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哄着闹脾气的端王,上了木头台子。
这时候,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飞来一片片云彩,众人更不敢耽搁,加快节奏。
凄凉的乐曲声中,梁友取出准备好的贺表,高声念诵,之后带着几十人在广场上行了三跪九叩大礼,这场登基大典就算结束。
端王登基,立年号为“建仁”。
这个年号是有讲究的,大周五德属木,木为仁,建仁的意思是破而后立,重建大周。
只是对上大颂的年号“建业”,多少有点撞车。
而台上的端王与西太后心情则更为复杂。
登基大典太快了。
一泡尿的功夫都没有,就结束了。
等梁友等人站起身,示意可以回去了的时候,端王还傻傻坐在“龙椅”上,心说这就完了?
朕还以为没开始呢……
太寒酸了。
与幻想的登基完全不一样,端王心中委屈,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而这时候,西太后更是感觉到眉心一凉,她抬起头,看到头顶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一颗颗豆大的雨滴砸了下来。
“下雨啦!收衣服啦!”
山寨中,徐公从厨房跑出来,嘴上带着油花,他趁着登基大典,提前去“御膳房”偷吃的。
这会一出来,看到暴雨降临,吓了一跳,大声呼喊起来。
整个山寨也乱了套,所有人忙着避雨,广场上的士卒们倒真是精锐,愣是没乱。
于是,这上百人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刚登基的皇帝陛下,与太皇太后娘娘急吼吼地,狼狈不堪地逃也似跑了,只留下士卒们,与一群大臣站在暴雨中沉默着。
“唉。”
不知是谁叹息一声,梁友朝布齐耳语了几句,后者挥挥手,士卒们也茫然地扛着彩旗回去躲雨了。
……
……
远在京城的李明夷并不知道山中发生的事。
京城里晴空万里,酷暑炎炎,他急切地盼着来一场雨降降温。
在酷暑中,次日,他来到了李家,李柏年没在家,照例与李夫人寒暄了一阵,双方都没提及刚结束的战争,只如以往一般。
等李明夷来到“学舍”,见到了装成淑女模样的李二小姐,就收到了一份厚厚的课业卷子。
“喏!你上回留给我的题目,本小姐都解开了!”
李璎珞一脸骄傲,神气十足的表情。
丫鬟红儿在身后偷笑,小姐这半个月辛苦攻克难题的劲头,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李明夷则盯着李璎珞硕大的黑眼圈,沉吟道:
“小姐解开这些题目很辛苦吧。”
李璎珞笑了,她叉着腰,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得意洋洋:
“这点小题目,轻松简单,我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开啦,要不是爹娘说你这段日子忙,没发过来,早给你看了。”
说话的同时,她眼睛忽闪忽闪,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李明夷哭笑不得,先坐下来批改卷子,一张张看过去。
还真别说,李璎珞学的很快,他教的知识掌握的很扎实,甚至还会举一反三,一些题目解法虽繁琐,但竟然全对。
“李二小姐聪慧过人,这些题目果然难不住你。”李明夷赞叹道。
李璎珞笑容止不住扩散,扬眉吐气,终于装到了。
下一刻,就见李明夷笑眯眯地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几分新的写了奥赛题的卷子:
“既然这些题目在二小姐看来太简单,那就挑战下难点的吧。”
“……”李璎珞看了一眼,没看懂。
沉默两秒。
少女两腿一瞪,倒了下去。
“小姐!”红儿尖叫着扑上来,李明夷笑出猪叫声。
……
傍晚,李明夷骑马抵达白府,家丁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他来,笑道:“李先生可来了。”
李明夷回以微笑:“尚书大人有请,岂敢不来?”
