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不见,不听,不闻之人,才能对付百灵国三王。
按理来说,玄王和汉国公刘季两人能做到这一点,吴国公朱国瑞和汉国公家后辈刘彘也有机会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要么已经踏足一品,成了天下王,要么已经是二品巅峰,开始接触民意刀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只要他们想,其实可以做到不见田间苍生苦,不听地头万民怒,不闻道旁腐尸臭。
可大家走的是三皇五帝的路,走的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路。那柄无形无相的民意刀无时无刻不在他们身上划拉,身上的痛觉是实打实的,这一点就连玄王和汉国公都无法避免。
最重要的是,玄王和汉国公他们是王,大玄的王,一品境界的王,有别于百灵国三王的“王”,他们是真正的天下王。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如果对世间事不见,不听,不闻,那他们又怎么可能真正担得起“王”这一位置呢?
说回战场,单一的情绪已经足够让一人封神。悲音定如果能一人成阵,一个人就做好“悲”音的“起增定衰”,那他就有资格踏足三品封神。
对于个体而言,那些四处扑击的冤魂最强,但对于群体而言,那诡异的笛声和鼓声更为可怖,因为它直奔人的心神而去。
入耳之后,聆听者仿佛成了笛声和鼓声背后所折磨的那人。
没有一丝一毫的喜乐,全是悲鸣!
在军阵最外围,一时不查的几个大玄士卒听到了上空传来的笛声和鼓声,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往日的悲痛。
有幼年时被欺负的痛苦,也有参军后袍泽死去的痛苦,还有亲人逝去的悲痛…
就像把心底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撕破一般,那些士卒的情绪很明显有些不对。
就算在生死厮杀的战场上,在大军军阵即将接触的节骨眼上,他们也没有杀敌的愤怒,只有当时的悲痛。
更有几人,听着上空传来的笛音和鼓声,居然和上空那些被拍散,归于骨笛和人皮鼓,经转经轮“点化”又再次冲向武魁的冤魂感同身受。
身上甚至有了那些冤魂被折磨死之前相同的痛感。
在军阵中间位置,和乌铭对峙的王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催动气血带头大吼:
“风!”
此时分列在大军左翼和右翼的陈田以及刘蒿听到王虎的这声怒吼,很快顺势看到了中部最前方那几名被笛声、鼓声影响的士卒。
也明白事情的紧迫性,也纷纷催动气息咆哮出声。
第294章 大军终交战,兵将各相对
仅一人之力,重木难移。
集千人之功,山石可挪。
眼见大军中阵,右翼,左翼三处领军之人纷纷发声,下面的士卒第一时间收到了信号。
纷纷运足体内气血,走丹田,过胸腹,于喉咙而出。
“风!”
“风!”
全军士卒同时怒吼,形成的巨大声响如惊雷一般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音波往前袭去,将上空传来的骨笛、人皮鼓之音瞬间盖住。
先前被悲音阵影响到的那几个士卒,突然间一个激灵,犹如被冷水从头浇下一般,清醒无比,再无被那悲悯之音控制的可能。
“用贯耳魔音这招偷袭基层士卒?不愧是百灵国的邪僧,尽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这大玄联军战后得把林兄你奉为座上宾啊。完全体的悲音阵大家也都见识过,当初就连朱镇英都被那三个和尚压着打,没有你在药王会上斩了悲音增那和尚,破了他们的悲音阵,光凭士卒的战吼想要脱困,可没那么容易!”
“殷兄还需慎言,朱镇英已死,现在还活着的是朱天顺。明年正月过后他就是我大玄侯爷,我等应该谨记为尊者讳!”
看着林墨刀一脸认真的样子,殷无寿先是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没好气的说:
“按《大玄律·商君书》所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姓朱的贪功冒进,导致大玄损失近万正卒,数万青壮。这么大的失误,放一般将领身上,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他可倒好,改个名字,照样封侯!只是可怜那些跟着他上战场的青壮了……”
“这话千万别让朱家人听到…而且多一个侯爷,大玄就多一份底蕴,就多一分获胜的希望…”
林墨刀毕竟曾经是军中之人,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要不了多久又会重归大玄,故而对大玄还有几分好感,不像殷无寿他们三兄弟,道家修士,喜怒由心,看不惯就是看不惯。
殷无寿被林墨刀这话噎了一句,也就没继续纠缠朱天顺的事情。
只是说了一句“那几个和尚快撑不住了”将话题引回战场。
……
“个体明明那么弱,聚在一起却能抵御甚至绞杀比自己强数倍的敌人,面对此敌,我妖族前路无光啊!”
