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摇了摇头:“关门。”
他再度开口。
这一声,却是直接对谭璋下令。
但,谭璋没动。
到了侯府,他自是要摆明自己的立场。
这个时候,大夫人墨采英的声音传来:“我定风侯府要执行家法,岂能被外人当笑话看了去!”
她一挥手:“合门,今天,我要好好教教这个不知死活的上门赘婿,什么叫三从四德,妇唱夫随,什么又是我定风侯府的家风!”
“你胆子很大。”
李先看着大夫人墨采英:“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随意处置我?我先前一个月表现出来的任劳任怨?还是仆人给你的逆来顺受?”
大夫人冷笑一声:“我也很好奇,人要狂妄无知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一个唯唯诺诺的寒门书生,在一位侯爵夫人面前这般说话!”
“不是狂妄无知,是身怀利器。”
李先道。
这个世界没有火器,没有枪械。
纵然有武者……
可锻骨、易筋境界的武者,相较于持拿枪械的枪手,太弱了。
“咫尺之间人可敌国,虽然你我之间这三十三米内有不少护卫,但以我的实力,这些护卫根本无力阻我,我完全可以冲破拦截,杀至你身前,将你一刀枭首!一个我可以轻易主宰其生死之人,我为何不能从容面对?”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冷笑的大夫人墨采英脸色一变。
目光更是不自觉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柳福。
而柳福早在李先入院门时就已经盯着他不断打量,此刻察觉到大夫人略有不安的目光,马上道:“夫人放心,我观此子虽然苦修武学,举止有度,但筋骨尚未熬练大成,更别说内壮肺腑。”
他言语中信心十足:“或许他幸运掌握了高明的秘术、刀法,实战了得,可以以弱胜强,但体魄强度在这里摆着,凭老奴肺腑大成多年的造诣,将他擒杀倒是不难。”
墨采英听得柳福所言,亦是心情一松。
可惜,深受侯府大恩的赵武师前几日去了沧浪山,参加个什么论剑大会。
否则凭他的实力,擒下李先轻而易举。
“好!”
她转过头,望向李先:“听到没有?现在束手就擒,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的份上,我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否则……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且不说柳福能不能擒杀我……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生死搏杀,自顾尚且不暇,如何护得住他人?”
李先平静道:“甚至,今日你有充分准备,若我直接转身离去,半夜潜入侯府,你当如何?总不能你为保自身,与那柳福同被而眠?杀你?当如杀一鸡崽!”
“李现,你放肆!”
柳福猛然厉喝。
但墨采英却被李先的话骇得脸色发白。
她联想到李先所言……
如果他今日真的转身离去,趁夜深人静,潜入来袭,她如何抵挡!?
“你明知凶险,竟然还能大言不惭?勇气可嘉!”
李先平举手中长刀,身形微倾:“不过,我喜欢有难度的战斗!看好,你的性命,何其脆弱。”
“别听他废话!拿下!”
柳福大手一挥。
得到命令的护卫统领方信率领十来位护卫悍然向前,自四面八方围杀,直扑李先而来。
而几乎在他们拔刀围杀的同时,身形前倾的李先已然劲力爆发。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迸射而出。
当年他拳试天下,经历过太多次师傅战败,弟子输不起,一哄而上的混战、群战。
因此他很清楚,混战、群战看上去要以寡敌众,以一敌多,可实际上利用好角度、走位,很多时候他同时需要对上的对手不会超过三人。
面临的攻击源头也不会超过三处。
因此,面对十来位护卫组成的方阵,李先大步流星间,直接撞入其中,长刀所向,斩向他身形的三柄刀刃被直接劈开。
星火迸射时,全速冲锋的他已然避开另两道刀光的追击,悍然撞击在一个护卫的胸膛上。
劲发筋骨,这个护卫七十多公斤重的身躯被直接撞飞,生生在仅十来位护卫组成的薄弱队列中砸出一个豁口。
而李先沿着这个豁口大步前冲,手中的战刀高高举起,猱身而上,狠狠斩向随后而来的一位护卫。
“砰!”
