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卒相距五十米,之前积蓄着,压抑着的战鼓顿时化作惊雷一般的鼓点。
密集,急促,听着让人胆颤,让人喘不过气来。
“风!”
上空突然响起朱天顺的声音。
“风!”
“风!风!”
下方的士卒都在喊,都在吼,想要把这几百米路途中压抑着的恐惧、迷茫全都吼出来。
“灵!”
对面雨老头的声音同样接踵而至。
“灵!”
“灵!灵!”
百灵国的士卒也同样在嘶吼,额头上的唐鼠印记随着他们的呐喊声不停闪烁。
在双方军阵走到最前排的长矛兵,此时不再高举武器,矛尖不再向上,而是将他们手中那超过两丈的长矛放平。
再然后,这些士卒就像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农人一般。
每个人的战术动作都只是简单的戳,戳,退,换人,然后上前继续戳。
长矛的长度超过六米,再加上手、滑步等外在因素,杀伤距离有将近八米。
初始之时,距离不够,就只是矛杆之间的碰撞。
双方的怒吼声带着狂怒,带着癫狂。
矛杆碰撞的哐当声,满是沉闷。
没有人可退,没有人敢退!
长矛兵再进数步,才是矛尖和铠甲的相撞。
受创者,发出一阵阵闷哼,只是身上有着铠甲的防护,只要没死,他们就会狠狠的刺回去。
这时,有巨力者,扎的频率更快,扎的力度更狠!
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孤身一人面对这种枪林。
或者说,有这个能力的人此刻都在天上。
他们的铠甲更厚实,枪林扎在上面不一定能扎穿。
他们的力量更大,抓住矛杆就能轻松夺下。
军阵上空。
朱天顺和雨老头此时已经成了别的模样。
朱天顺化作一名开山力士,力士的模样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开山力士有大约二十丈高,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高高隆起,手里握着一柄通体为血色的开山斧。
“一副身躯一方山川,一副身躯一方天地……摄山川之精,天地之精,万物之精,熔炼于己身,感悟力量本源。破心中山川,心中天地……”
朱天顺脑海中,这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只有阵主本人才能听到。
但和当初在鄢水那一次出现开山力士虚影不同。
当时的王虎,区区七品之境,只是一个小小的五百主,凝聚开山力士虚影本就是勉强之举。
故而全曲(500人)配合,凝聚出来的力士高度仅仅只有八丈,而且还是只得其形,血肉皆是如梦似幻的存在。
没有骨、血、肉,打击的时候完全没有力量感。
而此刻以朱天顺为主导的这个开山力士,虽样同样是士卒们的血气凝聚而成,但力士的血、肉、骨俱在。
只要再有几分“神”,那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作为对比,实力最差的三品侯爷,在外面施展法天象地形成的开山力士,高度仅仅只有九丈。
比起此刻的朱天顺,只不过是多了一抹“神”。
这也是四品、五品的武者结阵后能逆而屠戮在外落单的侯爷的缘故。
总之。
当时的王虎在听到那个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响起,完全不敢听,生怕自己陷入到认知障里面。
而距离三品武侯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朱天顺,听到耳中的这个声音,即使不是第一次听,依旧收获良多。
眼神微亮,拎着开山斧,看着对面的雨老头,满脸杀意:
“老人家,我的封候台上还缺一件祭品,今日借你鼠头一用!!”
在朱天顺对面,雨老头的人相早已彻底消失。
而是化作了一只十五丈长的巨鼠,四肢匍匐于虚空之中,随时准备着向前扑杀。
“人躯亦有鼠性,鼠躯亦可修剑……吞日月之精,天地之精,万物之精,熔炼于己身,感悟力量本源。心中剑,即为肠中剑……”
和朱天顺不同。
听着脑海中的这话,雨老头脸上全无喜色。
因为,乌铭所部、鼠十三所部,用的都是唐鼠的纹饰镇压体内鼠灵。
所以凝结成的巨鼠是唐鼠,此刻响起的声音,是唐君的“神”!
可偏偏雨老头,有属于他自己的神!
有属于他自己的道!
