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云髻下移,路过纤细的颈项,锁骨之下,低开领的衫子好似一个U型,配合高腰的间色裙,无一不显露出河谷幽深。
偏偏肩膀之上,却是搭着一条轻纱披帛,朦朦胧胧,若隐若现。
叶乘霄看过去时,那位萧师姐也正看过来,眉目间好似有水波流转,嘴唇娇艳欲滴
“师妹的功夫又有长进啊”
沈鹤忽然开口,叶乘霄顿觉失态,连忙举杯掩饰。
而萧眉却是嫣然一笑,拿起果盘中的一颗石榴,小舌轻轻卷入口中。
“沈师兄说笑了,虎魔拳最能健壮根骨,我但凡有点长进,也穿不了这身裙子了”
蒋琪不禁冷笑:
“师妹想差了,沈师兄说的不是张师传的功夫,是你们萧家祖传的玉房诀”
萧眉闻言并不着恼,只是掩嘴一笑,个中风情,引得叶乘霄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唉。
沈鹤看见这位未入门的小师弟这般模样,心里不由暗自叹气。
还是血气方刚,经受的诱惑少了。非得像自己这般真刀真枪拼杀过几次,才能视女色如过眼云烟。
不过听说对方自入门以来,一心武道,不好玩乐,有今日这番表现,也就不算出奇。
‘非如此,恐怕也不能在不足一年时光里达到气血圆满之境界’
‘想当初我十六习武,感气、伏气亦是突飞猛进’
‘偏偏气血大小循环两关,却是迁延日久,差不多一年半才气血圆满,蒋琪也与我相差仿佛’
‘以叶乘霄的天赋,成为张师的弟子,不过是转眼的事情.’
念及此处,沈鹤对这位未入门的小师弟更多了几分包容。
酒过三巡,叶乘霄喝得到位了,冷淡的性子也抛开,打开了话匣子。
众人出身都不凡,见识亦相当,一时间谈天说地,气氛热烈。而其中,又以沈鹤的话题更有趣味。
“.没想到这楚丘城之外,还有这许多游侠盗匪,我一向困居城中,倒是坐井观天”
“倒真有些羡慕沈师兄,能够跟着镖车,游历四方,增长见识”
叶乘霄还是少年心性,听见那些精彩故事,一时不由感慨。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场的两位娘子闻言都是古怪地看了沈鹤一眼,后者脸色一僵,只是很快又恢复正常。
“师弟说笑了,走镖舟车劳顿、风餐露宿,哪是能过的日子?”
是啊,若非为了学张师的小夜叉刀,自己堂堂沈家公子,何至于和那些泥腿子出身的人风来雨去,搞得满面尘灰?
叶乘霄觉得快意,但他只觉得不体面。
可谁让沈家没有三大家那样的底蕴呢?
“对了,听说镖局里最近有个李三郎,被总镖头破例传授了内练法”
“一月时间感气、伏气,这速度倒是能和我等内城子弟媲美了”
萧眉状似乎是有些找不到话题,便将自己偶然听来的事情抛出来。
沈鹤和蒋琪闻言都只是笑笑,而叶乘霄更是傲然: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这个速度放在外城,确实算不上慢了”
“但气血境界,最不缺的就是拿捏气血的武夫,气血大成才是磨人之处”
沈鹤闻言也附和道:
“那李三郎出身寒微,只怕是吃不起什么妖魔肉,说不得几年之后,便要泯然众人”
“不入筋肉,终归是凡夫俗子”
镖局侧门,伙计们正忙碌着装卸货物。
秋风吹拂,绣着插翅虎的镖旗猎猎响动。
旗下,身穿白圆领头戴红抹额的镖师们聚拢在一起,比起上一趟镖,这次的人数增加到了十二人,而领队的镖头,也从葛鹰扬变成了沈鹤。
李存孝敏锐地注意到,比起之前对葛鹰扬的热络和敬重,众人面对沈鹤,都不由得多出几分讨好。
后者站在人群中,同样的白圆领红抹额,但翻开的衣领和袖口处,却有着光鲜的锦缎内衬。
远看和镖局众人是一般装束,近看却能区分出身份的不同来。
沈鹤一一从镖师们面前走过,嘴里说着场面话,片刻之后,转到了正整理装备的李存孝面前。
“李三郎?我听说过你。”
感谢服了没名字了书友打赏
上架前为了吃推荐不好多更,但作者也在攒稿,争取之后让大家看个爽。书友们多多追读,投投推荐票就好,有月票当然更好,不用打赏,大家挣钱也都辛苦,感谢!
第28章筋肉之力,夜遇妖魔(5千二合一)
沈鹤脸上挂着假笑,和眼前的镖师们交谈。
表面看上去,这位总镖头的入室弟子豪爽大方,平易近人,似乎和镖师们打成一片。
但若能剖开对方的脑子,看看他的心里话,那即使是葛鹰扬这样的神射手,也只找得到“不耐”二字。
还没开始走镖,沈鹤已经感到厌倦。
不如说,他一直都不愿来走镖,只是不得不如此。
所谓走镖,就是和一群粗俗的汉子起早贪黑。风餐露宿。
没有美婢侍奉,也没有美酒佳肴,还要忍受这些中年男人的呼噜声和汗臭。
他堂堂沈家公子,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怎么会满意这种生活?
