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有令,守!”
轰!
基层的士卒们纷纷举起盾牌半蹲,后面的士卒也都握紧手中长矛,死死的盯着前方,仿佛将要有敌军来袭一般,而众人四散的气血逐渐凝结成了一个土黄色的塔状防御,正是军阵【积沙成塔】。
此刻,将旗下的陈田能明显的感觉到,军阵中所有人的气血连在了一起,任何的外部攻击,想要伤害到阵中之人,需要先冲破这虚影的防御。
“请大人检阅!”
陈田闻言,也不手软,让近卫屯的人把箭头去除,然后朝着军阵射箭。
七十余人,急速射,还是形成了一小片箭雨。
可是,这些箭矢,首先撞上了塔状防御,立刻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量,剩下的那点力量,只飞到军阵的边缘,软绵绵的砸在盾牌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就是军阵!
是七品的五百主能够以下犯上,讨伐敌军落单将领的真正原因!
这才只是三百五十七人,而军阵,可是将所有人的气血连接成一个整体,如聚沙成塔,积露为波,人越多,军阵的力量越多,只要身体能承受得住,阵主获得的加成也就越高。
想到此处,陈田明白。
难怪兵家四派,以【兵权谋】为首,人家统御上万,甚至上十万大军,军阵阵主遇到落单的国公,甚至敌国君王都能狠揍。
自己这种【兵技巧】的,拿头跟人家的钢铁洪流对抗?
不多时,军阵中传来第一声杂音,一声闷哼响起,然后就像连锁反应一般,很多新加入士卒的气血也消耗到了尾声。
军阵转眼就散去,失去了气血的加成,在半空的刘蒿首当其冲,直直坠落于地面。
但他早有准备,将要落地时,手中长朔先是直插地面,然后整个人借力,一个翻滚,平稳落回地面。
陈田看向远处的香坛,军阵持续了有一株香的时间(五分钟左右),这点时间,很难做点什么。
落回地面的刘蒿知道自己时间太短,第一时间躬身,挠了挠头,“大人,属下惭愧。”
寻常的阵主都是有正七品上的实力,而且麾下士卒人数也都是四百多,甚至满员的五百人。
所以才能支撑很长时间。
而刘蒿他能以从七品下,并且麾下只有三百多人,新兵还占了一大半,能支持五分钟,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陈田摆了摆手,示意刘蒿无需如此,随即好奇道:
“除了腾空,你还有别的感受吗?”
刘蒿闭眼回味了一番,说:
“在兄弟们没有受到箭矢的外部袭击的时候,众人之力为我所用,当时我感觉自己双臂有千钧之力,当时如果那头蛮熊站我面前,我能轻易把它给撕碎。”
带领大军以下犯上,作为阵主的主将实力肯定会有所加成,不然没有能对得上对方的存在,那无异于狗群围虎。
而军阵的存在,就是把主将的实力变成一只稍弱一些的“虎”或者强壮的豹子,让围猎这件事变得可行。
陈田点点头,不置可否。
然后走向军阵位置,地面散落着大量没有箭头的箭矢。
距离军阵的核心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看见陈田到来,几个脸色蜡白的士卒正要起身,被陈田劝住。
“之前结阵之时,你们有何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躺倒在地的那个士卒抿了抿嘴,然后眼露精光道:
“将军,当时小人感觉自己壮的像头牛,就算我们什长上了擂台,我也能让他见识见识我沙包大的拳头…”
说着说着,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传来,他顿时噤声。
陈田一乐,对着他背后浑身重甲的那人笑道:“提干的事,终究还是少干,你看,你给我们的牛壮士都吓成什么样了。”
对面取下面甲,面色无奈道:
“小人明白。”
“但该揍的还是得揍,这小子我记得他,两日前就是他跑错了,导致军阵毁去,好悬没给我摔死。要不是看着你把他拉到擂台上揍了一顿,我都想择个由头,让他见识见识我沙包大的拳头。”
刘蒿说完后,地上那人露出了一脸苦笑。
而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刘蒿脸上不像生气,也纷纷跟着大笑。
没多久,众人就一一散去。
中间的那三个擂台又热闹了起来,想来是不少人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所长进,想要找人比个高低。
而陈田则在刘蒿的教导下,继续开始演练百人将的各种阵法。
同时开始有意识的将秘术【缩地行】融入其中。
没错,在这段时间内,陈田除了打造战甲武器外,还将百人将所需的各种东西学了个遍。
把刘蒿这个积年老百人将身上的东西搜刮的一干二净。
可以说,只要陈田晋升八品境界,就是一个合格的百人将。
至于何日晋升?
说来也是一件好事,【兵技巧】虽然在举行晋升仪式时要花费旁人五倍,甚至六七倍的资源。
但因为那些锚定物在进入体内后成了内外两个大循环,所以【兵技巧】对于体内锚定物消化的速度并没有因为数量的增多而减慢。
反而因为五行相克的原理,比起正常的兵家修士有一定程度的加快。
果然,【兵技巧】一道,除了贵,别的缺点真的不大。
此时进入陈田体内的那几颗锚定物,也在这段时间的各种训练、锻铁的消耗下,被气血逐一冲刷到了正九品上的程度,跟上了最早的那颗戌土之精。
现在陈田只需要挑个合适的日子。
完成【九牛破土】仪式晋升至厚土境(土系八品)。
或者【綦(qi)溪利跂】仪式晋升至五溪境(水系八品)。
或者【依草附木】仪式晋升至医草境(木系八品)。
或者【攀炎附热】仪式晋升至掌焰境(火系八品)。
或者【铜壶漏断】仪式晋升至铜筋境(金系八品)。
总之,在手里没有现成的敌我双方尸体,以及对应的镇器外,这种靠着仪式晋升的方法是陈田唯一的选择。
八师兄在帮陈田打造了一批战甲后就选择出发,现在已有一段时间,只需他返回,就能带会这五种仪式所需的材料。
至于这次陈田是用什么东西换的晋升材料?