只不过,在听到朱天顺的狂傲之语后,雨老头也不再纠结“雨”和“剑”这两者如何兼容为好。
而是咧开鼠口,怒道:
“好狂妄的小贼,想把我当做祭品?!雨中高歌起,雨鼠我为尊,雨起!随我诛敌!!”
最终,雨老头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这方天地的气候骤然变了,大雪转暴雨。
而且这雨,有毒。
淋到下方的士卒,居然能腐蚀气血。
幸好,这种腐蚀性,百灵国的士卒也不例外。
因为他们额头上纹着的是唐鼠,唐君,修的是“剑”,而不是“雨”。
“嗤!”
朱天顺率先出手,手中开山斧划出一抹亮光,莹莹湛湛,似二郎劈山,伴着一股绝世狂暴,砍向雨老头所化巨鼠。
“斩了你,再加上我这残躯,定能让吾儿成神!”雨老头叫道。
它前爪一点,一柄黑伞出现,一瞬间迎上了那柄开山巨斧,两者相遇如炮弹炸开,天空中的厚云被掀开一片,露出难得的晴天。
爆裂的气息自天空往下传来,天地暴动。
还好,危机未至,将旗腾的一亮,腾起无尽血气,化作一个巨型的塔状外壳,将这股爆裂的力量隔离于无形。
不然下方的士卒可能被震死很多,因为三品以上的战力随意一击,便有开山之力,覆海之能。
初次碰撞,雨老头显然一惊,对方区区四品境,神念尚未凝实,封侯台未成,且下方军阵所含士卒也比自己还少,竟然还能占据上方?
他心头震怖,这不符合道理!
要知道,他可是真正的三品存在,真正的神,即使跌落而下,也有自己的道…
但是,这真的是自己的道吗?
此时,朱天顺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明明巨鼠的腹部肠子那里有一柄利剑,之前自己挥斧时,还一直防备着这一剑。
但对方却好像全然没有想过这件事。
是看不上?
还是不会用?
“斩!”
朱天顺欺身上前,手中开山巨斧横砍而去,带起弧光,以横扫千军之势直奔巨鼠腹部。
雨老头手中黑伞一扫,若乌云压顶,与红色弧光碰撞在一起,又是一阵剧烈爆响。
黑伞属于轻武器,爆响后被荡开,开山斧力道稍弱,直直的往肠子劈去。
“叮!”
反应过来的雨老头连忙以肠御剑,匆匆格挡,一声脆响过后。
雨老头的鼠躯被开山斧蕴含的力量击退至两里开外。
“此非我道!”雨老头轻语,眼神闪烁。
这具身躯终究是一批走唐君“剑”道的士卒凝聚而成,自己强行以“雨”道御“剑”躯。
绝不是对面那以土属御开山力士的对手。
“人躯亦有鼠性,鼠躯亦可修剑……吞日月之精,天地之精,万物之精,熔炼于己身,感悟力量本源。心中剑,即为肠中剑……”雨老头在心中不断重复唐君的道。
随着雨老头逐渐放弃使用自己的“道”,天空中乌云渐渐散去,下方的黑雨也没有再持续。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锋锐至极的剑意。
嗡的一声,巨鼠肠中剑轻颤,发出轰鸣声,而后以剑身为中心绽放出一缕缕剑光,剑气如虹,朝着朱天顺奔涌而去。
铿锵声震耳,所有的剑光都被朱天顺的斧光一一斩中,两者间这剧烈的碰撞,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满天都是光,周边的云已经被两人彻底卷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下方有军阵,有将旗,并且双方士卒的血气足够厚重,各自形成了防护,挡住了两人攻击产生的余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老人家,若是你只有这个本事,那非但你儿子成不了神,你还要成我封侯台上的祭品。”朱天顺说道。
这话让雨老头脸色一沉。
因为,唐君的“剑”道终究是唐君的,自己就算能借用,也不能像朱天顺这样方便。
就如同作画一般。
朱天顺只是一张白纸,他的神念没有凝聚成实质,不能给开山力士增加“神”,只能用血、骨、肉的手段,也就不会“下黑雨”这种手段。
可雨老头的画上,早就已经有他自己画下的内容了……
第250章 军阵互撕咬,重骑战机现
《尉缭子·战威》有言:
凡兵,有以道胜,有以威胜,有以力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