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有大群一阶风鼬鼠不说,黄沙尘风中还藏着两只风鼬鼠王,情况凶险可想而知。
好在石铁相距此处不远,只需坚持十几个呼吸,以对方第三境的战力,可保众人安全。
这些东西,心中一转便能想明白,一时间无人留手,纷纷爆发气血,虎魔拳特有的虎眼金瞳依次亮起,好似群虎盘踞。
也是在这时候,沈鹤之外的三人才发现,一直默不作声的叶乘霄赫然也是筋肉境界。
只是忽然遭逢意外,后者心中此时也没有了人前显圣的快感,反而绷紧了心弦——
叶乘霄为了提升境界,一直埋头修行,最多只和同门切磋过,至今还没有见过血
‘藏得很深啊,难怪今日那么安分,原来是给我憋了个大的。’
李存孝脑筋一转,就明白对方肚子里的小九九。
倒不是他有多么会察言观色,只是少年心事,都写在脸上。对方的不满,用脚趾都能猜得到。
加上萧眉是个祸水,撺掇胸无城府的叶乘霄来给自己添堵,完全顺理成章。
但就算要算账,也得回去再说。
从外面看风鼬鼠只是遮蔽了方圆三丈之地,但对于置身其中的人而言,却是风沙漫天,可见度极低。
沈鹤和蒋琪一边保护自身,一边分心观察三位师弟师妹。
李存孝几次被鼬鼠袭击,仗着虎眼金瞳,粗壮小臂持刀横斩,劈出道道血雨。
厮杀之中,他的身躯越发膨胀,散碎的发丝根根泛红竖立,狰狞好似人虎,凶悍至极!
相比之下,张月鹭虽然筋骨舒张,变化却没有那么明显,只是身材更高挑匀称,与蒋琪类似。
而叶乘霄虽然也是筋骨粗壮,横眉怒目的模样,但因为搏杀经验不足,已经频频出错,胸膛和手臂上已经多出几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若不是虎魔拳突破筋肉境后有钢筋铁骨加持,只怕这小子骨头都已经断了。
这时间说起来长,其实才过去五六个呼吸。
石铁身经百战,知道风鼬鼠的难缠,奔跑的过程中,箭发连珠,不断为众人减轻压力,同时防备着未曾现身的鼠王。
噶!!!!
果然,当石铁距离鼬鼠群只有三丈距离时,黄风中忽然窜出两只牛犊大小的风鼬鼠。
这两只鼬鼠有农家水牛大小,腋下肉翅泛着金属光泽,背后更是有一个巨大的好似驼峰一般的凸起。
“鼠王?来得正好!”
石铁冷哼一声,弃弓持刀,四尺陌刀背部足有拇指宽厚,舞动之间,空气好似都被刀尖压缩在一起,伴随长刀震颤,劈出肉眼可见的爆炸音浪!
轰!
好似平地里起了个惊雷,莫说两个鼠王,就连不远处的鼠群都被震得哀鸣声声,稀拉拉掉了一地。
风沙散开,众人举目眺望,一时震骇,李存孝更是瞪大了双眼,用力将那恶鬼般的身影收入眼中:
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目若电光,齿如戟刃,筋骨盘蹙,身尽青色,手持四尺长刀,厉啸间杀得两头鼠王血洒黄土。
知道的那是飞虎镖局的石大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夜叉!
“这就是小夜叉刀法.”
沈鹤、李存孝和叶乘霄眼中都露出震撼渴望之色,一旁的蒋琪和张月鹭虽也震骇,但眼中就没有多少向往了。
青面火发,獠牙巨口,着实吓人。
“不是说小夜叉刀法乃佛门武学么,怎么如此凶戾?”
叶荣祖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回头低声问道:
“萧绩,真不是你?”
萧绩简直忍不住要破口大骂,只是看着远处夜叉恶鬼般的石铁,强行压低了声音:
“你当我傻吗!没好处的事,我为何要做?好让石铁有借口砍我的头?”
叶荣祖半信半疑,但无论怎么说,现下飞虎镖局的人遇险,却是个雪中送炭的好机会。
他心中一动,就要让身边的供奉出手,然而此时,不远处离开的内城三家以及柴帮的队伍处,也都传来了惨叫。
宋青山反应最快,一拍马背,带着身边供奉就追了过去。
而叶荣祖看着被血面山魈撵得到处乱跑的叶家子弟,也终于相信不是萧绩搞得鬼。
一口气赶出这么多二阶妖魔,萧家若真有这本事,柴帮早都不姓宋了!
一下子,三家供奉,竟然都被忽然涌出的妖魔牵制住。
石铁化身夜叉之后,不敢耽误。他是三境武者,杀二境妖魔不难,但要护得众人周全就不便了。
一念及此,他口中呼吸骤然狂猛,好似一口大风箱,浑身衣袍甚至被膨胀的蓝色筋肉撑裂开。
心脏勃发,气血如潮,所有劲力,尽数涌入一刀,反握、逆挥,割出几十道纵横白线——
乘风!!!
噶——
凄厉惨叫,连耳膜都要震破,两只鼠王当中,体型更大的一只当场被斩成碎块,血肉爆炸,只有背上那黄色驼峰稳当落地,血腥中散发出一股异香。
而另一只较小的虽然也被斩掉双足,但却因为跑得快,没有立刻死亡。
虽然如此,眼见配偶惨死,风鼬鼠王眼底流露出怨毒之色,双翅一挥,掀起黄风沙尘,那些鼬鼠好似得了命令,一时也卖力鼓动风沙。
一时间黄沙漫天,张月鹭连眼前人都看不清楚,等到风沙消散,眼前已然多出石铁那张焦急的大脸:
“师妹,你还好吗?”
