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文君既然敢接下镜州刺史之职,自也就有镇住其他封主的信心。
他这几十年在镜州的经营,岂是儿戏?
心中更是豪气丛生。
原本因着即将失去封地而尘封的雄心,再次昂扬起来。
人生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
“王上既然信任、倚重于我,自然是要做出一点名堂来的。”
“我相信父亲能做好。”
夏徛也是笑了,“论眼界格局,王上却是远超同辈,孩儿是彻底服了。”
真要论起来。
他跟夏衍还是堂兄弟,却是天差地别。
“知道就好。”
见经历了此番变故,夏徛正变得成熟起来,渭文君夏昪也很是欣慰,笑着说道:“为父并不指望你能跟王上比,将来不辱没门楣,便是好的了。”
“孩儿一定谨记!”
夏徛郑重应下,心中同样也有了奋斗目标。
跟他同一辈的林映、张怀仁等雍国勋贵子弟,如今已经高居一州刺史之职,远远走在了他的前面。
他也不能太落后了才是。
在夏徛看来,单论才华,自己并不在林映、张怀仁差。
之所以会有如此差距,不过是两人早早加入宁城,成了乾国的开国老臣,这才一飞冲天。
如今他的家族也已全面融入乾国,未必就不能后来者居上。
………
翌日。
渭文君夏昪接受邀请,即将出任镜州刺史之事,很快就传遍开来。
在雍国引发新一轮的讨论。
“乾宁郡王的这一招,真是高啊。”
远在雍城的丞相张坚,获悉消息,也是忍不住感慨,“此举既维护了公室颜面,又能有效震慑镜州封主,还能安抚人心,可谓是一举三得。”
“是啊。”
已经位列九卿,从太常丞擢升为太常卿的张横,同样感慨不已。
想当年。
夏衍封君就藩的旨意,还是他亲自传达的呢。
彼时的夏衍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城府,但远没有如今这般耀眼。
成为连他都要仰望的存在。
………
雍城,雍宫。
“孤就说,衍儿这孩子有出息。”
最近一段时间,雍太公是愈发关注乾国,关注夏衍的一举一动。
越是研究,就越是欣赏。
雍太公已然是油尽灯枯,殒落估摸就在这一两年,自也就再没了闭死关的必要,在雍国公养伤期间,代为处理国朝政务。
有了雍太公的出面坐镇,原本动荡的国朝局势,也是立时平稳下来。
再无人翻起什么风浪。
包括对王家的审讯,也终于没人敢明目张胆地上书求情。
“由七弟出任镜州刺史,确实是个不错选择。”
雍国公也是难得没有反驳,“如此一来,国内反对声浪也能渐渐压下去,实现镜州的和平过渡,顺利交接。”
“儿臣更担心的,还是朝廷看法。”
“朝廷?”
雍太公脸上露出讥讽之意,“只要乾国继续做大,不管衍儿怎么做,朝廷都是会忌惮。既然如此,反倒不必畏首畏尾,大可放手施为。”
“这一点,你要跟衍儿好好学一学。”
雍太公却是难得耳提面命,“倘若不是衍儿的这一股子闯劲,以及对时局的深刻领悟跟判断,乾国也走不到今天。”
“君父教训的是!”
被老子教训,雍国公便是再不好意思,也只能乖乖领受。
老脸更是难得泛起微红。
只是,真要他向老四学习,那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因为情况不同。
既没有羁绊,也没有任何内部掣肘的夏衍,当然可以在东荒横冲直撞,每次都堵上全部运气。
雍国公从小开始,都是在被培养成一位守成之君。
无论思维,还是决策方式,都已经定型。这两年受夏衍刺激,难得激进了一回,却最终落得个兵败收场。
哪里还有勇气,再去放手一搏。
接下来的岁月里,雍国公只会变得更加保守,以期实现平稳过渡。
其他就别想了。
………
玉京,皇宫。
“乾国,这是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得到消息的天顺帝,却是颇为恼怒,对乾国也是愈发不满。
虽然说镜州乃是雍国打下的封地,按照朝廷开拓法令,确实可以不经朝廷准许,自行变更隶属关系。
之前雍国将乾州转给宁城,就是如此操作。
可规定是规定。
雍、乾两国如此施为,落在天顺帝眼中,那就是不尊皇权。
甚至有私相相授嫌疑。
将来乾国干出什么忤逆朝廷之事,雍国是不是也要跟着忤逆?
虽然说乾国早就跟雍国断开连接,可雍国公室跟乾国王室到底同出一源,彼此血脉相连,岂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好比这次。
雍国公室遇到麻烦,不就是夏衍及时出手,解决王家隐患吗?
“不可不防啊!”
关键这么操作之后,雍国名义上已经不再拥有哪怕是一块封地,等于是将自身之开拓职责,完全并入乾国。
这岂不是变相削弱了朝廷的大开拓战略?
因为以乾国秉性,无论有没有雍国加入,都会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等若是雍国变相逃避了开拓职责。
这如何能不让天顺帝气愤?
可天顺帝气愤归气愤,却又委实无法去斥责雍国。
雍国不是没有努力过。
三番两次发兵开拓南疆,最终却因着内部出了叛徒,而落得个一地鸡毛。
关键此事背后还有璟国在操控。
多重因素影响之下,使得天顺帝实在没有立场,却让雍国重启南疆开拓。
下旨都没用。
“璟国…”
想到这,天顺帝目光不觉又幽深了几分,令人心悸。
………
随着天气日渐炎热,时间也悄然进入五月。
随着镜州局势日渐趋于稳定,夏衍也终于是开始实施他的潜入计划。
五月中旬。
在黑冰台打好前哨站之后,经过一番伪装,夏衍悄悄潜入滕国。
先是选择一名滕国公子。
趁其外出,离开滕城的契机,将其掌控,种下魂印。
自打封国之后,夏衍之前种下的诸多魂印,基本都已经解除。
包括那些异兽。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很难再起什么反抗之心。
而以夏衍如今修为,再想对区区第四境强者种下魂印,已经是易如反掌,且不会对他的识海造成多大负担。
哪怕彼此相隔太远,包管也是一念而决其生死。
之后。
便是参照原焦国奇士府模式,再在滕国复刻一遍。
所不同的是。
彼时的焦国,对夏衍,包括宁城,都没多少戒备之心。
因为并未放在眼里。
滕国则是不一样,自打焦国覆灭之后,对于乾国已是万分戒备,不仅封锁人员往来,甚至断开了商路连接。
想要从滕国挖人,难度可谓想到之大。
但同样的。
如今的黑冰台,自也今非昔比。
不仅高手如云,且在滕国内部布局多年,培养了不少暗探。甚至是一些滕国世家,背地里都已经悄悄投效了乾国。
尤其随着东荒局势持续动荡,滕国世家更是忙着两面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