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曹核算清楚,未来两年预计需要借贷多少银两,又能承受多高的利息支出,并且细化债票发行、认购细节。”
为了彻底缓解财政危机,夏衍决定玩一把大的。
不能总逮着林家、张家这等盟友薅羊毛,雍国公室,世家豪门,包括黑水商社这等存在,都是宁城发债的优质对象。
对方一旦认购,便是上了宁城的“贼船”,互相捆绑在一起。
因此。
内政会议刚结束,夏衍便第一时间召见黑水商社李掌柜。
“拜见少君!”
李亮匆匆而来,神情愈发恭敬。
他的堂弟李应,早在大开拓之前就已顺利加入赤焰营,担任百将一职。更是在第二阶段的开拓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得赐灵甲一件。
整个李家都因此而沸腾。
李家也正在将家族重心,逐渐从中土转移到宁城。
他们也并非个例。
宁城的一众文臣武将,只要背后有家族支持,哪怕是小家族,也都在宁城加注,买地盖房,购置商铺、农庄等。
因而哪怕难民潮结束,宁城仍旧源源不断有外来人口涌入。
发展势头依旧迅猛。
“宁城欲发行债票,不知贵商社可有兴趣?”
李亮既然是半个自己人,夏衍自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就是希望黑水商社带头认购。
“少君放心,小的定会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了解债票发行、认购规则之后,李亮也是毫不含糊,“只是一点,倘若黑水商社认购债票的资金,能够重新用于在黑水商社采购物资,当能更顺利些。”
李亮不愧是商人,一肚子的弯弯绕。
“这个没问题。”
夏衍要的就是互利共赢,自是舍得让利。
………
送走李亮。
夏衍又分别给雍国公、林家、张家等去信。
除了保持联络,主要谈及,欲安排亲卫营精骑袭扰罗川郡、白池郡之事,好让各方有一个心理准备。
原本夏衍只是想借此对都中世家豪门施压,以便国朝尽快敲定对宁城的封赏,现下却又多了一个目的。
那便是以此,来变相逼迫都中世家认购宁城即将发行的债票。
以便让宁城看到都中各家的诚意。
不管任何谋划,底色一定是实力。宁城既然有了这个实力,行事自也没必要循规蹈矩,该争取的利益,一点都不能少。
………
接下来几天,夏衍一直忙个不停。
好在有了他的坐镇,无论是战争善后,各城各县的重建,还是跟雍城、玉京方面的联络,全都提速。
不知不觉,夏衍在封地的威信,已经上升到一个极不可思议的高度。
只要他人在宁城,哪怕什么都不做,所有文臣武将都会下意识将事情做到最好,生怕让夏衍失望。
城中的各方势力,也会识趣收起一些小心思,以免闹得天难看。
而在都中,夏衍的亲自回信,分量自也完全不同。
这些东西都是无形的,但变化又确实是有形的。以前可能还隐隐约约,但在第二阶段开拓战争结束之后,这一切就都显得理所当然。
可能夏衍自己都不清楚,他现在在宁城到底有多威风。
………
而就在夏衍返回宁城之后,他跟周奎大战之后留下的恐怖大坑,包括禁地无名山谷的变故,很快就被外界所知晓。
在夏衍率部攻占长水城之后,长水郡本就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这等变故,很难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
“宗主,周奎这是得手了,还是没得手?”
得到消息,外事长老李俊达第一时间向宗主雷震天禀报。
无名山谷变故,说明谷中阴煞之气已经被周奎取走,可明明又有消息传出,夏衍已经返回宁城。
两则消息一对比,委实令人费解。
“肯定是没得手。”
雷震天阴沉着脸,内心深处竟罕见升起一丝寒意,“凭乾宁君在宁城的威信,回城的消息必定瞒不住,也做不了假。”
“可这怎么可能?”
李俊达仍是无法置信,“周奎可是第五境大修士。焦国那边也保证了,雍国暗卫绝不可能介入其中。怎么可能还杀不死乾宁君?”
“难不成是周奎耍了我们,光拿钱,不办事?”
“可这也不对啊。”
“能造成这般破坏,必定是第五境大修士全力出手的结果。”
“不用猜了。”
雷震天不耐烦打断,“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乾宁君身边跟着一名第五境大修士。之前的种种疑惑,也就不难理解了。”
“这…”
李俊达听罢,也是心情沉重。
那可是第五境大修士啊?
雷云宗过去百余年间,能够一直在云州屹立不倒,凭的,不就是宗门始终有第五境大修士坐镇吗?
如今宁城也有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得到雷泽之宝,宗门也未必就能找宁城复仇。
这可就太憋屈了。
“给炼魂宗去信,事情没办成,让他们把东西退回来。”
“这,是!”
李俊达硬着头皮应下。
炼魂宗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到手的东西,断没有再送回的道理。
怕是有的扯皮了。
………
“都这样了,乾宁君竟然还是没死?”
收到消息的王腾,同样心情沉重,猜到夏衍身边有第五境大修士护卫。
这下,宁城是真的可以跟王家平起平坐了。
王家也再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威胁到宁城。
王腾如何不憋屈?
可再憋屈,他也只能忍着,而且还要祈祷,王家跟雷云宗密谋之事不要曝光,否则,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麻烦。
便在这时,王迁匆匆来报。
“二叔,刚刚收到消息,宁城麾下精骑,悍然越过边境,洗劫了罗川郡境内的两座匪寨。还将一众匪寇,明目张胆地押回长水郡。”
王迁的声音充满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不安。
如今的宁城,莫说他只是王家子弟,便是整个王家,也无法再招惹。
如何不惧?
“二叔,乾宁君不会知道,我们跟雷云宗交易之事吧?”
随着此番开拓,即将执掌一郡之地,王迁在家族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已经能接触到家族的一些核心秘辛。
这次跟雷云宗的交易,王迁就有参与其中。
“不可能。”
王腾摇头,“此事真要曝光,只会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乾宁君通过君上向我们施压,要求赔偿。要么便是宁城起大军,兵发罗川郡。”
绝不可能是这等小打小闹。
“莫非是针对国朝最近关于对宁城封赏争议的不满,乾宁君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向我们秀肌肉来了?”
王迁倒是也不傻。
“不然呢?”
王腾心情复杂,“真以为区区几座匪寨,能被宁城放在眼里?”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王迁也是犯难了。
低头吧,世家的颜面何存?
不低头吧。
罗川郡的损失,却也是实实在在的。
谁知道宁城会不会继续发疯,将挑衅演变成战争,强势占据一县之地?
那可就亏大了。
“朝中的事情,自有大兄筹划。”
王腾目露凶光,“我们要做的,便是加快扫荡力度。务必要赶在宁城动手之前,将罗川郡东部边境全部占下。”
“可这样做,会加大伤亡…”
中路军推进缓慢,就是害怕伤亡,不然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管不了那么多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王腾更有气魄,“倘若乾宁君一发脾气,咱们就乖乖俯首认输,那家族威严何在?将来,还要不要在云州立足?”
四大门阀连雍国公室都敢掰手腕,怎么可以向区区宁城俯首?
“那万一,宁城也增派大军呢?”
王迁又怎不会懂其中门道,只是身为未来的罗川郡封主,难免有些患得患失,担心事态升级之后,变得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