也只有叶乘霄这种毛头小子,才会对所谓的江湖生活抱有幻想!
可既然不愿,又为何要来呢?
沈鹤心中叹气,又想到昨晚宴席间的对话,想到萧眉和叶乘霄,想到了三大家族。
萧家和叶家,都是让旁支来飞虎镖局,但蒋琪和沈鹤,却是不折不扣的家族嫡系。
‘这就是家族底蕴的差距啊’
沈鹤维持着假笑,抑制着内心的不耐,路过了一众镖师,直到走近李存孝的面前,他的笑容里才多出几分真诚。
不是善意,而是看到对方的长相,觉得有趣。
作为张力士的入室弟子,对方府中几个未婚的女眷,自然都是要亲近的对象。
多的不提,三娘子张月鹭年不过十九,也是有机会突破筋肉境界,沈家一直都有联姻的意愿
奈何张力士是个女儿奴,听说前段时间连慕容柏提亲都婉拒了,只能暂时作罢。
而四娘子张雀儿虽然才十岁,但再过五六年,也是成婚的年纪了,内城各家族都留着心。
因此当对方身边忽然多出来一个俊美的少年,沈鹤当时就吃了一惊,托人四处打听。
却不想,原来只是张力士顺手收下的书童,其兄长也是一并进入镖局。
“李三郎?我听说过你。”
沈鹤打量着面前高大的青年,饶有兴致地道:
“我在张师府上见过你弟弟,称得上是玉面娇容,朱唇方口;目似朗星,骨秀清研。”
“可真是把雀儿那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
“怎么你这哥哥却是生得豹头环眼,凶悍.威武倒是威武,也不免狞恶了些”
李存孝一开始听对方说知道自己,还有些紧张,结果只是来打趣他的长相,不免有些无语。
“木叉容貌的确比我俊美,夫人和府上各位娘子颇多照顾,存孝感激不尽”
李存孝自知目前实力不足,不愿和这些内城公子哥打交道,于是干巴巴地客套一番,想把人打发走,没想到那沈鹤反而起了兴趣。
巴结讨好他的人见得多了,这般敬而远之的反而稀奇。
何况他听说这李三郎只是酒楼伙计出身,按理说该是个粗鄙的市井之徒。
这一番打趣,尴尬也好,恼怒也罢,偏偏对方却会打官腔,顺带还感恩一番。
这样的人情世故,也怪不得能讨得张师一时欢心,赐下内练法。
沈鹤想到这,不由得起了几分促狭心思,戏谑道:
“一月破两关,孝义李三郎我看你倒是个人才”
“在这镖局中,待遇自然不错,不过走镖风餐露宿,却是比不得在大族中当个护卫”
“衣食无缺,也很体面,说不定还有贵人赏识,一飞冲天”
不得不说,对方这一副威猛的长相,哪怕武力不足,放在身边充充门面也是不错的。
‘什么意思?挖墙脚?’
李存孝搞不清对方的路数,也不可能背弃张力士这位真正的伯乐,只能谨慎回答道:
“沈镖头说笑了,我和弟弟之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全蒙总镖头恩遇”
“走镖自然是风餐露宿,但也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能安稳度日,我已经很是知足”
沈鹤闻言轻笑一声,倒也不怎么失望,说到底他也只是顺手找找乐子罢了。
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本就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这李存孝不懂得抓住机会,他却不会为此上心恼怒,倒是对方,等以后遇到难以逾越的关卡,在气血境界蹉跎时,说不得会大为后悔,当初为何没有抓住机会呢?
沈鹤嘴角带笑,拍了拍对方肩头,便转身离去了。
“莫名其妙”
李存孝瞥了一眼对方的背影,便自顾自整理起自己的装备。
这次发镖来得突然,昨日得到消息时,锁子甲都还差一点功夫,李存孝不得不追到铁匠铺去,又加了五两银子。
打铁的师傅们看在银子的份上忙活了一宿,这才连夜赶工,让李存孝穿上了这件锁子甲。
锁子甲半臂齐臀,重量只有十多斤,被李存孝穿在皮甲里面。
气血大成之后,他的力量和耐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这重量完全可以承受,战斗起来也可以活动自如。
若是刀剑劈砍穿刺,先要击破皮甲,再击破锁子甲,两层防护,安全性大大提升。
不多一会儿,镖车队伍收拾停当,直接出发。
这一次,送行的人里没有看到木叉,毕竟只是一趟寻常走镖,李存孝也不愿弟弟因此每次都去求张雀儿。
倒是秦羽在人群中,对着李存孝热情挥手,据对方的说法,这几天已经有了几分拿捏气血的感觉。说不定这趟走镖回来就能伏气,也未可知。
队伍一路出了城,沈鹤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最前方,其后是两匹驽马拉车、总共四车,镖车两侧则是十二名镖师。
所谓驽马,也可以叫挽马,爆发力不足,但耐力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