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交汇后。
“蝼蚁受死!”
敌将手中的大刀拖了许久,怒吼间,猛地向前抡起来,砍向季虎脑袋。
“杀!”
一声怒吼,季虎手中的虎头大刀从斜向往上挥砍。
两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振鸣声,火花四溅。
不管撞击巨力所带来的那种双手发麻的感觉,两人迅速紧握即将弹开的武器,用肉体强行压制,瞬息之间又对砍了三刀。
季虎稍落下方,被对方的巨力震退两步。
不过不用亲兵们冒着危险替自己争取时间,之前朝这里杀来的那位百人将放弃重心,高高跃起,手中朴刀已经直奔对方脖颈而去。
将对方逼退后,这位百夫长站稳,回首看向季虎,笑道:
“季百将,斩将之功,一人独享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季虎喘了口气,重新恢复进攻姿态,双眼死死盯着对面那人的胸口,
“我早知道老吴你会来援我,你待会攻他下盘!我们兄弟一起取了他脑袋。”
之前在西陵城就和陈田他们有过联手经历的吴永安此刻握着朴刀,迈步来到季虎身侧,盯着对面那人的大腿,头也不回的开口:
“好!联手斩将!”
话落,三人再次持刀对攻。
有了吴永安这一强援加入,季虎一改先前的颓势,虎头大刀照着对方脖颈连砍三刀,将对方逼的不停后退。
至于那人身侧的亲兵,在这短时间内,已经被季虎和吴永安两人的亲兵纷纷缠住。
他们现在连自保都难,更别说对自己的阵主施以援手。
四百多人对付一百七十余人,只要能把对方的阵型冲散并分隔开,很容易就在局部形成二打一,甚至三打一的局面。
通过地面战场的优势将敌军压制甚至消灭,进而将地面优势反馈给在空中缠斗的主将。
这,才是将弱军强的武装赢得战斗的正确方式。
而将强军弱的队伍想要赢得战斗。
唯一的方式就是主将通过个人作战能力死死压制对方将领,然后把自己的优势延伸给下方军阵的士卒。
一旦空中优势无法及时反馈给地面战场,那最后将领本人再强,也只能被围猎至死。
贺雨之前尝试过将自己的优势延伸给下方的军阵。
略一出手便是一个屯长加上一个伍亲兵的性命。
但刘蒿趁机给他大腿上留下的伤口也让他后续不敢再继续出手。
只不过。
当余光察觉到自己麾下那名七品的心腹在季虎、吴永安两人的攻击下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被斩杀,贺雨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口。
因为贺雨深知,一旦此人被斩,其余的基层士卒失去支撑,很容易被对面的几个百人将带头直接冲垮。
到时候,全军皆败,自己也会身死。
电光火石之间,贺雨做出了抉择。
此人要救!
冒着再次受伤的危险也必须救!
第215章 奋起朝天跃,季虎扬凶名
发现贺雨将自己逼退后不再像先前那样继续向前压制,而是飞身往下方战场杀去。
刘蒿连忙朝着季虎和吴永安两人的位置大喝道:
“你们先退开!”
然后便手持马槊朝着贺雨身后飞扑了过去。
在这途中,刘蒿往下匆匆一瞥。
从地面战场双方士卒存活的人数以及位置分布来看,刘蒿已经明了。
此刻对方的阵型已经被季虎等百人将带队切割成数块。
贺雨麾下的那些士卒只能在什长等基层将领的带领下结成七八人的小阵死守。
整个军阵和士卒本身都已经是强弩之末,很快就要维持不下去。
只要季虎和吴永安两人待会儿不出什么意外,自己把贺雨重新拉回空中缠住,他们两人有的是机会重新去围猎那位七品武夫。
甚至,面对失去军阵支持的贺雨,自己还能好好出一出被他压着打了这么久的恶气。
听到空中传来的这个声音,季虎和吴永安对视一眼,立刻放松了进攻的烈度,抽出精力防备着从天而降的贺雨。
然而,对面那人能成就七品境界,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发现贺雨来援助自己,当即就转守为攻,迅速挥刀反扑,朝着刚刚一直往自己下盘招呼的吴永安冲去。
紧握虎头大刀再次挥砍,却没能将对方逼退,季虎也明白对方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以伤换命。
甚至是以命换命。
因为刚刚吴永安在猛攻中趁机将对方的下体切去,所以那人此刻已经彻底狂暴,不管不顾,只想要取吴永安性命。
见两人联手依旧无法迅速击退此人,吴永安不由面露恐惧。
他深知,要不了片刻,贺雨就会从自己背后杀来。
到时候,自己需要同时面对一个六品和一个七品的贼人袭击,绝无生还的可能!
