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魔头,本就是以人心恶念凝聚而出,又借大药由虚化实,武者和魔头已是一体。”
“武者越是往后修炼,魔头就越是壮大,所以说武道的本质,其实就是要和魔斗,和自己斗。”
“哪一天松懈了,怠惰了,魔头就会趁虚而入,武者就离发狂入魔不远了。”
“这次秋猎你也看到大师兄出手了吧?为师手中两门武学,虎魔拳只有到筋肉境界的部分,想要突破到更高境界,就必须再行诱魔法,以夜叉恶鬼晋升脏腑。”
“如此,体内有两尊魔头加持,实力大增,风险也可想而知。”
“而魔宝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不用修炼,其内自带至少一个魔头。”
“魔宝说到底是器具,需要时使用,不用时封存,自然就不容易侵扰心神。”
“何况那踏云履还是一件魔胎,尚未孕育魔头。虽然失去了提升的上限,但胜在安全。”
李存孝闻言,下意识问道:
“那我们镖局有几件魔宝?”
“一件。内城三大家,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五件。日后有机会,为师自会让你见识一番。”
“师父,您说虎魔拳只有到筋肉的部分,这门拳法难道还有后续吗?”
“不错,这门拳法,是我年幼时得遇异人所传,那道长来自道门大派。”
“据他所说,这一门拳法只是入门武功,用来筛选弟子之用,可惜后来我.”
李存孝听到虎魔拳只是道门大派的入门武学,不禁惊诧神往。却不知一旁的石铁和张月鹭二人,也是心中震动。
这些陈年秘辛,张力士一贯是避而不谈,偌大张府和镖局,除了大弟子石铁和三娘子张月鹭,也只有张夫人这个枕边人知晓。
如今这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显然方才谦让宝物的举动,已经让张力士完全认可了李存孝。
但二人心中却没有不满,只有欣慰和喜悦,看向李存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切。
这种亲切,在面对另外几个同门弟子时是不曾展现出来的。
以至于当沈鹤看到这三人谈笑着从张力士的马车中出来时,心中再次生出嫉妒。
“我等拜师多年,侍奉张师也算勤恳妥帖,都不曾得到如此待遇。李三郎入门才两月罢了,竟然连石铁和张月鹭都这般另眼相待”
蒋琪看着这一幕,心中自然也谈不上舒服,但她尚且还有几分清醒。
“沈世兄,我们的天赋与李存孝相比,岂非云泥之别?何况我等出身大族,张师心中必有芥蒂。此人如今得张师看重,只能拉拢,不能为敌。”
沈鹤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你放心,我还没有昏了头”,不经意间瞥到远处失魂落魄的叶乘霄,他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本以为是良才璞玉,却这般受不起打击,叫我好生白费心思。”
“但凡有点志气,也该与那李三郎比比高低,哼!“
沈鹤说完,拂袖而去,蒋琪叹了口气,也回了自家马车。
叶乘霄双目无神地坐在板车上,任凭一旁的萧眉如何劝说,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的眼神四处游荡,跟随着骑马来去的李存孝。
对方正带着自家弟弟,和石铁、张月鹭一起,把一些烤好的肉食和面饼分给随行的镖师。
宿营在外,诸家的公子、镖局的镖头们有下人侍奉,生活和在城里也没什么区别。
但许多镖师下人们,却是连早饭都还没吃,秋猎就仓促结束。
正好打猎收获了不少野味,一些低阶妖魔肉简单处理了也不会吃出大问题,反而是大补,张力士干脆给众人分食,以作犒赏。
“.你看那李存孝,两月前还只是个酒楼伙计,如今却春风得意,拿着张师给的东西,收买人心。”
“师弟,这一切,本该是你”
“闭嘴”,叶乘霄忽然开口,萧眉不以为忤,反而心头一喜。
不怕对方生气,就怕一点反应都没有。
“师弟,你天赋并不弱于他的。筋肉境只不过是武道的开端罢了,日后还长,谁说李存孝一定能笑到最后?”
“只要你振作起来,我会帮你,萧家会帮你,甚至叶家,也必须重视你。”
“你只需厚积薄发,说不定哪一天那李存孝有个三长两短,张师门下,又有谁能比你.“
萧眉越说越起劲,在她的描绘里,俨然是一幅后来居上的美好图卷。
叶乘霄似乎也听得激动,身体颤抖,最后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滚。”
萧眉一下僵住了,强忍着怒气,还想再说什么,叶乘霄却是径直起身,三两步跳到一匹马上,打马而走。
眼泪无声滴落,碎在风中。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萧眉望着远去的奔马,脸色铁青,脖颈上隐约浮现出细腻的蛇鳞,妖异中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不识抬举!若非萧绩在背后逼着我,谁来哄你这旁支少爷?”
