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正值破晓,雄鸡打鸣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
鸡鸣声刚刚停息不久,就有人在陈田住所的外间叩门。
陈田迅速换好甲胄,快步走出营帐,看着已然走远的传令兵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担心之色,问道:“弟兄们准备的如何了?”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就等大人你去校场了。”
刚刚送走传信兵的韩克开口回答,不难听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田顺着声音看去,入眼是脸上被晒破皮的韩克。
自从军队整合完毕后,全军从第二日就正式开始进行各种军事训练,距今已有半月时间。
只不过,由于目前军中的新兵和老兵的比例太过失常。
所以想要继续像以前一样,靠老带新,慢慢的将新兵也带成老兵那一套纯粹是痴心妄想。
而新兵的前几个月正是学东西最快的时候,总不能让他们自己瞎练,白白荒废掉大好的时光。
这些士卒个人方面的训练倒是还好一些,用不着大家太过操心。
校场中间的那三个擂台的存在,以及它所代表的大小功制度。
既给了军中士卒一个争长较短的平台,还鼓舞了士卒们自发的打熬苦练。
只要把方式交给他们,他们狠得下心去把自己当牲口练。
但军阵不同,这个东西,想要在战场上派上用场,只能一遍一遍的磨合,一遍一遍的重复训练。
所以陈田只能麻烦原来刘蒿带来的那些老卒,让他们每日多花费一些功夫,将浑身的手段交给什内的新兵。
这些老卒让他们上阵杀敌,他们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但让他们教新兵?
“就是这么简单,就这样来啊,你到底听没听啊!”
“你砍就完了,躲什么?”
“到时候你这一躲,你倒是一时没事,可完全把旁边两个兄弟的要害全暴露在人家枪口下了。”
“到时候你旁边是有人的,你怕什么?!”
“阵法,阵法,谁再乱跑我打断他的腿。”
“老四,你给我滚出来,你小子知道往哪里走吗?”
“……”
新兵太多,队伍的纪律性太差,而且军阵又要考虑整体配合的方方面面,所以训练起来非常的劳累。
基层的士卒劳累。
累更多的是在身体上,一遍遍的战术动作,稍微做错就是什长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同一个动作,失误的次数多了,甚至跑错地方,误了全军的阵容。
一旦出现那种情况,什长更是直接拉着往擂台上去“独斗”(提干)。
相比之下,其实是作为骨干的各位什长更加的劳累。
教给那些新兵的战术动作,他们自己也要一遍一遍的重复。
甚至针对某些进度慢的,还有单独教习的时候。
另外,还有一些自作聪明,自认为自己有些本事的,什长更是要压服他们。
总之,各位什长是生理和心理双重累。
要不是因为这些新兵日后都是站在自己旁边的袍泽,现在教的差了,到时候上了战场掉的可不仅仅是他们新兵的脑袋,自己的脑袋也不安稳。
这些什长可能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一个老兵带那么多新兵,根本没见过有这么压榨人的…
总之,只是半月时间,像韩克这样把嗓子喊到嘶哑的大有人在。
包括陈田自己,声音比起之前都粗了很多,比之半月前更是黢黑了不少。
但上下一心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收获,就在昨天晚间。
作为五百人阵阵主的刘蒿兴高采烈的找上门来,说大家最近训练的还行,明天可以尝试一下没有遇到敌军状态的五百人军阵。
希望陈田这个实际上的一军之主能够露个面。
陈田也明白,刘蒿此举,是为了向自己表明心意,于是欣然应下。
……
正所谓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上一千无边无沿。
陈田赶来时,刘蒿以及各个百人将已提前一步将众人按照待会要结阵的顺序集聚在一起。
大阵位居校场的左侧,共计三百五十七人,其中刘蒿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在他身后,是以季虎为首的四位百夫长。
因为只有季虎他的那个百人队是满员,再加上季虎他本人目前也是正八品下,即将晋升为正九品上的实力,所以在几个百人将中,能看出来隐约是以季虎为首。
刘蒿这一行五人,皆身着一身黄褐色战甲,只露出一张古铜色的脸庞。
看到陈田到来,都瞬间站直,注视着陈田的一举一动。
而在校场的右侧,则是陈田的近卫屯,只有七十五人,因为韩克就在陈田身侧,所以近卫屯暂时由阿豹他负责管辖诸多事宜。
之所以分成两支队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
右侧的这支近卫屯,是陈田用来学习掌握军阵之法的。
只要有朝一日陈田能将自身实力追上或赶超刘蒿,大阵的阵主绝对是陈田本人。
那个时候,也就不必再像现在这样,分成两个军阵。
几步走到军旗下站定。
陈田先是看向只露出一副面孔的刘蒿几人,点了点头,满意道:“这几日,诸位兄弟辛苦了!”
