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想秘密满朝皆知吧 第215节

  “也好教殿下知道,有些人,真遇到危急时刻,便不顶用了。”

  李明夷笑了笑,不以为忤,这令孟渐有些失望。

  他自忖英俊,风度翩翩,尤其擅长对付女子,对女子心思洞若观火,早已看出这位公主对这个姓李的与旁人不同。

  不过,于他看来,这青睐无非是慕强罢了。若李明夷在此次事件中被自己压过风采,这皇女态度自然会改观。

  至于能否成功,他并不敢承诺,但既然那国师也是女人,他自忖有几分把握。

  只是在看到李明夷眼中那一丝“怜悯”的神情时,莫名浑身不自在。

  “孟先生,天已大亮,该你出手了。”太子在不远处喊道。

  白衣文士笑着转身,朝着众人摆出招牌式的笑容,这才迈开方步,于众目睽睽下走向斋宫。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聚集,李明夷看着他走到斋宫大门前,抬手叩动门环。

  俄顷,门开了一条缝,一名道童问了他几句话,便拽开门,接他进去,并重新关上门。

  “人进去了!”红衣女谋士振奋道,“看样子,斋宫不排斥与我们交流。”

  “好。”太子满意颔首,眼中尽是期待。

  这时候,李明夷才注意到,太子手中竟还提着一盏宫灯。

  那宫灯十分精致,通体碧翠,骨架若玉雕,却并不沉重。

  四四方方,四面纸糊,纸上有图画,大早上的,这宫灯内竟有碧翠的火苗跳动,殊为神秘。

  仔细观察,宫灯内的火焰宛若一个小人在起舞。

  “那应该就是父皇给他护身的宝器。”昭庆见他目光,低声解释。

  李明夷颔首,收回视线。

  他没说自己认识这东西,更知道这宫灯的来历,还知道原本是一对,分为雄灯、雌灯,乃是北周时期皇室珍藏。

  太子手中这盏是“雌灯”,灯座底部篆刻着“一灯即明”四字。

  ……

  接下来,众人耐心等待起来。

  太阳越来越大,逐步升高,苏镇方命士兵弄来一排桌椅,摆在这空地上,分别给众人休息。

  李明夷与昭庆也走过去坐下,与太子等人一同等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桌上的一只沙漏也来回转了一轮。

  “看样子有戏,”姚醉目光发亮,单手大拇指抚摸着唇上胡须,振奋道,“若非相谈甚欢,岂会这么久人都没被赶出来?”

  太子与昭庆也期待起来。

  就在这时,斋宫大门突然打开了,先是一名年轻的小道童走出来,然后……在其身后,竟是两个道场内的杂役,抬着一具担架紧随其后。

  众人都愣了下,心中升起不安。

  只见那小道童大摇大摆朝众人走来,面对披坚执锐的禁军甲士,没有半分恐惧。

  倒是那抬担架的两名杂役哆哆嗦嗦,很是畏惧的模样。

  “你们中,谁是领头的?”小道童年岁不大,约莫也就十岁上下,扎着丸子头,很是可爱。

  于众人前站定,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过众人,很自然地落在了坐在“c位”的太子身上。

  “本宫说的算数,国师可有交待?”太子皱眉道。

  他隐约嗅到了一点血腥味。

  可爱道童淡淡道:“我家宫主说了,想要谈,下回派个眼睛老实的,不要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都往里送。再乱看,就不是这点教训了。”

  说完,于众人愕然目光中转身就走,两名仆役则赶忙将担架丢在地上,扭头也跟着跑。

  无人阻拦。

  众人视线都落在那竹子制作的担架上,其上似乎躺了个人,但上头覆盖着一块大大的黑布。

  “这……”

  姚醉站起身,走上前,唰地抽刀,手握刀柄,用雪亮的刀锋挑起黑布一角,用力一扯!

  “哗——”

  黑布扯开,一具仰面平躺,身穿白衣,伤痕累累的尸体一动不动摆在担架上。

  那尸体虽穿着衣服,但血肉模糊,仿佛被鞭子狠狠抽打过,腹部更被利器贯穿,肠子胡乱垂挂。

  而最可怕的,还是尸体双眼竟被活生生剜去,只余两个黑乎乎的窟窿,正有鲜血不断流淌出来,极为可怖!

  血腥气弥漫!

  “啊!!”

  鸿胪寺卿朱大人惊呼一声,猛地起身,惊恐后退。

  凤凰台学士陈久安抿了抿嘴唇,突然一扭头,“呕”地狂吐起来!!

  冉红素面色发白,以手掩口,也是一阵子恶心。

  太子如遭雷击,也是以手掩鼻!

  老幕僚与中年幕僚尽皆胆寒!

  至于昭庆……

  黑心公主怔怔地看着那死状凄惨的尸体,胃部一阵翻腾,突然也一扭头,扶着椅子“呕呕”地吐了起来!