432、营救赫连屠
深夜。
白家某座院落的房间中。
剧烈的撞击声停歇了,李明夷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将汗津津的身体仰面摔在柔软的床榻上。
“呼……”
黑暗里,二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枕边,太子妃白芷鬓发散乱,脸蛋酡红,眸中带着浓浓的爱恋:“先生比以往更厉害了。”
呵,不然这修为境界不是白晋级了?李明夷嘴角上翘。
晋级穿廊后,他的躯体素质再次得到全面提升,且随着这些天跟随温染练武,他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力也在增强。
甚至于,可以单独操控某一块肌肉如何拉伸、运动,这大幅提升了战斗力,令他深刻地意识到,穿廊与登堂间巨大的鸿沟。
而当他将这身本领运用在今晚,这么说吧,不用任何措施,他也可以轻松保持精气不外泄。
“这段日子,太子没来骚扰你吧。”李明夷随口问道。
白芷浑身发软地躺着,痴痴笑道:
“他被禁足着,怎么出来?倒是派人来送了几回口信,大概是命令我回去,想想清楚一类的话,我都没理会,当耳旁风。”
李明夷莫名对太子产生了一点同情心。
然后又想到,这次自己扳倒了周秉宪,太子在东宫得知消息后,想必心态又会炸裂一次。
此时此刻,大概还在生气吧。
“莫要提他了好不好。”白芷躺了一会,恢复了些气力,柔滑的手摸了过来,娇声道。
“你不喜欢?”李明夷侧头笑问。
“倒也……”白芷迟疑了下,有些羞意,委实难以开口说这也挺刺激的……
她毕竟是个很传统的女子。
好在,下一刻,白芷不用再纠结了,因为李明夷已再度翻身上马,驰骋沙场。
次日清晨。
李明夷抛下瘫软如泥的太子妃,推门走出房间。
不出预料地看到老人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走了?”白经纶动作不停,笑眯眯问。
“走了。”李明夷一本正经,拱手告辞。
“等等,准备了参汤,补一补。”白尚书指了指一旁小桌子上盖着的瓦罐。
“……”李明夷沉默了下,叹了口气,坐下,打开瓦罐,端起来,吨吨吨地将一大碗滋补的乌鸡参汤吃干抹净,丢下瓦罐,抹了抹嘴角,“老大人破费了。”
“呵呵,有空再来。”
“……”
怎么说呢,白经纶这老头彻底将他对“世家大族”的滤镜打的碎了一地。
可惜,哪怕再来多少次,李明夷也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至少,在复国成功前如此。
……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数日已过,随着战争平息,双方各自忙碌打扫战场,休养生息。
李明夷又过上了撒手掌柜的日子,每天优哉游哉四处闲逛,抽空去给李璎珞上上课,找温染练练刀。
日子看似十分惬意,但随着月底临近,他心中的紧迫感也愈发强烈。
这一日,傍晚,李明夷从王府离开,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忽然停下。
看见街道旁一块砖石上画了一株小树的图案。
这是他与温染约定好的暗号。
李明夷心中一动,没有停留,离开这里,照例回家。
于家中用过晚饭后,他让司棋给自己打掩护,自己则悄然离开家门。
来到了温染的小院处。
“咚咚咚。”按照特定频次敲门后,遮住头脸的李明夷叫开了院门,闪身进入其中,朝开门的温染问道:“什么情况?”
黑裙女护卫平静道:“裴寂回来了。”
果然!
李明夷心中一喜,看向房间方向,果然看到裴寂、戏师、画师三人走出来。
每个人都进行了一定的易容,风尘仆仆的模样。
“李先生!”
面容沧桑,眼神锐利的大内都统走上前来,绽放笑容,抱拳道:“我等此去一月,未负陛下重托。”
李明夷眼睛一亮,笑着:“进屋说!”
……
俄顷,李明夷、温染、裴寂、戏师、画师五人,围坐在了桌旁。
油灯的光芒扩散开,照在几人的脸上。
一月不见,裴寂的气息更为内敛,说明对修为的掌握更强了。
戏师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笑嘻嘻的抱着肩膀,吐槽着这一路的辛苦。
书生气的画师过往的伤势则彻底好了,整个人精气神饱满,面露微笑,寒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