深吸几口气,待胸前波涛平复,萧眉看了眼远处与镖师们打成一片的李家兄弟,眼底晦暗难明。
萧绩被夺了魔宝,心中怒极,却又不敢在这节骨眼上直接对李存孝动手。
知道萧眉把叶乘霄勾得五迷三道,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计策也就顺理成章。
谁知道一向百依百顺的叶乘霄,居然对她如此不客气?
若非还要借其和李存孝打擂台,萧眉今晚就要把这没眼色的少年榨成人干,心中才能消气。
“不急,李存孝突破筋肉也才几天,就算再天才,两三个月内实力也难有大进,与叶乘霄不过伯仲之间。”
“叶乘霄少年心性,一时激愤,事后老娘用点手段,不怕他不上钩。”
毕竟是老海王了,萧眉自有信心拿捏叶乘霄。在那之前,也不耽误在李三郎身上使点劲。
万一真能勾搭上,有李存孝这个张力士的铁杆亲传撑腰,也不怕萧绩这位嫡出大房呼来喝去了。
至于说脚踏两条船——男人,不就是喜欢坏女人吗?
“李镖头”
“叫什么李镖头,叫三郎!”
李存孝故作不悦,把烤肉和面饼塞到高獾手中。
一旁的钱宇见状,脸上的拘谨少了许多,笑嘻嘻地上前,捞起一串烤肉就往嘴里塞。
“好味道!总镖头真大方,还往里面撒了香料。”
旁边的镖师们也是吃得兴高采烈,满嘴流油,李存孝见状,不禁微笑。
烤肉的时候,他特地把自己射杀的几只妖魔剥皮切碎了,混在本就大补的鹿肉、虎肉当中。
如此一来,几十个人吃得干干净净,免得之后镖局炮制妖魔肉时发现不对。
不含一点煞气的纯净血肉,眼下还不是暴露之时。
不过话说回来,狩猎既能得到煞气,又能拿到血气纯净的妖魔肉。
这样分开,却是比直接吃黑市柴帮的肉效果更好。
毕竟煞气含量多的肉,杂质也多,吃了要频繁排泄不说,身体能进食的量也少。
而且,如果自己出来狩猎,还能省下一大笔银子,可以用来购买其他必备的药物、甲胄、兵刃。
何况今天回去又有一匹宝马到家,买过车的朋友都知道,车子贵,养车更贵。
天马更是马中超跑,短期让史义夫照顾可以,但一直寄养在镖局里总归不美。
哪有把法拉利停别人家车库的?
“三郎,打死我也想不到,当初随口一说的话,如今成真了!总镖头的入室弟子,厉害啊!”
钱宇是个爱酒之人,随身水囊里总是装着斤把黄酒。
就着烤肉,喝几口小酒,不知是妖魔肉里的充盈血气,还是酒精的作用,很快就红了脸。
“钱老哥说的什么话?没有总镖头赏识,我还在酒楼当伙计呢。”
“各位弟兄,为了镖局,为了总镖头,干一杯!”
“干!”
“干!”
酒水下肚,众人越发热络,李存孝毫无架子,和众人勾肩搭背。
木叉的小脸也红扑扑的,跟着张月鹭钻进各家女眷的人堆里,不时引发一阵欢快的笑声。
车队修整之后,才继续行进,直到天色黄昏,才重新来到楚丘县城门口。
这时候,眼尖的人看到城门口围了一小圈人,议论纷纷。等车队凑近,李存孝才知道,是县衙新发布了一则告示。
两个时辰前。
马蹄轰隆,一队骑士自城中疾驰而过,吓得行人慌忙退让,最后停在了慕容府的大宅前。
“嘭!”
后院的房门被猛地轰开,慕容柏面沉如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其右臂的绷带上沁出鲜红。
见旁边的美妇仍在哭哭啼啼,不禁皱眉:
“大公子呢?”
贴身心腹闻言,战战兢兢上前。
“大公子发狂伤了七娘子后逃出府了,暂时还没听到何处发生了命案。”
“发动府中所有人手,立刻去找!”
等外人全都离开了房间,慕容柏忽然一巴掌抽在美妇脸上,面色狰狞:
“蠢妇!没有我的允许,谁叫你私自去看博儿的!你想害死他吗!”
那妇人捂着脸上掌印,不仅不惧,反而也尖叫起来:
“还不都是怪你!练什么武功,把我好端端的儿子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当娘的想见儿子有什么错!”
慕容博脸色铁青,呼吸粗重之极,但片刻后,他反而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门,对着管家吩咐道:
“有强人闯入府邸,伤了三娘子,夫人也受惊中风,大公子追凶离府。”
“让衙门即刻发告示,就说是三年前未抓获的梅花盗重现踪迹,开出悬赏。”
“如果有人来提供线索,一旦确认为真,就地诛杀!所有见过大公子的,也一个不留!”
慕容柏冷眼看着歇斯底里的夫人被几个健妇架着离开,拂袖而去。
“有了大公子的确切消息,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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