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百灵国军阵左翼的覆灭,作为军阵一个重要关节点的他从下方士卒那里能接受到的气血变少了。
如果用数据来衡量两者之间那微妙的胜负关系。
两人单独斗将,不结军阵的话,那两人的战斗力就是60对40。
拿着狼牙棒那哥们能轻松解决对手。
而结成军阵后,两人的战斗力则是260对240。
拿狼牙棒那人的优势同样存在,但差距缩小,要花费上百个回合,慢慢的熬,才能把这一点优势扩大成胜势。
现在嘛…
大玄一方的那个五百主,军阵有些受损,但还是能轻松维持在160到170的样子。
而拿着狼牙棒那人,只能吸收中军士卒漏过来的气血,现在撑死了也就是100-120的水平。
地面战场溃败之下,各处战场看似牵连不大,但早就发生了巨变。
百灵国的各个将领,一旦显露出一丝颓势,迎接他的就是对手接连而至的攻击,并且藏在下方队伍中的各个百人将也会悄悄的落下自己的暗刀。
强如白良德,在分心去救援那名狼牙棒五百主时,也吃了不少亏,被武魁的骨粉撒中,浑身骨头有一种开裂的感觉,更何况是自身底蕴不足,对手又强劲的乌铭。
地面战场溃败,其余战场又没有改变战局的能力。
接下来,乌铭等人最好的出路只不过是抓住机会远遁,逃离这片战场。
“你不是替我爷爷来管教我的吗,为何学乌龟缩首不前?”朱天顺的声音响彻长空。
对于一位曾经当过“神”的存在来说,不用燃命术打不过一个小辈就已经很丢人了。
用了燃命术还追不上,就更觉羞愧,而此时又被朱天顺如此奚落,雨老头他恨不得能拉着朱天顺一起死去。
但很无奈,在军阵加持状态下的朱天顺,即使雨老头想以命换命,也完全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少主还在自己旁边,一旦少主死在这里,那唐君怪罪下来,自己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雨家,就彻底没希望了。
一念及此,雨老头再次改用了自己最强的“雨”道,天空布满乌云,而他整个人则厉声嘶吼:
“少主速走!老奴拖住他们!”
此话一落,白良德、乌铭两人反应最快,立马往西飞了七八里地,脱离双方军阵的覆盖范围。
鼠十三、手持狼牙棒那人在内的几位五百主也只是慢了一步,和乌铭两人前后脚脱离了战场。
他们这些掌握飞行能力的中层将领倒是能相对容易的脱身。
而百灵国中军剩下的那七百余士卒,内心顿时充满绝望。
选择投降?
辅兵倒是可活,只是会被拉去挖煤啥的。
但他们都是正卒,他们的尸体都是用来举行【土贡】典礼上好的材料。
即使魏岚、陈田几人同意他们投降,下方的士卒们也不会愿意。
这些士卒拼死拼活来打这一仗,需要战功,需要奖赏,需要钱财。
需要对面的尸体来提升自己。
投降不行,那就选择突围?
自己的正前、左、右三面都是对面的人,往这三个方向跑完全就是在送死。
往后跑虽然能苟活片刻,但对面还有重骑,人两条腿,是跑不过牛妖四条腿的。
只是,既然将领都已经逃亡,那基层的士兵们断然没有死守的可能。
一个士卒选择转身,就会带动旁边的五个士卒转身。
五个士卒逃亡,一个什的士卒就会跟着他们一起跑。
有一个什的士卒逃跑,呼吸之间就会多出来一个屯的溃兵……
就像传染一样,直到全军溃败,后方的敌人怪叫着追杀,混乱的袍泽无心抵抗,甚至互相踩踏。
两千人的队伍,厮杀到只剩700多人,百灵国士卒的神经早就崩到了极限。
也是天上的将领们还在厮杀,且对手同样损失惨重,才让他们咬牙坚持着。
可如今,乌铭、白良德等人逃走这一行为,让紧绷的这根弦彻底断了。
只是十几个呼吸,当军阵最前方的盾兵,长矛兵还在和自己的对手角力,寸步不让的抵挡着。
最后面的弓手已经往回跑出三十多步。
身后替补的长矛兵也只剩下背影,甚至一边跑还一边丢弃身上的甲胄,只为能跑的更快一些。
如此溃逃的局面,一如去年在鄢水关时的大玄士卒一般。
“弟兄们,谁砍的尸体归谁处置!!”
吼完这一句,陈田便骑着邻胡追了上去。
季阳等剩下的重骑兵纷纷乱叫着发起追击。
骑兵追击溃兵,骑兵最大的苦恼就是刀子砍钝了,在追击途中没那么容易补充。
魏百、季虎等心明眼亮的人,看到有许多牛妖背上无人,一边往那里跑,一边大吼着:
“弟兄们,冲上去!”
“放下我们九山军的坐骑!”
“我乃夺旗百将成三水,你是何人,还不放下我的坐骑?!”
“……”
“嗤!”
