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拳也终得入门。
很多东西不亲自体验,是无法悟透其中玄妙的。
就好比刚才突破。
夏衍原先一直以为是练的还不够标准熟练,真正原因却是心境有缺。
因着生活在和平年代,又被网络荼毒甚深,心中并无任何争凶斗狠之心,反倒囿于安逸,想要躺平摆烂,心境早被腐蚀蒙尘。
而拳法之道,首在便是一个胆字。
倘若连跟敌人正面厮杀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入门?
记忆中原主虽是雍国公子,身份尊贵,却从未囿于安逸。
七岁时就被安排跟凶兽搏杀,以培育杀敌胆气。
加入钧天剑阁后虽贵为真传,却也没少跟妖族正面厮杀,更是多次深入洞天遗迹探险,数次面临生死考验。
如此才能成就一代天骄。
对比之下,夏衍才是妥妥温室中培育的花朵。
刚才的领悟也不过只是灵光一闪,后续修行还将持续受到蒙尘心境拖累。
唯一办法便是通过实战杀戮,不断擦拭尘埃,补上这缺失的一课。
这也正是宝黄界存在的意义。
想清楚其中关窍,夏衍却是战意更浓,朝着白骨洞深处杀去。
“爽!”
再尝胜利滋味,夏衍整个人都激动到发抖。
太刺激了!
作为曾经遇到不平之事,只敢躲在屏幕后面口嗨,现实中却表现得人畜无害的社畜,心中积攒了太多抑郁之气。
曾经无数次畅想过,如果能够将渣滓一拳打爆,那该有多爽。
白骨洞试炼虽不似现实中的争凶斗狠,但这种凭借肉身力量跟技巧将敌人正面击败的畅快感,不亲身体会,实在很难描述其中滋味之一二。
痛快!!!
经此一战,心中郁结之气基本消散殆尽,心境愈发澄澈。
而天尊拳,顾名思义,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须得一往无前,心境蜕变之下,却是愈发贴合拳法真意。
两者相辅相成,自是进步神速。
………
床榻之上,夏衍缓缓睁开双眼。
“神魂似乎凝练了不少…”
在宝黄界将神魂耗尽,又历经死亡阵痛,虽然体验不怎么好,可等到神魂恢复之后,内里似乎发生了一丝奇妙变化。
“宝黄界的历练,原来用意在这吗?”
破入第四境前,修士大都无法主动观想神魂,只能不断壮大气血,以气血缓慢滋养、壮大神魂。
而神魂越是强大,对于突破第四境就越有益处。
宝黄界的特殊历练机制,无疑是提升了突破第四境的几率。
退出宝黄界刹那,夏衍神识仿佛被无限放大,感知到睡在外间暖阁的霁月,趴在火炉子附近睡觉的紫鸢,以及外院靠在墙脚打瞌睡的值夜小厮。
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
更是罕见捕捉到隐藏在阴影中,暗中监视封君府一举一动的密探。
封君府乍看上去戒备森严,其实就是一四处漏风的墙。
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夏衍自顾在火炉子上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虽不是真正死亡,还是下意识口干舌燥。
又取了件褥子,轻轻搭在紫鸢身上。
自打上回夏衍半夜偶有所感,起床练拳,三个侍女就开始轮流守夜。
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夏衍阻止都没用。
他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荣华富贵,也不再天真地追求人人平等,心肠该冷酷的时候也可以很冷酷,却终究无法对身边人的默默付出无动于衷。
人心都是肉长的。
夏衍终究不是原主那等天生贵胄,从小就习惯了奴仆阶层的存在,视线从来都是往上看,对底层惯常选择忽视,甚至是漠视。
两个小丫头晚上估计没少被劝酒,脸蛋红扑扑的。
夏衍没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紫鸢本就红扑扑的小脸蛋愈发红润了。
火光映衬下,更显娇憨。
第6章 气运之子
天还未亮。
夏衍就在霁月伺候下沐浴更衣。
今天要进宫谢恩。
还是在开阳殿偏殿,夏衍第二次见到了便宜老爹雍国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上次见面相比,雍国公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疲态。
“破妄灵眸,开!”
但见一团淡红色气运庆云悬于雍国公头顶,命格也是淡红色。
诡异的是。
气运庆云边缘竟出现一条似虚若实的黑色丝线,将成未成。
“诸事不顺吗?”
夏衍若有所思。
“就藩在即,可还有什么要求?”
雍国公最近确实很累。
随着夏衍跌落泥潭,世子之争再次浮出水面。
国朝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又被打破,各方势力开启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前番封地之争便是最好例证。
暗潮涌动之下,身处漩涡中心的雍国公,又怎么可能顺遂?
头发都熬白了几根。
“儿臣希望自行征辟僚属。”
夏衍也不客气。
就藩是为国开疆拓土,自不可能单枪匹马。
国朝会为夏衍调配一批文官以为家臣,再从军中挑选一批将士以为家将府兵,以充实班底。
有破妄灵眸这一神技,夏衍可不想假手他人。
“你用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雍国公神情淡淡。
“儿臣坚持。”
夏衍也是面色一黑,既然解释不清,干脆就不解释。
“你既坚持,那便依你。”
雍国公原本还想亲自给夏衍挑选几位得力干将。
见夏衍这般自负,毫无自知之明,心中也是气极,干脆放任不管。
“多谢君父!”
到现在为止,夏衍还是挺感激老登的。
人怎么样且不说,至少护犊子。
“去吧。”
心神俱疲的雍国公并没有父子交心的心思,勉励了夏衍几句,便即放他离开。
前往后宫给国太夫人请安。
至于生母萧氏,却是五年前就已病故。
不然。
夏衍归国之后也不至于在雍城孤立无援。
没有一人怜惜疼爱,只能依靠示弱,来博得老登的一丝怜爱。
记忆中萧氏对原主可是宠爱至极。
反倒是在后宫尊荣之至的国太夫人对原主感官一般,一直若即若离。
盖因萧氏出身玉京萧家,地位尊崇,为人强势又深受雍国公宠信。
为了争夺后宫主导权,婆媳二人的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恨屋及乌之下,太夫人自不会对原主有多宠溺。
更遑论已经光芒黯淡的夏衍。
夏衍自是无所鸟谓。
他连对雍国都没什么认同感,何况一宫中妇人。
………
今日的泰宁殿却是异常热闹。
除了国太夫人,王夫人、商美人以及宋美人三位妃嫔也在。
右侧坐着尚未出阁的顺安郡君跟静安郡君。
依偎在国太夫人怀里的,却是一名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正是王夫人嫡子,七公子夏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