  李明夷摇头叹气,抬手轻轻拍打公主后背,并取出一张新手绢递过去:

  “我说什么来着,别吃早饭……省的吐……”

  昭庆:“……”

  她抢过来手绢擦了擦嘴角,面色苍白地不敢扭回头,忍着恶心道:“你……你早知道……?”

  双胞胎姐妹也见鬼般盯着他。

  李明夷神色平淡,眼神仿若洞悉一切:“只是猜测罢了。”

  恩,至于他没吐,是因为他亲手杀过不止一人,这点场面,见怪不怪。

204、我进斋宫见国师

  李明夷收回手,不再拍打昭庆的背,转而吩咐熊飞道:“拿水来。”

  “呃……是!”熊飞愣了下,才回过神,立即去找漱口水。

  “快!抬下去!”太子大声道,拎着宫灯的手臂挥舞,做出驱赶状。

  立即有甲士上前,将地上的尸体拖走了。

  艳阳高照,可场间气氛却冷的让人打寒战。恢复过来的众人脸色都极为难看,没想到这女子国师手段如此……

  “好狠毒的人。”

  年老幕僚浑身颤抖,看向斋宫的眼神多了一丝畏惧。其余人没吭声,但心中想法也都相仿。

  “殿下,”女谋士看向太子,“往好了想,至少孟渐试探出了一条接触李无上道的规则,不可不怀好意地直视,且绝不可有亵渎心思!”

  李明夷在旁边都愣了。

  他看了眼冉红素,心说不愧是“毒士”传人,你说的这是人话?

  小孟这人虽然挺讨厌的,但好歹是你同僚吧,这还拿命试探出规则,你当斋宫是什么“规则怪谈”呢……

  太子闻言,深以为然:

  “此言有理,你们之后再与之接触,切记,切记。”

  他朝着周围人叮嘱。

  李明夷简直要拍手喝彩了,要不说你俩是主仆呢,是真不拿人命当命啊。

  不过,这话也的确打消了余下两名幕僚的恐惧——听那道童的意思,孟渐怕是贪恋国师美色,才惹怒对方,自己注意些也就好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众人也需要重新整顿士气,更换方案。

  当即从“前线”撤离,返回了充当会议室的民宅,重新商议。

  李明夷和昭庆只旁观,不参与,如此到了中午,太子等人用饭,这回昭庆学乖了,只喝了水。

  同时,之前不见的胖文士也兴冲冲地赶了回来,还没进门,就兴奋地喊着人找到了。

  众人皆起身迎接,李明夷与昭庆也凑热闹去看了眼,得知这名为岳止山的幕僚还真找了两位“国师友人”来做说客。

  两人皆是京中贵妇,一个夫君归降了新朝,另一个比较惨,属于犯官家眷,之前也被丢去了教坊司,但前不久,刚因文允和的要求被释放。

  也不知这东宫幕僚是威逼还是利诱,总之将人带了过来。

  太子大喜,当众勉励了几句,便要他下午“出战”,挽回孟渐的败绩。

  胖文士这才得知孟渐上午死了,吓得脸上肥肉都在抖,太子好说歹说,才令他恢复士气。

  “殿下放心,孟兄以命换来教训,我必谨记于心,况且还有两名国师闺中密友随行,必可扭转颓势!”

  “好好好,待岳先生归来,本宫为你接风洗尘!”

  于是……

  仿佛情景再现。

  下午时,众人又回到了斋宫门口,于桌椅间坐下,目送岳止山领着两名美妇人战战巍巍,往道场内走。

  李明夷扫了眼,对两名妇人并无印象。

  接着,道童开门迎接,大门再关闭,沙漏里时间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心焦之时,大门再次开启。

  仍是那个漂亮可爱的道童先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对颤抖如筛糠的妇人,再往后,是杂役抬着的第二副担架。

  “我家宫主说了,莫要耍弄这些无用心机,趁早将景平帝带来。呵呵,那个滕王从昨日起,便水米未进,我们可先说好,若是人饿死了,可怪不得我们。”

  道童朝着太子倨傲说道,转身离去时,又补了句:

  “对了,我家宫主唯有一位闺中密友,便是当年的卫皇后,其余人无非攀附我家宫主,在外炫耀的愚妇罢了。”

  说完,带着杂役飘然而去。

  “噗通!”

  两名妇人早已颤抖如筛糠,齐齐跪在地上,相拥大哭。显然吓坏了。

  姚醉阴着脸,再次用刀剑挑开黑布一角……这次没全揭开,只是往里看了眼,眉头紧皱,咧了咧嘴,放下黑布,朝太子摇了摇头:

  “死透了,没眼看。”

  太子怔怔坐在椅中,心气已跌落大半。

  老幕僚战战兢兢,中年幕僚也面无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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