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仿佛被李先一人包围了一般。
“色厉内荏。”
李先见状,有些失望:“明明刚开始时你们不是这幅模样,是因为只在你们占据上风时你们才能趾高气昂,眼下局势不利,一个个又变得战战兢兢了?”
“李……李现,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一个资格较老的护卫战战兢兢道。
“好好说。”
李先点了点头:“我练武,就是因为我向来喜欢以理服人,以武论道,如此,任何道理,总会越辩越明。”
他不是一个喜欢恃强凌弱的人。
对手不反抗,打起来没意思。
他看着几个护卫:“你们未经我允许,闯入我院中,翻箱倒柜,视为匪类,我出于自保,夺刀杀人,合情合理,你们觉得呢?”
众护卫面面相觑,完全不理解李先说这番话的意思。
但眼下……
形势逼人。
已经着手内练肺腑的队长都折在李先刀下,可见他的武道造诣十有八九已达武道四重。
面对这等武师,他们八人负隅顽抗,最终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个人荣辱和性命攸关之间,他们自然会选后者。
当下,几名护卫同时点头:“合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我等过错在先,闯入李公子院落,李公子自卫杀人……一切后果,皆是我等咎由自取。”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还请李公子高抬贵手。”
几人纷纷道。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造成的损失你们自当赔偿,且一人十两吧。”
李先道。
柳队长、方瑞、阿全他们的尸体还在院中摆着呢。
破财总比送命好。
这些护卫哪敢拒绝。
“我们愿做赔偿。”
八人连忙道。
十两?
作为至少锻骨大成的护卫,他们月例不少,一年下来十几两、二三十两都有。
可收入高,日常开支也大。
一下子拿出十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钱的护卫直接将银子拿了出来。
可尚有四人却是畏畏缩缩。
最终一人道:“我身上没有带够银钱,可否请李公子宽容一二,等我回到侯府,必能凑齐银钱,补上您的损失。”
“李公子,我等绝无赖账之意,实在是出门在外,很少会携十两银子傍身……”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或真心,或假意。
“无妨。”
李先不在乎这些人的真正想法,他搜索柳风四人尸体道:“我可以随你们去侯府拿。”
“去侯府!?”
剩下四名护卫听得李先所言,猛然睁大眼睛。
李先……
竟要去侯府!?
他这不是去自投罗网!?
就在此时,李先的声音再度响起。
“侯府护卫有四五十人,具体数量我不知晓,但除了你们,府中剩二三十人肯定是有,此外,府中必然有肺腑大成高手。”
他的声音不徐不缓,仿佛在阐述一个事实:“今日我杀你们四人,你们必然搬弄是非,而侯府那边亦会觉得,府中尚有强人,不肯善罢甘休,进而麻烦不断,在定风候未归前,我懒得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为了图个清静,我还是去趟侯府,将所有心怀不满之人打一顿为好。”
这话,似乎直接点名了心思浮动的护卫们的真实想法。
不少人同时脸色微变。
侯府护卫原本有四队共计四十八人,哪怕侯爷去王都带走了十二人,再抛开他们十二人和受伤的张青、休假的几人,仍有二十来个。
再加上大总管柳福这位早已肺腑大成的武师在……
他们觉得李先敢上侯府确实是自寻死路!
可眼下李先明知道侯府凶险,竟仍敢前往侯府……
要么是不知死活,狂妄自大!
要么……
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信心!
李先,十有八九属于后者!
“不会,此事错在我们,我们绝对不敢搬弄是非……”
护卫们自然不会承认这些想法。
李先没有理会这些护卫,他从柳风等四人身上搜出了四十三两银子,更是搜了一门拳法。
将东西放好后,他换了一柄长刀,转向四个交钱的护卫道:“带人去府衙。”
四个护卫眼神闪躲,却不敢违背,很快背上柳风几人的尸体离开。
无论如何,先出院子再说。
这个时候,那位老资格的护卫谭璋亦是上前拱手,苦笑道:“李公子,冤家宜解不宜结,您身份上是我们侯府姑爷,与侯府亦无太大恩怨,纵然有今日柳风之事……那也是他们冒犯在先,咎由自取,您又何必再上侯府,让夫人她们下不来台?”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了李先不凡,想要化干戈为玉帛:“要么我去侯府先禀告一声,相信当府中得知您在武学一道竟也有这等成就后,必然会一改往日姿态,对您的到来扫榻相迎,您看如何?”
“她们下不下得了台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先道:“我只是去解决麻烦。”
“这……何至于此……”
谭璋声音苦涩。
“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
李先说着,看了这个护卫一眼,从容不迫:“放心,我又不是什么杀人恶魔,能讲通道理,就不会轻易动手。”
谭璋见李先心意已决,再加上他们也怕说得多了,直接被李先一刀宰了,当下不敢再劝,只得道:“我们这就带李公子回府。”
当下,一行人“护”着李先,出了院子,直往就在四里外的定风侯府而去。
第7章 利器
侯府四个护卫背负柳风等人的尸体并未直奔府衙。
其中一人在离开青墨巷时,第一时间狂奔侯府而去。
性命攸关时,他们自然以保命为先,可深受侯府之恩,使得他们也不至于在侯府危机时不管不顾。
更别说侯府现在又没倒。
在李先一个内练肺腑的武师和定风侯府这等庞然大物之间,他们自然更坚定于定风侯府。
很快,护卫已经来到了侯府之内。
“大事不好!夫人,出大事了!”
护卫第一时间见到了大夫人墨采英,添油加醋的说明了青墨巷小院中的情况。
末了,他更是语气沉重:“那李现不知道练了什么邪功,已非昔日阿蒙,仗着自己实力了得,不止连伤三个护卫,更是害了柳风队长性命,当真凶威赫赫!眼下,他更是要直奔我们侯府而来,还请夫人马上召集所有护卫,以策万全!”
“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书生,敢杀我定风侯府的人不说,竟然还敢来我们侯府闹事!反了天了!”
墨采英勃然震怒。
“来人!让方信统领召集人手!柳福呢!?马上让柳福过来!另外,让人书信一封,将天龙苑的赵武师请来!我定风侯府传承近百年,世居漓江,底蕴浑厚,还能给他一个小小的寒门狗腿子骑到头上不成!?”
事已至此,恩怨对错已经不再重要。
为了定风侯府颜面,这位大夫人就绝不能退缩。
很快,整个定风侯府动了起来。
一位位或训练、或巡视、或休假的护卫被纷纷召集,全副武装,汇聚于前院。
更有护卫迅速出了院子,探查李先行踪。
等到李先在几位护卫的“护持”下来到定风侯府前院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二十位护卫长刀出鞘,眼神冷冽。
原本应该搬去府衙的四具尸体也被带到了侯府之中。
二进院门槛前的走廊上,更有侍女搬来铺有貂皮的座椅。
大夫人墨采英在大总管柳福和贴身侍女的陪同下,正襟坐下。
目光一转,直接落到了恰跨入大门的李先身上。
“李现,你可知罪!”
一声叱喝,直接从大夫人口中传出,砸在李先身上。
不过,李先却并未理会这位大夫人。
只是不出意外的道了一声:“人心中的傲慢会导致他们看不清事情的真相,从而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他似是对谭璋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片刻,他的目光扫过众多护卫:“确定不听我讲讲道理吗?若不听,动起手来后,刀剑无眼……今天有很多人会死!”
“道理!?凭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道理!?”
大夫人大马金刀的坐着,声音洪亮:“我告诉你,我的话,就是道,我的命令,就是理!”
“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