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开头的话,陈田不等他继续往下说,就直接打断道:
“吃了就吃了,反正距离我破境还有一段时日,你现在做这小儿女姿态,可不像你季氏猛虎的样子。”
“你要是实在抱歉,日后给我好好的去当好你的百人将,现在你也是正八品下的实力,担任百人将,肯定足够了!回去之后,我给你的那个百人队,人数配满!”
正当季虎激动到不知所言时,一旁的刘蒿同样满脸笑意的开口:
“如果你愿意,我做主,把我之前的那些老卒队伍拆散,给你匀二十个,让他们帮你带其他新兵。”
在没有雷劫木这一机缘前,陈田和刘蒿两人的队伍加起来有一百四十多人。
再加上这次带来的三百之数以及魏长清几人。
要不了多久,陈田麾下的士卒数量就会来到四百四十多这个规模。
这个规模,看似可怕,毕竟那么多人,就算一人一拳,都能给人活活捶死。
可是,实际上,这其中有三百人,现在其实都还只有举行仪式的材料。
即使过段时间成功举行仪式,他们也只是一批不懂得军阵配合的新兵蛋子。
至于魏长清他们十几个,从他们刚刚的反应不难看出,做个侠客,魏长清他们倒是够格了,但作为士卒,同样也只能算是一些新兵蛋子。
虽说新兵和部分老卒是同一境界,都停留在九品之境。
但大家都知道,新兵和老卒的战斗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个差距,以个体作战之时尚不明显,可是在以军阵为作战形态时。
老卒能起到众人拾柴火焰高的作用,而那些连军阵都不会跑的新兵,搞不好还会破坏自己一方的阵容,有些时候,甚至还不如一个木头桩子好用。
如果想要让这些新兵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战斗力,必须得有老卒子去担任伍长、什长等基层军官,然后以身作则,手把手的带着他们跑军阵。
这里说的老卒,不是前段时间跟着大家进了几次山的那些亭卒能称得上的。
只有刘蒿一开始带来的那六十几号人才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能力。
因为上次一战少了近十个,所以目前只剩下五十多人能去新兵队伍中担任伍长、什长。
早在扩军的消息传开后,这些老卒,就都被几个计划中的那几个百人将牢牢盯着。
每个人都想多要几个老卒,去带带即将加入自己麾下的那些个新兵蛋子。
五十个老卒,刘蒿此刻一下子就允诺给季虎二十个。
换种说法,刘蒿这是直接把最重要的伍长、什长等基层军官给季虎补齐了。
而剩下的三十人,不,应该是剩下的二十多人。
因为韩克他的那个精锐什肯定是要划分到陈田的近卫中,帮助新加入近卫的士卒训练。
那就是二十几个老卒,最多再加上几个跟着进了几次山的半瓶水,要去训练另外的两百多号新兵。
在计划中,陈田虽名为五百主,但需要一步一步学习低层将领的带兵内容。
所以他实际上是单独带一个近卫屯。
虽说是近卫屯,但这个屯的人数大概在七十上下。这个数字,已经可以撑起一个百人队,甚至还能留有十几个人伤亡的缺口。
除了近卫屯的七十人之外,剩下的三百四十多号人,按照计划,是要编为五个百人队的编制。
陈田是名义上的五百主,但真正干的是“近卫屯”那七十多号人的百人将。
刘蒿是五百主的副手,若是能结阵,他才是阵主,是实际上的五百主。只是因为他在名义上是副手,所以他还需要兼任其中一个百人队的百夫长。
季虎则担任其中一个百人将的百夫长,而且他的这个百人队,还是唯一一个足兵足额的特殊存在。
至于另外三个百人队,都是不满配,只维持最基本的六十人,差不多就是一个强一点的屯的规模。
四个人,去分二十几个老卒……
即使刘蒿有那个自信,一个老卒都不要,光凭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把那些新兵带好。
那就是三个人去分二十个老卒,每个人也才分不到八个。
基层士卒并没有满配,比不上季虎的那个百队。
作为骨干的什长、伍长稀缺,比不上季虎。
甚至就连个人的实力,那三人现在也比不上季虎。
一步快,步步快!
可以说,刘蒿将这二十个老卒交给季虎,便是将季虎最后的一块短板补足,直接让他成为几个百人将中最强的那一个。
“当真!”
“大人就在此处,请他做个见证,你我击掌为誓。”
季虎成为名副其实的军中第三人,陈田也乐于见到这种情况,所以也一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待两人双手分开后,陈田看向三人,淡淡道:
“阿虎,过两日穿过小娄山后,让刘兄他带着这些东西先返回石岭乡。你我则先回白店乡一趟。”
听到能返乡,季虎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忍不住回想起年前那次衣锦回乡时的体验,感觉过两天又能体验一次。
于是脸上也多了几抹笑容,笑道:
“出门才两月不到,我已成百夫长。这次回去,我定能让族中的那些族老大开眼界,到时候…”
“不是让你回去显摆的,除了让你回家去看看父母外。你还得给我找一些良家子,我得募兵。我们现在只有一大堆晋升材料,没有人,士卒可不会从田地里长出来。”
“募兵!?”