脸!
百灵国的士卒围了西陵城将近四个月,因为赵家七爷带着赵五送去了大批粮食,确定计划失败。
所以双方之间开始了谈判。
这样一来,师傅和李世策两大靠山都能轻易联系上了。
第183章 军从西南归,悲喜各不同
晨光微亮,夏日的第一缕风吹起一阵浮尘。
今日正是立夏,许多地方有尝新之习。
具体来说,就是在立夏这一天,人们会把地里即将成熟的小麦、大麦穗放在火上烤熟了吃,以享用一年之中新麦的鲜甜。
不过,今年蜀郡偏南,靠近小娄山山脉这一部分以及大半个易郡的百姓却没有这个福分,因为古谚语有言“立夏不下,旱到麦罢”。
而上面提到的这一片,就连半月多前的谷雨都一滴雨未落,更别说现在立夏了。
仿佛天上所有的水都在二月上旬春耕完成后就全部洒了个干净。
虽说现在王室的那件镇器已经将顺成县及周边几县的地气调理了过来。
但覆水难收,即使是镇器这种存在,也无法保住上一茬粮食,必须得把地给腾出来,重新补种才不至于绝产。
毕小刀的劁猪之道已经彻底成功,腾地而产生的那些青储,完全能消化掉。
又因为地里补种上了粮食,再加上大玄官方组织人开始挖掘、改造乡间的各种河道工事,给大部分本该准备着割麦,却因为今年节气异常而闲下来的农人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岗位。
而农人们只要现在能有一口吃的,秋后能看到地里有收成的希望,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所以现在说闲话的人有,但真选择遁入深山落草为寇,或者远离家乡,选择当邦亡人的终究只是少数。
更何况,前几日传回来的一个消息,更是给易郡,尤其是顺成县的百姓打了一剂强心剂。
因为在顺成县,尤其是山尧乡周边的几个乡,李家是说一不二的大地主,大家族。
影响着这些地方包括官员选用,民生设施修建的方方方面。
只要李家做的不是太过分,或者没有同等分量的人非要把李家做的事放上秤去称量的话,大玄官方对于李家在顺成县的行为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之,此番李世策率军征伐西南,包括陈田、季虎几兄弟在内,李世策麾下有很多士卒都来自顺成县。
所以,年前在知道西南大败的时候,顺成县的百姓一开始也有许多人悲痛欲绝,开始张罗着给自己的孩子、丈夫弄衣冠冢。
但后来弄清楚了,顺成县儿郎主要在的南线战场并没有彻底失败,只是被困,还没死,让大家又重新有了个念想。
前几日传来大军将要凯旋的消息,更是将地里这一茬粮食绝收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寅时四刻,天光微亮。
醒得早的士卒绕着校场跑了好几圈,今日大家破例休沐。
正常来说,休沐的时候是不操练军阵,甚至对于个人训练之事也完全只凭自愿。
战士们高强度训练了那么久,就像弓弦紧绷一样,应该以休息为好。
可是,在校场上,张朝停下脚步,额头上的汗水早已湿透,一旁同样浑身汗水的魏百快步走到他身旁,疑惑道:
“今天不少兄弟都去看热闹,什长你不去?”
张朝擦了擦汗,瞥了一眼远处连成长线的火光,淡淡开口,“没甚意思。与其去看别人威风,还不如多花些功夫消化体内的戌土之精,这个消化的过程虽是水磨工夫,但每日勤学苦练,气血充盈,消化的速度也能快上不少,我感觉自己最多再有三五日,便能到从九品上这一境界了。”
魏百闻言,一脸震惊的看向张朝。
那表情似乎在说,你怎么又把哥们给抛下了?
“什长你有箭术第一的小功领取,每日妖兽血肉不缺。还有郭屯长亲自给你喂招,进阶快些,也算正常…”
魏百开口,想如此安慰自己。
但没走几步,长叹几声后还是忍住脸上苦涩,搭上了张朝的肩膀。
“什长,我记得屯长当时允诺了你两幅重甲,我想要一副,平日训练时穿戴几个部位,听他们老兵说,重甲不仅可以勾连军阵气血,平时穿戴着训练可以帮助气血翻涌,冲刷体内的戌土之精。”
张朝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盯着魏百看。
直到最后,魏百都讪讪的低语,“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重甲在库房内,我待会儿带你去取。不过,穿戴战甲负重训练,你每日的肉食必须得跟上,不然很容易把自己练废。如果你名下小功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许多富余的,你有需要开口就是,等日后有多的,你再还我便成。”
“多谢什长!嘿嘿,还好当初我没当上那什么假什长,不然,哪能遇到什长你啊。赵卓那小子…”
两人一边说着半月前几位对手的情况,一边顺着校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