怕也不会比闰东好太多”
李存孝默默看着那个汗流浃背的少年,对力量的渴望越发强烈。
“李兄”,何必走了过来,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李存孝看上去有些不同。
难道是太心急,妖魔肉吃多了?
“何兄,昨晚的事,多谢”
李存孝郑重地拱手,何必看他眼神清明,这才松了口气,摆摆手。
“李兄不必如此,直白地说,我也只是看好你这个人,投资一二罢了”
‘不,何兄,你不明白。’
李存孝收敛思绪,缓缓摆出虎形八式的起手式。
‘愿意帮助我强大的人,便是我涌泉以报的朋友;’
‘而任何阻挠我强大、伤害我家人的人,便是.’
李存孝双足踏地,纵使是日常练习,他的面目依旧狰狞如虎,一拳狠狠轰出——
‘敌人!’
又是三天过去。
这几天除了练拳,崔耀还单独传授了李存孝与何必一套基础的棍法,据说是预备走镖的镖师都要学习,以便走镖时结阵迎敌。
毕竟出门在外,若还是只依靠赤手空拳,难免吃亏。但若是想学刀枪之术,那就只有拿捏气血,真正成为镖师之后,才有这个资格。
但是除了二人之外,其余进度较慢的学徒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崔耀大镖头的看好,极大激发了伙计们的习武热情。
秦羽对李存孝、何必越发热切,闰东则更加沉默,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李存孝除开早上练功,晚上也开始加练。每天一两妖魔肉,让他的气血飞速膨胀,时不时地已经能出拳带劲,而金刚杵上的金光也在以稳定的速度增长着,直到——
“自赵黑蛇死后将近一个月时间,金刚杵终于满了”
闭目存思,脑海之中,独股金刚杵上的黯淡之色全然不见,就连雕琢莲花座的每一根刻线当中,都充盈着淡淡金光。
到这个地步,李存孝心中福至心灵,自然明白,在将这金光消耗之前,再服用妖魔肉也没法积蓄了。
第一次使用金刚杵,不知道会不会弄出大的动静。安全起见,李存孝便找管事说了一声,趁着天色不算晚,一溜烟跑回家中。
看着熟悉而破旧的房屋,李存孝心中涌现出复杂情绪。
抚摸着包浆的桌面,他曾经坐在这,把一块肉更多的骨头分给弟弟;
铺满茅草的矮床已经放不下他接近一米八的身躯,但在木叉还小的时候,兄弟俩曾在床上打滚,爹在灶头面前煮稀粥,娘就着油灯,把他穿破的衣服改小,好拿给弟弟
破旧的房屋里寂寂无声,当李存孝再睁开眼,双眼之中,只剩平静。
“金刚杵,给我破!”
金刚者,无坚不摧之意;持金刚杵者,摧破一切烦恼,无有障碍!
就在那个瞬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清凉之气,自头顶百会,如风吹遍周身。
无数经验感悟涌上心头,李存孝毫不迟疑,脚踏活桩,手作虎爪,一时间整个人好似疯虎,体内气血随着他的意志飞速运转,流过手、肘、足、膝。
他的身体肌肉充血、膨胀,豹头环眼,也因此紫红,整个人好似一头林中的猎豹,但即使如此,李存孝的拳头也没有半分慢下来的意思。
还要更快更快!
要更快地突破伏气!突破壮气!突破气血!
要一鸣惊人,在总镖头对他的印象还没消失的时候,再度进入其视线,不断展现天赋以争取更多的资源;
要在这乱世到来之前,以更快的速度强大起来,直到能以自己的肩膀,抗下所有狂风暴雨!