火光迸射!
护卫第一时间举刀横档。
可面对李先前冲扑杀,势大力沉斩下的一刀,匆匆横档的他根本卸不掉这一刀中的劲力锋芒。
长刀下压,狠狠的带着他横档的刀锋一起斩入他的肩头。
“拦住他!”
方信厉声大喝。
此时此刻,李先的身形已然彻底陷入十数位护卫的包围圈中,入目之地,刀光剑影,似乎每一个方向都有寒光斩来,但凡他身形停滞片刻,就会被从四面八方斩至的刀锋剁成肉酱。
但……
李先身形未停。
一刀斩破护卫的守势后,他右脚飞起,前冲直蹬,伴随着筋骨齐鸣,这个拦在他面前,长刀被完全压入肩膀的护卫整个人被蹬的砸落地面,在地面滑行数米,甚至将两位紧随上前却来不及闪避的护卫绊倒,令他们摔了个滚地葫芦。
趁此着前方一清,李先稍作停顿的身形再次加速、冲锋,飞掠数米,长刀一横,目标……
正是那些掠阵的护卫!
“咻!”
在他身形冲锋、飞掠之际,三道刀光同时自他刚刚立身的位置撕裂而过。
刀风冷冽。
带动的锋锐似乎能割开他后背的衣襟。
哪怕刚才李先再慢零点一秒,都会被三道刀光同时斩中。
轻则留下三道血痕,重则当场丧命。
可就是这么毫厘之差,李先的身形已经撞入那些掠阵的护卫中央。
如法炮制,摧枯拉朽般撕裂着这些护卫组成的防线。
顷刻间,他和大夫人原本三十三米的距离,竟已被缩短到不足十米。
这一下,大夫人墨采英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柳福!”
“夫人放心,有我!”
柳福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先的身形。
实际上,在李先出手之际,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出手契机!
当李先再度惊险绝伦的冲破几个护卫的包围圈,就要彻底将众护卫组成的防线杀穿时,这位肺腑大成的武师终于看到了什么。
他身形暴起。
如鹰击长空,刹那间飞掠而至,五指弯曲,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往刚刚冲出包围圈的李先天灵盖位置,擒杀而下。
这一击,恰好处于李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时刻,无论时机、角度、力道,无不爆发的恰到好处。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位肺腑大成的武师充分明白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至理。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第8章 道理
指劲如钢,直箍李先天灵。
这一爪若是抓中,他怕是整个头盖骨都会被崩裂!
然而,面对这关键时刻袭杀而至的雷霆一击,看上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李先却是猛然深吸一口气。
万象无极!
海纳百川、功成万象、气吞无极!
下一刻,那以万象无极抱气血而成的元丹轰然爆发!
那团原本混元如一,总理全身气血、劲力流转的丹劲全面释放,化作汹涌澎湃的磅礴气劲,充斥于李先四肢百骸!
在柳福有些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他猛然出手,握掌为拳,正面迎上这位鹰击长空,扑杀而至的肺腑境武师利爪。
“嘭!”
拳、爪相交!
明明李先筋骨未成,明明李先肺腑未壮!
可靠着丹劲爆发,这仿佛凝聚了浑身劲力,蓄势待发的一击,却更胜柳福一筹!
尤其是拳劲对上五指弯曲所化的爪劲本就占据优势,使得两者劲力碰撞的刹那,柳福清晰感觉到自己手指如精钢般的指骨、掌骨、腕骨同时崩断!
劲力穿透,震如针扎,更是进一步撼动尺骨和桡骨结构,使其中关节震荡开裂!
十指连心。
“啊!”
剧烈的疼痛让肺腑大成这近十年来,已甚少与人生死搏杀的柳福面皮剧颤,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惨叫。
可没等他的惨叫来得及彻底扩散,李先的身形已经紧随而至。
劲从脚下起!
力奔如浪潮!
左手出刀!
冷冽的刀光带着绚烂夺目的光辉,紧跟着他那被拳劲轰偏失去重心的身躯,翻涌而上。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