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周承光自己作为现代人的思维、作为穿越者的记忆、以及白帝脑海中窥探到的那些东西。
万余年的记忆总量，在他的脑子里疯狂碰撞、酦酵。
周承光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起来：“不够……还是不够！”
他强忍着快要裂开的头痛，开始分析起目前的状况。
“我现在脑子里的信息量，虽然庞大，但大部分都是地球上的陈年旧事，是凡俗的权谋和低武的争斗。”
“这些东西，对于那个即将降临的‘周流星位’来说，有什么用？”
周承光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云层：“那艘船上的人，是真正的修仙者！”
“他们随便拎出来一个，可能都活了几千年、上万年！”
“他们的境界是炼虚、合体、大乘！他们掌握的是星辰的生灭，是天地法则！”
“跟他们比起来，白起杀的那点人算什么？鲧治的那点水算什么？”
“那简直就是村口械斗和小孩子过家家！”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混杂着剧烈的头痛，涌上心头。
周承光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种填鸭式的增加脑海中的信息，虽然量上去了，但或许在“质”上，依然是井底之蛙，
这些信息，对于他人而言，或许都只是垃圾信息罢了。
“我需要更多……更高层次的信息……”
“我需要知道炼虚之后的路怎么走，我需要知道修仙界的常识，我需要知道……”
就在他思维高速运转的时候，他的大脑终于承受不住了，
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而这，也是《大自在应我如是观》的后遗症，
一旦发动失败，就会被对方反占自己的记忆。
“我是谁？”
周承光突然愣住了，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我是大秦武安君？我要坑杀赵卒？”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得悲愤欲绝，声音苍老：“不！我是廉颇！我要回赵国！赵王为何不用我？！”
紧接着，他又变得阴鸷深沉，语气森寒：“蠢货！洪水滔天，唯有仙尊可救世！我是崇伯鲧，我是紫微星君！”
最后，他捂着脸：“妈的，我好像是周承光……”
此时，他的识海彻底乱了。
无数个“我”在脑子里吵架，每一个记忆片段都觉得自己才是主人。
这种精神分裂的痛苦，比肉体上的凌迟还要可怕一万倍。
“闭嘴！都给我闭嘴！”
周承光怒吼一声，体内的太虚星核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旋转。
轰隆！
恐怖的引力场瞬间爆发，将周围的岩石、尸体、甚至是空气，全部吸扯过来，碾成粉碎！
“杀！杀光你们这些赵军！”
他一拳轰出，炼虚的恐怖力量直接打穿了大地。
“堵住！把洪水堵住！”
他又发疯似的催动戊土真元，制造出无数土墙，将这废墟般的地下空间层层封锁。
“钱！我的钱呢？！”
他又神识全开，疯狂扫描着周围的一切物质，试图将其转化为元点。
此时的周承光，就像是一个拥有核武器的疯子。
他在破坏，在毁灭，在宣泄着脑海中那无法承受的混乱。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极致诱惑的意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识海之中。
心魔！
并非是仙尊，而是周承光到了炼虚期后，自身的心魔！
“你很痛苦吗？”
“你很迷茫吗？”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是一个母亲在呼唤迷路的孩子，又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太多了……你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我来帮你梳理记忆，我来帮你承受痛苦……”
“只要你放开心神，只要你接纳我……你就能获得真正的大自在。”
若是平时，哪怕是有一丝清醒的周承光，有着真龙纹护体，有着极恨剑心镇压，也绝不会让炼虚期的心魔趁虚而入。
但现在，他疯了。
他的主意识已经被这三位历史人物的记忆洪流给冲垮了，在那极度的混乱与痛苦中，这个声音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大自在……”周承光喃喃自语，原本赤红疯狂的双眼，逐渐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雾：“对……我要自在……”
“我不想再想了……太累了……”
他放弃了抵抗，体内的星核以及神识瞬间被一抹浓郁的黑色所侵染。
那黑色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占据了整个紫府。
太虚星核停止了躁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稳。
周承光停下了破坏的动作，他静静地站在废墟之中抬起头。
他，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降临人间的魔主。
【本次沉浸式模拟结束】
【你因强行吸纳过多记忆，导致神魂过载，精神崩溃】
【心魔趁虚而入，完全夺舍了你的肉身与神魂】
【你死了】
【正在结算本次模拟奖励……】
【大自在应我如是观（小成）：3000亿】
现实世界，周承光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我操……”
他捂着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脑袋，眼中满是后怕：“差点……差点就真的疯了。”
“还好记忆带出来了，但是没把我的疯病也一起带出来……”
那种记忆错乱、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恐怖感觉，让他到现在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幸好幸好……幸好只是模拟。”
周承光擦了把汗，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步子迈得太大了，容易扯着蛋。”
“三个老怪物的记忆加起来，确实不是现在的我能一口吃下的。”
“但好在，至少我在模拟中成功了！”
“下一步，就是看看能不能再周流星位上找到合适的夺舍目标了！”
第341章 以战养战
“兑换小成《大自在应我如是观》！”
随着周承光心念一动，万世书上三千亿元点瞬间消失。
下一瞬，一股清凉至极的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渗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痛彻心扉的撕裂感。
这门诡异莫测的心魔传承就像是春雨润物般，悄然改变着他的魂灵结构。
原本，他的神识虽然庞大到了足以覆盖全球的十万公里，但那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球，虽然大，却脆弱。
若是强行塞入太多记忆，这气球分分钟就得爆炸，就像这次摹拟里那样，直接把自己搞成了精神分裂的疯子。
但现在……
周承光闭目内视，只觉得自己的识海仿佛被加固了。
“呼……”
周承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爽！”
此时，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掌控感充盈心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即便同时吞噬、消化十位元婴修士毕生的复杂记忆与情感，
也完全能够举重若轻，有条不紊地将其梳理、归档，而绝不会动摇自我主意识的绝对主导。
这，无疑是灵魂层面一次质的飞跃！
“既然软件升级了，那就得找个倒霉蛋……”
周承光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靖州市区某处隐秘的别苑之中，
那里，住着一位他的“老朋友”。
前任靖武校长，现任退休老干部，兼职狩天“猴主”道无穷。
“这老家伙，上次在青禾山门口被我忽悠了一通，估计还想着怎么拉我加入狩天呢。”
“反正按照历史进程，他也活不了几年了，与其带着那一肚子秘密进棺材，不如贡献出来，发光发热。”
“这叫废物利用，也是积德行善嘛！”
心念一动，周承光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一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内，道无穷正躺在藤椅上，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一副颐养天年的模样。
忽然，他感到眼皮前投下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突兀的、仿佛实质存在的阴影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