随后才看向台下的一众士卒。
基层士兵全都穿着制式的褐色战袍。
外面都佩戴着褐色的轻甲。
这些轻甲是这段时间陈田让匠人们打造出来的。
由非常薄的金属片、皮革加上一些布料制成,给穿戴者提供一定程度的防护同时不影响灵活性。
至于这些轻甲的防护程度,属于放到古代私藏都不会被砍脑袋的那种。
对面的人只要用双手刀,长刀之类的重型武器,都能轻易做到破甲。
更多的是减少第一次冲击,降低对方造成的直接伤害,顺便给穿戴者提供心理安慰的作用。
不是陈田不想给大家配重甲,作为全乡工啬夫的陈田。
狠下心,让士卒们自己去开采矿石,花费一些时间,也能打造一大批重甲。
但士卒们穿着重甲,彻底失去了灵活性。
并且一支部队全是重甲,根本没有独立作战的能力,很容易被人当狗遛。
相比之下,重甲则厚重了太多。
这些重甲是陈田之前在林家火谷打造了一部分。
这段时间,陈田又配合八师兄打造了一部分。
和轻甲相比,穿戴上重甲的士卒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人形坦克。
这种重甲,和轻甲的“减少”伤害相比,就是纯纯的“隔绝”伤害。
重甲的防护程度,属于放在古代只要查出三副就能给全家判死罪的那种。
而且这些重甲,和号旗,将旗一样,起到军阵连接点的作用,全套加起来有四十公斤往上。
这个夸张的重量,也就是武者的力量会得到提升,不然普通人穿上连最最基础的行走都困难。
不过,这个重量也不是新晋升的武者可以承受的,一般都是什长那一级别的武者才有实力穿戴,若是实力不足者强行穿戴,气血不足反而弊大于利。
此时的诸位什长中,有些人属于赶鸭子上架,本身并没有正九品上的实力。
所以只能和最基础的士卒一样,穿戴用来防身的轻甲,不能穿勾连气血的特制战甲。
故而,如果自己什长是穿戴重甲的,下面的士卒也能更傲气几分。
一众士卒也感觉陈田在打量自己。
纷纷昂首挺胸,努力将自己最威武的一面显露出来。
说实话,这不是陈田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聚在一起。
但这却是陈田第一次看到自己麾下士卒全都穿着铠甲聚在一起。
那些轻甲倒是还好,可混在其中的那几十副重甲,却看得陈田越发心安,有此强军,且正值乱世,无论是保家守境,还是帮助自己在兵家之道上走的更远,都是绝佳的助力。
想到这儿,陈田心神一动,挥手示意刘蒿开始。
刘蒿先是将脸上的面甲盖上,只留下两个观察的眼睛,随后沉声道:“将军有令,现在随我列阵!”
说罢,直直走向将旗下方,也就是陈田之站定的位置,手中长朔横于胸前。
随着这声令下,季虎等几位百人将,同样将面甲盖上,然后各自返回军中。
而那些身背号旗的人,则将号旗立起,开始挥动。
作为基层填充的士卒们,则收起手中的长矛,盾牌,然后开始吼着“风!风!风”的号子有序移动。
随着号旗的挥动,以及身着重甲的诸位什长以身作则,整个军阵的气势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大阵的这三百五十七人是无数盆大小不一的水的话,现在他们已经聚集在一起,成了一汪湖水了。
最终,士卒们以无数个小三才阵,辅以五行八卦站位,走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然后大家的号子声便瞬间停止。
整个校场,顿时气血大盛,同时多了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意涌动。
首当其冲的是作为阵主的刘蒿,在陈田的注视下。
得到全军气血助力的刘蒿就这样水灵灵的腾空而起。
飞天和长生这两种东西,是无数人所追求的,陈田自然也不例外。
长生陈田并未听闻,但飞天,此时就这样显现在了陈田眼中。
刘蒿前不久才晋升的从七品下。
而腾空,则是中三品之人的标志,如果能独立在天空行走,至少需要从六品下的实力。
但军阵的存在,让作为阵主的刘蒿提前感受了天空的自由。
考虑到士卒们并不熟练,而且军阵可能失误,刘蒿也不敢飞太高,停留在距离地面七八米高的地方,看向将旗旁的陈田,“大人,军阵已成。”
“善!”陈田由衷称赞道,随即追问“可否演练攻守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