季虎惊呼一声,随后兴奋道:
“大人,我有两个弟弟,我一直都有教他们拳脚功夫。还有,我族中还有许多堂兄堂弟,你看…我募兵时能不能把他们算上。”
大玄以武立国,或者说,目前从淘汰赛剩下来的这些国家、势力、组织,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以武立身。
以其他东西立国的国家或组织,早就被以武立国的国家吞并或者消灭。
这里的“武”,完全就可以看作是兵,看作是武者。
作为立国的基础,这里可不会有什么“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狗屁说法。
恰恰相反,武者的地位,尤其是选择了兵卒序列的武者地位,不管是在大玄,还是在大顺、大乾亦或是其他,都非常的高。
陈田想要募兵,基本只要开口,要不了多久就能招齐。
但募兵,就像后世的招聘一样,并不是随手一抓,抓到谁是谁就行。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募兵是“施恩于人”,所以不管是为了更好管理,还是知根知底用起来更放心。
在这里,有募兵权利的人,基本都会先将自己的熟悉之人招募,接下来考虑的也是有恒产的人,而不是那些啥也没有,恶习一堆的人。
“没错,就是募兵。我记得,你季士在白店乡也勉强算是大姓,常年都能维持近十个武者,里聚内还有残疾老卒坐镇,族中青壮都经过一定的训练,算是很好的兵源。”
“你要是不怕日后族中长辈怪罪,除去刘兄刚刚答应的那二十个老卒,剩下的名额,全部填上你季家的青壮都行。但你可要想清楚,麾下全是你族人,万一哪天,我这个篮子翻了,你季家可就灭族了。”
季虎知道,陈田的话并不是吓唬自己。
毕竟,现成的例子就摆在大家眼前。
年前在讨伐百灵国时,有不少和季家这样,能占据一个里聚的小家族,想着能跟着朱镇英谋富贵。
于是举族出动,不管是踏足超凡的武者,还是未入超凡的青壮,全都把身家性命当做筹码压在了朱镇英身上。
朱镇英所率领部队最后的结局自然不必赘述,而那些“豪赌之人”,随着朱镇英的失败,也基本葬身鱼口。
失去了武力的保护,虽然不至于灭族,但他们之前靠着军功在蜀郡挣下来的那些富贵,田地,全都被闻风而来的饿狼们盯上。
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的确没有守住那份财富的武力,只能任由那些财富,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流入其他人的手中。
朱家的人想管,也一直在管,可葬身鱼口的人太多,朱家根本管不过来。
而且那些饿狼吞食那些老弱妇孺的手段又多种多样。
没有武力逼迫,只是欺负对方的处境,做不等价的交换,让着急的那些妇孺不得不主动割肉求存。
季虎想了想陈田所说的那副场景。
要是自己真把族中所有青壮全拉过到军中来。
那里聚内的田地就只能全部交由女眷们带着奴隶耕作,失去了里卒,有极大的可能会出乱子。
而且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了事,全族亲壮一下子折个干净。
那阳湖里那些祖辈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实田,十有八九就不能再继续姓“季”了。
而自己就成了真正的罪魁祸首,一想到这里,季虎就连忙摇头道:
“兄长,你言重了。我季家只是在阳湖里有些名头。可八十个名额,光凭我季家一族想要凑足,那就不是加上我那几个堂哥堂弟能凑够的,加上我父亲他们那一辈都不够,真想强行凑,那得连五六岁的小孩还有族中那几个残缺退役的爷爷也得上…”
“我懂得轻重的,回去之后,肯定只挑信得过的兄弟。至于其他的人,我去其他里聚内挑选……兄长,我们这次需要招募三百新兵,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听出了季虎言语间的意思,陈田扭头,看向一旁的韩克和刘蒿。
“刘兄弟,你家里?”
“我就算了,我和大人你一样。我父亲当年也是靠着军功得的虚田。所以里聚内全都要袍泽,合适的这些年已经被我拉的差不多了,还想要青壮,那得等下一辈人,还要几年…韩克他是本地大族,你可以问问他。”
陈田顺着刘蒿的视线望去,只见韩克满脸激动,道:
“只要大人愿意,我不日即可回家,招募五十族人,为大人着甲持刀!”
第171章 春末现秋景,游子返家乡
若是按照节气计算,前几日才刚过清明。
按照常理来说,目前的这段时间,正应该是草长莺飞之时。
在蜀郡的时候,大家所看到的也的确是这幅模样。
大家赶路的时候,随意的放眼望去,田间地头的庄稼一片绿色,偶尔点缀着一些颜色各异的花卉,有许多蜂农喂养的蜜蜂正于诸多花卉中飞舞着……
途径的蜀郡之地,一片生机盎然之色。
更别说大家刚刚经过的牧牛乡,放眼望去,正是所谓的风吹草低见牛羊之景,让人看着,不由觉得心情舒畅。
不过,上述的春日之景,只属于蜀郡,只属于洪武县。
越往南走,越远离蜀郡中心,越靠近易郡,周边的情况就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糟。
尤其是翻过小娄山之后,大家再回想一下前两日在蜀郡的所见所闻,平平无奇的小娄山此刻显得是如此的巍峨。
它就像一个分界线一般,不仅仅将蜀郡和易郡在地理位置上分割开来。
更是诡异的将两地的季节都一同分开。
明明大家穿过小娄山山脉,即使绕路,也只需走不到百里的路程就能踏上易郡的土地。
至于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最近处甚至不足五十里。
可是,在大家身后,是有朱家两位国公坐镇的蜀郡,是田地里正在生长的庄稼,是入眼一片绿色的生机之地。
在没有亲族死在年前那场百灵国之战的农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好年景,一个秋收后可以不愁吃穿的好年景。
而在大家面前,则是镇器还未彻底理顺当地地气的易郡。
入眼,已经是夏末秋初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