屋子里忽然恢复安静。
片刻后,恢复常态的李存孝走了出来。
他举起手臂,随着意念,气血自然而然向着五指汇聚,使其迅速充血、膨胀,手掌顿时大如蒲扇一般。
五指成爪,骤然抓向一旁的柱子。
木屑炸开,留下五个不整齐的指洞,手指却没有一点痛感。
“比起崔教习,还差得远”
次日,演武场。
崔耀看着扎马步的一众伙计,暗自摇头。
要感知气血,并不算难,只要肯进补,几个月不行,一年也可以。
拿捏气血,也不算难,还是进补,一年不行,两三年也可以。
但这样的人做不成镖师。
镖局只要三月之内能够感气、伏气的少年,这样的天资,才有可能在二十岁前气血大圆满,以最旺盛的精神和最充沛的气血,冲击更上一层的关卡。
这样哪怕失败一次,也还有下一次机会。
他转身走向校场另一边。
拆招对练的伙计们,这些才是镖师的预备役。
崔耀一寸寸地扫视过去,忽然皱起眉头,因为他发现一贯勤奋的李存孝,今日不知怎么没有练功。
甚至注意到他的视线,还主动走了过来。
“崔教习”,李存孝态度恭敬,他身后,何必因为惊讶张开的嘴还没有合上。
“我已经拿捏气血,虎形拳”
“小成”
第14章镖师身份,内练法门
寅时的天空还未大亮,校场周围,夜间的火把还在噼啪噼啪地燃烧。
崔耀看着眼前明明不足十八,却形似二十几岁的彪悍青年,一时失语。
他清楚地记得,对方进镖局还不足一个月,学习活桩和虎形八式更是没有十天。
尽管在学习内练法门之前,虎形拳的内容都不算复杂,但这个速度,也可以和内城那些条件优越的大户子弟相比了。
难道总镖头真的慧眼识珠,收了个小天才?
“是不是拿捏气血,试试手就知道了”
崔耀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招了招,示意李存孝攻过来。
旁边呆愣的伙计们,见状赶紧让出一圈空地,双眼紧紧盯着那个长相彪悍的青年,眼神中满是怀疑和不敢相信。
一定是假的吧?
秦羽张开的嘴巴此时都还没有合上,比他反应更激烈的,反而是平时一言不发的闰东。
一定是假的!
后者奋力挤开人群,不顾旁人喝骂,挤到第一排,双眼死死地盯着场内,牙齿紧紧咬住嘴唇。
难道是真的?!
何必同样在围观的最前列,但他的表情却像是在街边随便买了张彩票,却中了一等奖一般,满是期待和兴奋。
“崔教习,我来了!”
李存孝低喝一声,一步踏出的瞬间,立刻按照平日练拳的法门,咬牙切齿、横眉怒目,好似受惊的猛虎。
情绪调动下,呼吸猛然急促,大量氧气进入血液,澎湃气血顿时像加油的发动机,更快地推送入双脚。
四五米的距离眨眼即到,此时李存孝的双腿已经因为气血加持膨胀粗大得紧贴裤管。眼见崔耀不闪不避,他脚步猛然一顿一震,力量和气血瞬间自下而上,过腰转肩,五指和小臂瞬间充血如铁锤——
虎蹿山!
拳头击破空气,打到崔耀毫不设防的肚腹,但李存孝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皮肤异常坚韧,这一拳就好像打在牛皮鼓上,一股反震的力道袭来。
崔耀顿时咧嘴一笑,“再用点劲儿!”
李存孝默不做声,口鼻呼吸却是越发狂猛,好似一口大风箱。借助这一拳反震的力道,他顺势转体俯身,加持在拳头中的气血,眨眼便来到自下而上,朝着崔耀头颅而去的右足,肌肉膨胀变硬,好似铁棒、猛砸——
虎摆尾!
崔耀见状,终有了动作。
只是拍苍蝇般轻轻一挥手,李存孝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重心,天旋地转,赶紧蜷缩身子,如滚地葫芦般滚出去一丈距离,这才借力翻身而起,惊讶地看着崔耀。
他身上没受一点伤,但这才恰恰说明,崔耀的实力高出他不知几个档次。
“这李存孝这是突破了还是没突破啊?”
“你看他那狼狈的样子,肯定是没突破啊”
“蠢就少说几句!你没看到刚才李存孝发力的时候,一拳一脚都有气血加持?力达四梢、以气催劲,人家已经是虎形拳小成了!”
那人说着,露出深深的羡慕之色,一旁的闰东却是面如死灰。
他或许懂得不多,但素来严格的崔教习,此时脸上的笑容却是做不得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