在大家追击之时,一道银色剑芒自西边劈来,划破了整片苍穹,像撕破烂一样把雨老头的“乌云”撕裂,犀利刺目的剑芒直奔朱天顺而去。
自银色剑芒出现后,这片天地的时间都仿佛凝滞了一般。
看在下方众人眼中,那就是一道横空而过的巨大闪电,灿烂无比。
在朱天顺眼中,那剑芒就像是一道死神的枷锁,下一刻就要将自己拖走。
军阵加持,又立马发动燃命术,再加上青梅行秘术,朱天顺用了自己所有的手段,想要加速逃遁。
然后,那种程度的攻击,直指本源,任朱天顺如何挣扎,都没有改变分毫。
在剑芒划过中线,再有片刻就要落到朱天顺身上的时候。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自天地间响起。
“唐君,够了!对小辈出手,也不怕闹笑话!”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战场上大玄一方的士卒们,尤其是通过【大浪淘沙】→【九牛破土】→【投石问路】→……【身化山岳】这一途径晋升的士卒,就如同水滴遇见了大海、沙子遇见了山岳一般。
陈田强忍着那些压力回头看向东方。
只能看到气质,对方就如同古代社会高居其上,掌握着万万人生杀夺予的君王一样。
其他的看不真切,好像是有一个浑身闪烁着金色霞光的人影在云层中。
只是他身上的金光太甚,就像是一个太阳。
有太阳的温暖,将安宁县风雪带来的寒冷驱逐。
也有太阳的炎热,将敢于直视它的人统统灼伤。
陈田直视了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双目疼的就如同被四十多盏手电筒长时间照射。
“燕国公,许久不见!”
对面唐君的气势并未落于下方,而是在天空燃起了另一轮大月。
陈田闭眼前匆匆窥了一眼。
同样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气质。
只是比起灼目的大日,陈田隐约看见了一轮月亮,好像还有一只老鼠在月亮上面舞剑?
“看来你也迈出那一步。既然如此,我该叫你唐君,还是应该叫你,唐王?”
“封王仪式定在明年,为‘口王’,若是燕国公你有空,可以去我神山观礼,以谢燕国公你成全之恩。”
虽然大家看不清燕国公脸上的表情,但不难猜测,在听到这话后,燕国公的心境绝对有所波动。
因为,大家背后的大日有一刻突然变得更加灼热。
“口蜜腹剑,的确适合你。至于谢?无需再谢,你陨我仓文碑之事,今日我孙天顺已替我偿还。雨鼠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看来还是太过夸口,不然,二十年前怎么会被我斩鼠相,今日又被我孙天顺斩人相?”
苍穹之上,烈日和银月的光芒占据了超过九成的区域。
雨老头的乌云只能龟缩在不到一成的区域内,且还在不断缩小。
雨老头,在刚刚乌铭等人溃逃,百灵国军阵崩解的那一刻,就被仍旧有军阵加持的朱天顺斩灭身躯,现在只不过是一抹残念遗留于天地之间。
听见燕国公问自己,他那抹凝成实质的残念做出了回答。
“鼠相能陨于国公之手,是在下的荣幸。只是这人相…罢了,我已老慕似冢中枯骨,令孙却如正午烈日,败落也不作为奇。但莫忘了,燕国公你也不再年轻,北境将起苦战,我雨某人,只是先国公一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在生命彻底消逝后,雨老头心间那二十多年的仇恨居然也不再占据主导地位。
“雨听琴他跟了我一百二十年,他的尸体,我要带走。”说话间,唐君所占据的西边位置银色光芒大振。
“哼!”
燕国公金色光芒主动向前吞噬,冷声道:
“仓文碑它跟了我一百三十七年,它的尸体,我向你要了吗?!”
眼见对面的唐君还有些不忿,燕国公所在区域突然响起一声剑鸣,伴随着巨龙的咆哮声。
“若是你不想活着参加自己的封王仪式,尽管可以亮剑试一试,让我看看,你这百灵第一剑,踏入第二境是个什么水平。”
“你不要逼我…”
西边唐君明明剑未出鞘,但却突然有一种锋锐至极的剑意传来,一道道剑气贯冲长空,刮在众人脸上的寒风经剑意影响,也带上了几分锋锐。
“仓文碑之事,你勾结永冻雨林那只杂毛鸟,我到现在没找你算账,是我在逼你?”
沉默片刻,唐君看向不断缩小的那一片乌云,
“他的道,我要收走。”
“可!尸体归我孙天顺,明年他封侯,若是口王你有空,可以去我永乐县观礼,以谢口王你成全之恩。”
燕国公表示同意,并暗暗的还了先前那一下。
见自己尸体无法留给长子,雨听琴的残念悲怆道:“听琴承蒙吾主厚爱,愿吾主看在职下尽忠尽责124年的份上,对我雨家多几分照顾,化田若是有成神之机,望大人托举一番。我这雨道,不善厮杀,就留给少主,让他择一心腹赠与。”
“我封王之后,斩杀的第一具三境尸身,是你雨家的。”百余年的主仆情,还是让唐君对下属的残念做出了承诺。
解决完最重要的一具尸身,大月和烈日的目光看向了下方连成片的尸体。
“下方的尸体该如何解决?”
“依往日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