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的车队驶回楚丘城,断断续续接成长龙。
无一例外的是,几乎每一个队伍当中,都有人在念叨着一个名字。
“李存孝两月破筋肉境,被二阶妖魔抓走还能全身而退此子,不可小觑啊。”
叶知秋想到这,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儿子,语气中多出了几分不耐。
“那叶乘霄的事,怎么还没解决?”
叶荣祖闻言不由恨恨道:
“爹,那旁支毕竟拜在张力士门下,儿子也不好有大动作。”
“本想让萧眉摘了叶乘霄的元阳,但那个贱人收了我的好处却不办事不过李存孝此番横空出世,看叶乘霄那模样,却是有些一蹶不振。”
“如今镖局风头正盛,等风波下去了,我自会找机会,把叶乘霄废了。”
叶知秋听了,这才脸色缓和,点了点头。
主脉旁支,名义上是亲人,但实际上却是主人和奴仆。
之前看叶乘霄天资不错,叶知秋还有几分留下来给儿子当臂助的想法。
谁知道区区旁支,竟然生出逆反之心?
若不是如今世道将乱,正是要族人用命之时,早该将其杀了,以儆效尤。
儿子如今知道废而不杀,也算能审时度势。
但叶知秋还是叮嘱道:
“废了之后,找人看牢了。之后等他爹办事出了差错,再把一家三口赶出族宅,全部做掉,不留后患,记住了吗?”
“还是爹想得周到。”
叶荣祖没有丝毫怀疑地点头应下。
叶知秋是叶家族长,他说叶乘霄的爹办事会出差错,就一定会出差错。
‘嫡系与旁系之争,素来如此。叶乘霄,没将你全家移出族谱,已是我和父亲的仁慈。’
叶荣祖冷笑一声,转而又问道,
“父亲,慕容县尊匆匆离开,这其中是否”
“李存孝你该死啊!”
萧绩面色狰狞地从萧衍的马车上踉跄下来,脸上挂着淤青,绸缎衣服上沾着脚印,旁边的下人全都死死低下了头,不敢看一眼。
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白白失去了重金求来的魔宝,还在楚丘城大大小小的势力面前丢尽了脸面。
萧绩一想到这,心中的怒火便不可遏制。
“我的踏云履李存孝!李存孝!”
他不敢怨恨造成这一切的张力士,而从中获益的李存孝,自然就成为了仇恨的对象。
他猛然抓住车队当中的一个婢女,不顾对方的惊呼,将其扔进自己的马车,他则红着双眼跳了进去。
在一阵低沉的喘息和呻吟之后,萧绩掀开车帘,双眼中又恢复了平静。
“来人。”
随车护卫骑马上前,恭敬地低头。
不经意间,透过掀开的车帘,马车的卧榻上,一张带着潮红的娇媚面容闯进了视线。
但那双眼中,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想要?赏你了。”
护卫心中一寒,用力摇头,萧绩见状,松开了门帘,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
“去把萧眉那个贱人叫过来,告诉她”
“两月破筋肉,李存孝恐怖如斯啊。”
柴帮驻地之中,宋奇峰遥望着平秋山脚下远去的车水马龙,转过身对儿子吩咐道:
“务必亲近拉拢此人。今日张力士对李存孝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若是操作得当,说不得能为我们柴帮添一助力。”
宋青山点头附和道:
“父亲所言极是。内城三家,素来把持楚丘,把飞虎镖局和我们柴帮看做外人,这么多年了,即使强如张力士,也最多在外城站稳脚跟。”
“如今四处天灾,流民遍地,正是重立规矩的时候,若能借李存孝把张力士拉拢到我们这边,这楚丘城的主人就该换一个姓了,只是”
宋奇峰看出儿子眼中的迟疑,接着道。
“只是慕容柏和张力士并列为城中两大高手,为父亦不能匹敌,就算合作,又怎么保证不为他人做嫁衣?”
见宋青山点头,他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青山,这天下之大,高手辈出。楚丘城中无人可制,不代表楚丘城外无人能与这二人匹敌。”
“对了,爹,今天兽潮来袭,颇为蹊跷.”
“或许是山中有妖魔进阶,吓跑了群魔,为父之后自会派人查探。”
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宋奇峰也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宋青山见状只能拱手告退。
只是才走出去没多远,他便看到一个身穿白麻布衣的男人被父亲的贴身管家引入茶室。
那人生得高大,侧面看不清容貌,倒是头顶有六个戒疤。
“和尚?”