“师兄,我无事,只是一点皮肉伤”
说着,她忽然惊觉,四处扫视,却发现少了一人,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李师弟被那鼠王抓走了!”
沈鹤和蒋琪闻言同样变了颜色。张力士这些日子对李存孝的关怀他们都看在眼里,若是做师兄的安然无恙,师弟却被妖魔害死,日后在镖局里,他们便再也混不下去了!
叶乘霄本来就身受四五创,伤口之深,连些微泛着金属光泽的骨头都露出来,不过几十个呼吸的功夫,早已经流成一个血人。
此时好不容易危机过去,却见众人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关心,顿时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明明有筋肉修为,却隐瞒不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52章深林秘地,湖中水魈
张月鹭本就不喜叶乘霄,此时对方一昏过去,又要抽出人手来照顾,不禁气得破口大骂。
石铁倒是知道怪不得叶家小子,对方作为筋肉境,好歹也是当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李存孝。
“月儿别担心,方才你们搏杀多时,可我见李师弟身上却是毫发无伤,分明是突破不久,却有接近沈师弟一般二练大成的实力。”
“那鼠王被我重创,跑不远,以李师弟的实力,周旋一二,足以保命。”
石铁是个干脆人,一点不拖泥带水地转头,冷脸对着姗姗来迟的萧、叶两家人。
“叶兄,萧兄,我现在要去救李师弟,劳烦你们把我镖局的人安全护送回去。”
“若是出了差错.”
石铁浑身气血勃发,瞬间又化作青面火发的夜叉模样,萧绩和叶荣祖心中一颤,虽然不满对方隐含威胁的口吻,但还是强挤出一张笑脸。
“石镖头放心,人我们一定安全送到。”
等对方如狂风般消失在原地,叶荣祖恨恨地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叶乘霄,拂袖而走:
“来人,给他包扎!”
强风吹得李存孝面皮抖动,双眼死死盯着用爪子抓住自己肩膀的鼠王,恨不得一刀捅进对方肚子,把肠子都搅烂。
但稍微一回头,看着身下极速掠过的山林景物,又不得不忍耐住这个危险的想法。
几百米的高空,一旦对方放开,就算是钢筋铁骨,小命也要没了!
他妈的畜生!
境界最高的你抓沈鹤,最弱的你抓叶乘霄,抓我做什么?!
李存孝心里把这鼬鼠的死鬼配偶问候了几百遍,直到对方的断腿处失血过多,飞行高度不知不觉降到几十米高度,他立刻连砍对方手臂数刀。
饱含煞气的血液溅到脸上,李存孝索性一舔嘴唇,恶狠狠地一刀捅进了鼠目。
噶!!!
鼠王一只眼失去视线,瞬间疯狂,撒开手的同时身形急坠。
李存孝被迅速的失重感搞得晕头转向,只能按之前观察好的,朝着预定方向,一刀砍进参天巨木中,身体在茂密的树枝间不断剐蹭,皮肤上勒出道道血痕。
如此在枝丫间窸窸窣窣飞了十几米,前方终于是豁然开朗,扑通一声,李存孝整个人坠入了冰冷的湖水。
“噗~”
平静的湖面上忽然窜出一个小点,李存孝猛地喷出一口湖水,奋力游到岸上,直到看到岸边不远处已经僵硬不动了的风鼬鼠王,才终于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脑海中,金刚杵的金光从中间的鼓起处开始向两边延伸,连整体的十分之一都还不足够,进度与来到平秋山前比几乎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方才他那一刀,并没有直接杀死风鼬鼠,后者是摔死的,因此煞气没有算在他的头上。
“无妨,割肉来吃也是一样。就是不知道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平秋山吗?”
李存孝休息了几分钟,恢复了气力,却发现手里的刀在刚才坠湖时不知到哪去了,只得驱动气血,双手化为虎爪。
不管落在哪,先搞点粮食,万一在山中迷路,也不怕饿肚子。
青黑指甲好似金铁,艰难撕扯血肉,但这鼠肉却坚韧好似橡胶一般,让人怀疑石铁究竟是怎样才能一刀将其斩断。
李存孝双臂青筋暴起,连双足都蹬在尸体上,双手倒拔,最后一下撕扯掉四五斤血肉,那尸体也因为反作用力滚了一滚,半截染血的鼠尸泡进了湖水里。
妖魔血随着涟漪一圈圈晕开。
湖面上忽然泛起细密的气泡。
“好结实的肉。”
李存孝一个后仰翻滚起身,看着手里尚且还在跳动的血肉,有些吃惊。
如此新鲜的妖魔肉,就像上辈子饭馆里现杀的牛肉一样,明明已经死了,肌肉神经却还在下意识的收缩跳动。
“可惜从山林里落下的时候,身上的火石什么的全都弄丢了,否则现在就能烤一块尝尝鲜。”
稍微有些遗憾,李存孝把中衣撕下一块,将这三四斤肉包好,一边打量着周围。
方才被风鼬鼠王吸引了注意,此时再看,他才发现,此处好像是一个山谷,周围山壁上都是藤蔓杂树,密密丛丛,导致湖边的光线都较为幽暗。
而沿着他坠落的方向,顺着折断的树枝一路看过去,隐约能看到一条缝隙,或许正是这山谷的出口。
李存孝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地方有些过于隐蔽了,他被鼠王抓着在天上飞的时候,根本看不清两边景物,只能判断出大致的方向。
离开狩猎地或许有三五分钟,以风鼬鼠王的速度,很难说是不是还在原本那座山上。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要等到石铁等人救援,恐怕没有个半日功夫是等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