“沙场死,裹尸还,为族捐躯,尸骨余香…”
“老三,你这混球,长的就跟个猴子似的,哪有什么将军相,让你平日多读兵书…”
“三,大哥我不行了,这寓鸟手段狠辣,族中带出来的弟兄们我就交给你了,你得带着他们为我吴家闯出个富贵来…”
“你既然不远千里入了我军中,我陈田也不是苛刻之人,你任百人将,麾下士卒打散去带新兵…”
见两人杀招将至,且局面无改,吴永安顿时全身冰冷,脑海中开始走马观花的迅速浮现旧事。
只是。
兄长和族人的血仇…
姓白的依旧在西陵县快活。
自己怎么可能甘心?
还有为族中拼富贵的事,自己又能交给谁?
以为自己将死,吴永安心中发狠,开始思考起舍身一击,能不能把贺雨给换下来的事情。
正在这时。
“老吴,背后有我!你先自己扛住这个阉人!”
伴随着冰冷声音落地,季虎双手紧握虎头大刀,果断转身,虚蹲在地。
待贺雨杀到空中七十多米距离,仍旧朝着吴永安位置持枪俯冲,紧随贺雨身后的刘蒿也算看清了在雨中虎踞在地的季虎,明白了他的打算。
内心焦急,生怕季虎待会死在贺雨枪下。
正在这时,场中气势陡然一变。
周围突然少了一股“气”。
大家这才发现。
原来,在季虎和吴永安两人围猎对方阵主时,其余的士卒们也没有待在原地旁观。
而是在什长等基层将领的带领下不断往对方军阵凿,分隔阵型后围杀对方士卒。
有一群人更是直接朝着对方的旗帜杀了过去。
本就处于强弩之末的军阵,此刻正好被那群人彻底毁去。
不远处已经传来士卒们兴奋的大吼:
“夺旗者,九山屯长成三水!”
“夺旗者,九山屯长成三水!”
“……”
失去了军阵的气血加持,贺雨和那位阵主的气势都猛然减弱大半。
也是贺雨他本就是六品之躯,可以凭借自己独自腾空,不然现在已经从空中摔落下来。
不过,失去了下方的军阵支持,贺雨的威胁肉眼可见的减少了许多。
看着距离自己不足四十米的贺雨。
季虎咽了咽唾沫,眼中突然浮现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自己军阵在身,贺雨孤身一人,刘蒿又紧随其后。
虽有两品的巨大差距,但拼着受伤,正面抗下贺雨一招,让刘蒿趁机给他来个狠的。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咚!
咚!咚!
龙润獓因鼓震荡个不停,四名锤首,此时已经有三人陆续脱力瘫倒在战鼓一侧。
三人裸露的上半身更是有血迹渗出。
这些血液,在雨水冲刷下,本应该顺着水流流往低处。
诡异的是,他们身上渗出来的血,此刻却纷纷朝着龙润獓因鼓逆流而去。
在战鼓的馈赠下,三人的胸膛都在随着鼓声的节奏起伏,状态也逐渐变好。
最先累瘫那人,脸上已经不再是一片惨白。
仅剩的那人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鼓起,不死不停”的命令。
只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人,背后再无人接自己的鼓槌。
于是像疯了一样挥动着鼓槌,为前方拼杀的兄弟们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他的头上全是水,有天空砸落的雨水,但更多的是汗和血混杂在一起的液体!
哗啦啦。
在鼓声震荡中,雨势从一开始的濛濛细雨,已经发展成了现在的黄豆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