在宋青山的印象里,此人近一个月已经来过三四次了,称得上来往频繁。
但父亲宋奇峰却对此一概不提。他心中一动,等管家再出来时,忍不住问道。
“老宋,这大和尚是谁?”
被称作老宋的人是宋家的家生子,从宋青山爷爷辈开始伺候,宋奇峰父子俩都是他看着长大。
身为“三朝老臣”,老宋一向口风极严,闻言也只是笑答道:
“回少爷的话,那位是附近山中新建五明寺的孔长老,咱们柴帮是平秋七山的主人,他当然要来拜码头。”
拜码头哪用得着来这么多次?
宋青山当然不信,但他知道老宋是父亲的心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将笑眯眯的老宋打发走,思索着迈步离开。
这孔和尚难道就是父亲说的,城外的助力?
可观其气息,似乎与自己差不多,只是筋肉境界,而且还不是三练圆满。
“大少爷!大少爷!”
宋青山眉头一皱,对着奔来的人影呵斥道:
“吵吵嚷嚷,何事惊慌?说不出来个一二,罚你去屠宰房做到年关。”
那人闻言一滞,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大少爷,您别生气,实在是下面出了个刁奴,我都替您生气啊”
宋青山闻言很是不耐,“打也好杀也罢,你看着办就行,这点事还要我教吗?”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那人赶紧跟上,嘴里吐炮仗似的蹦出一连串的话来。
“大少爷说的是,但这叫魏河的小子不是一般的刁奴,他昨日跟着队伍入山,好运挖到了一颗接近六十年的参宝.”
宋青山脚步一顿,“接近六十年的参宝?你确定?”
第55章参宝,魔胎,分寸
人参乃百草之王,六十年的人参称作甲子参,已经算得上是灵药,不是凡俗药草可比。
纵然是柴帮府库当中的参宝,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宋青山闻言先是一喜,但一看对方瑟缩的神态,脸便拉了下来。
“那个叫魏河的小子带着东西跑了?”
“.是。”
宋青山飞起一脚,把那人踹了个狗吃屎。
“那还愣着干什么?带人去找啊!”
“大少爷息怒,魏河那小子还有个姐姐,也跟着一起跑了,两个人,又没有马匹代步,跑不了多远”
宋青山闻言,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你带几个气血大成的好手,参宝拿回来,人处理干净,明白吗?”
宋十七闻言一喜,他就是等这句话。
那魏河家只是柴帮普通猎户,父母死的又早,剩一个姐姐魏英把他拉扯大。
魏英容貌虽只算清秀,身子却生得丰腴诱人,宋十七曾经偷看对方洗澡,却被魏河那小子一顿好打。
这魏河有几分天生神力,明明只练过几招粗浅把式,却是寻常三五个壮汉都不是对手,拿捏气血的人都能斗一斗。
按说他这样天分,早该被发掘,只是宋十七仗着是宋青山身边的家奴,一直暗中打压。
如今对方带着参宝潜逃,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等等”,宋十七刚转过身子,闻言立刻又点头哈腰转回来。
“按你说,那魏河在城中没有熟人,那他带着参宝,要怎么活命?”
宋十七不是笨蛋,顺着对方目光看向山下的车水马龙,立刻明白。
“您是说,那小子想向内城的贵人献宝?”
宋青山脸色严肃了几分。
“十七,你是家里的老人了,应该知道,城里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尤其是飞虎镖局”
宋十七脑袋摇成拨浪鼓,
“大少爷放一万个心,我一定在城门口就把人给截下来,不会坏了您和老爷的大事!”
山林之中,一个面相憨厚的少年发足狂奔,肩膀上还扛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子。
无论是崎路浅滩,还是乱枝迷丛,少年都闲庭信步,让人感觉他闭着眼睛都能从山林中穿出来。
“小河,你放姐下来自己走。”
魏英实在被颠簸得难受,但魏河却只是安慰道:
“姐,你再坚持坚持,我已经看到那些内城贵人的车队了,到时候咱们就混在那些奴仆里面跟着进城”
“可进了城又怎么办呢?”
魏河左手扶着姐姐的身体,右手下意识捂住胸口一个鼓鼓的袋子。
“我们把参宝献上去,换一个安身之所。”
“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