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崔许高三族这种的，其实对权利收归皇权很不满意，但又无法对抗皇权，也只能顺着来。
所以，他们在全力拥护永昌帝，知道永昌帝无法达到先帝那种层次，但这样的人，也无法收回他们全部的权利，反而会分权给他们。
其实，谢桓两家，也差不多。
只是他们两家支持的人。
一个死了。
一个到了秦渊麾下。
对永昌帝。
总归有些不爽。
才有些消极。
另外三家投入的沉默成本太高了，也和秦渊，以及秦炎等诸王结下的仇恨太大了，怕被清算，只能这条路走到底。
同时，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利，他们不想再被收回去。
“是啊，当有了实力，就想要权利了，可恰恰先帝太强了，把他们给压制了，没谁敢问先帝要权势。”
秦渊道。
“其实啊，说白了，他们不喜欢孤，不少人站在永昌帝那里，守护的并不是永昌帝的皇位，而是他们手中的权势，他们不是不清楚，反而太清楚了，知道一旦让孤成功，手中权势尽皆收走，需臣服于皇权之下，怕孤延续先帝的做派，继续把他们手中刚得到不久的权利收走，达到中央集权之顶峰。”
“皇权，世家权，相互依附，相互存在，也看谁能压制住谁。”
秦渊很平静的道。
他这个人做事深得先帝真传。
能从北方一地，如今拥有这么大的威势，就足够说明他的实力。
而且他太年轻了，几十岁的年纪，未来一旦做到君主的位置上，能够在位的时间太长了，只要没有意外，将会是大乾历代君皇中，能够在位太久的。
毕竟其他的皇帝在位时候，都好几百岁了。
鲜少有他这种年轻的。
权利收走，再想要得到，就难了。
吕真衍双目明亮锐利，道：“所以，我们的这场战争和历代夺位之战不同，历代夺位之争，夺得只是皇位的归属权，但是这一次，却是皇权和世家权利的争夺，因而他们的反应才会那么大，要保卫永昌帝的皇权，以永昌帝的皇权，保卫住他们自己的权利。”
第四百十五章 权利之争，此战本质
道清了这次内战的本质。
和以往的皇位争斗是完全不同的。
以往皇位如何争，而各大世家古族又如何支持，可其实都只是皇位上的主人换了一个人，对绝大多数家族来说，影响也没那么大。
虽也会有部分家族，在权利斗争中，惨遭灭族，但波及没那么大，局限在一定的范围内。
绝大部分的世家大族，他们掌控的权利，受到的影响不大。
而这次燕王和永昌帝之争。
甚至是延续先帝和各大世家古族的权利之争。
先帝时期。
他们败了。
只能低头。
而永昌帝继位，他没有先帝那么大的威望和本事，就连皇室底蕴都没掌控，若要稳固自己的皇权，就必须依靠他们，也就要放部分权利给他们。
在先帝的时候，皇权集中达到了一个巅峰。
可好不容易松绑，放出去的权利，再想要收回，哪有这么容易，必然是会激烈反抗。
本质上此场战争是皇权和世家的战争。
皇权强，则世家弱。
而燕王行事风格太像太像先帝了，凌厉风行。
他比先帝还要年轻，甚至比先帝还要出色。
他若即位，以这种一路杀出来的帝皇，威望无比之高，对于权利的控制，极有可能会超越先帝，使得世家权利一减再减，必须完全依附于皇权。
以往岁月，皇权和世家的关系其实是很微妙的。
皇族虽为大乾最高的主宰。
但各大世家和皇帝之间，也并非完全上下的关系，更像是合作的关系，以皇权为尊，尊奉着你这个最大的世家，共同维护着大乾的统治。
在地方上，这些世家大族拥有极大的权利。
而大乾皇权强弱，经过多次起伏。
在皇权最弱的时候，世家甚至可以藐视皇权，于地方上，就犹如一个个诸侯国，拥有极高的权利，真得是作威作福了。
这也是很多世家，所最希望的状态。
然到了先帝时。
一切都变了。
先帝太厉害，以自身之伟力，逐步通过变法改革，收回了他们的权利。
他们很难允许，一个有望能超过泰初帝的雄主，继续收回他们的权利，完全依附听命于皇权。
毕竟若秦渊即位，那些权利也会收回的。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
先帝时期的情况，毕竟和秦渊这时候不同。
他那时候逐步威压，虽杀了一些不老实的，可是这些世家也认命了，就无法开启大清洗。
然秦渊不同。
以清君侧之名，可进行大肆清洗，彻底确定皇权的独尊。
而现在的情况，虽然说各世家代表的朝廷力量被打压了，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完全输了，还有机会可以挽回。
“皇权和世家利益之争。”
吕真衍点头。
王爷虽为雄主之姿，但不是那帮人心中的主宰。
他们想要的圣明君主是可以和他们共享权利的。
他们的话并没太过掩饰。
宫千盛在旁听得尴尬。
他宫家当然想要在地方上拥有无比大的权利，而臣服于燕王，实在是燕王的实力太强了，为了保全家族，只能这么去做。
如果燕王没那么强，他们也不介意踩上几脚。
而如北方各族情况又有些不同。
北方因为贫瘠，实力一直垫底，比不上其他地方。
泰初帝时期的改革，让北方这边崛起，获取到了足够巨大的利益，当然希望延续先帝之法，还没有那些古老家族，对权利那么大的渴望。
毕竟他们知道，一旦回到以前的岁月，北方这边也会被衰弱下去。
甚至于北边的匈奴，又会再度崛起。
没有了燕国作为屏障，北方会正面暴露在匈奴的威胁中。
而玩心计，争权夺利，他们也是比不上那些人的。
他们最擅长的还是战场上的厮杀。
只有拥护燕王，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说到底，一切都离不开权和利二字。
毕其功于一役。
不仅是永昌帝，也是那边的家族，最后一次获取地方权势的机会。
皇权和世家共天下。
而皇权和世家的关系也是很微妙的。
皇权一旦弱了，就有可能会出现如晋国，三家分晋，如齐国，田氏代齐的局面。
大乾的皇权如果低到了一个极点，不仅外部势力会入侵，也会出现分裂，地方势力建国，取而代之的局面。
因而这是一个博弈的过程。
先帝那时候压制的越厉害，爆发出来就越猛烈。
也因此，这次的激战会比以往还要激烈。
当然，并非所有世家大族，都是这种想法。
最为代表的就是王蒙段三家。
还是有很多家族和个人都是站在大乾的利益上。
无论是皇权或是世家分权，都不反对。
更多的则是墙头草，两面下注，顺势而为的。
否则在秦渊的身边，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追随者。
尤其是泰初帝这四百余年打造一批的军功集团，绝大部分也站在秦渊这边。
秦渊道：“最近军中的气氛很不好，很多将士开始骄纵了，开始自大，目中无人，以为朝廷那里真没有了反抗之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进中京城，继续下去，会吃大亏，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盲目自信。”
的确。
进中域。
连克昌定丰三州。
没遭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极为容易自大。
认为朝廷之力不过如此。
可主宰全局的秦渊知道，还有一场最为艰难的战役没有打响，那才是彻底摧毁朝廷有生力量和抵抗意志的大战。
对于任何战事，都要全力以赴。
苍鹰搏兔，亦用全力。
朝廷不是没有抵抗力量，只是在收缩力量，准备和秦渊来一场决战。
吕真衍点点头：“这种情况，臣也发现了，本来臣还想着提醒王爷，但王爷英明，已经发现了。”
他适时的拍了秦渊一波马屁。
他也是越来越佩服秦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