同样在暗处窥伺的雪豹头领,盯着大阵双方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凝重。
“兄长,那待会我们帮谁?”
“我看百灵国的高端战力已经落入下风,如果钉饮寺的这几个和尚没什么后手,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被武魁斩杀。你去让弟兄们注意一点,一旦看见百灵国有溃逃的意思,你就带着弟兄们出手。”
“那大哥你呢?”
“我?”
雪豹头领摇了摇头,叹道,“那人先前提出的200具尸体只是门槛,后续想让大玄的人看得起我们,还要一具强者的尸体,我看乌铭就挺不错……”
“三魁阁武魁我认识,前些年还在药王会上和它聊过两句。它是白骨成道,也不是人,既然他能在大玄如此,只要我们兄弟卖力,也未尝不能如他一般!”另外一只雪豹满脸憧憬的开口。
踏……
踏……
在怒吼声响起之时,地面被前进的士卒踩得不断震颤。
天空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既有武魁、悲音定、军阵状态下的白良德、魏岚这种顶尖战力。
中间空域即是稍逊武魁他们一筹的乌铭一众,袁丽、袁力夫妻,这群人的实力为五品。
像巨猿夫妻更是卡在五品多年,尝试了许多别的“道”,虽然没走到头,但收获都不算小,单独斗将的战斗力非常高。
甚至可以偶尔掺和一下最上方的那片战场。
除了这几个五品的,在几人下方七八米高的区域,还有六品的一众武者,其中就包括刚刚晋升的刘蒿。
这群人最低离下方军阵也有将近一百五十米高,除了军阵气血联系,和下方军阵的牵涉已经没有太多。
此举不是单纯的想着斗将,而是因为这些可以不依靠军阵就独立飞行的人都不想自己和对手交手的余波牵涉到下方的基层士卒,所以把战场在了较高的空域。
更低一些的低空区域,到时候是属于季虎、陈田等七品武者的战场。除了陈田有寓鸟巡天甲,其他几人都是此刻在军阵的支持下,提前体验到了腾飞的感觉。
只不过在空中不能自主飞翔,和活靶子可没什么区别。
嗖…嗖……
军阵后方的弓箭手不停的朝着前方的敌人射出箭矢压制。
第一时间就将陈田他们这些勉强腾飞的七品武者们又重新逼回地面,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步行前进。
好在箭矢在进入军阵范围上空先被军阵气血衰减掉一部分力量,而且此战双方的士卒都是全甲。
所以,大量的箭矢射到铠甲上便无法继续向前造成破坏,除了几个倒霉蛋被射到要害发出惨叫。
大部分的士卒,尤其是前排士卒,虽然身上挂着不少箭矢,但只是看着夸张,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咚咚咚……
随着大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箭矢的呼啸声骤然停止,双方大军的锤首开始不顾自身的气血疯狂敲打战鼓。
鼓点逐渐和士卒们的呼吸节奏重合在一块,士卒们的气息开始充盈起来。
“看来,上面的那几个和尚就是白良德的底牌了。幸亏这次有武魁随行,而且有湖底的那次机缘,战力不属于寻常五品,不然还真麻烦了!”
随军阵不断上前的间隙,陈田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战场的形势,心中不由泛起一抹庆幸。
如果不是前几日那名叫悲音增的和尚贪图那十年寿元,非要和林墨刀争个生死,完全体的悲音阵,就算是武魁对付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其实反过来想想,要是武魁没有湖底的那次奇遇,战力飞升,陈田他们也不敢玩这么大。
最多就是将养妖人和雪豹一伙吃掉,然后就飞速往九山县和安宁县撤,依仗着城池之固去准备防御战。
陈田眼神低垂,一直到距离对方的右军统帅只剩下三十余米才猛然升空,脱离地面军阵。
“斩了你!”
对面那人额头上的印记为青色,边缘位置有一丢丢红色,那他的境界就相当于大玄的七品武者巅峰,和陈田在大境界上一致。
此人在双方弓箭手停止箭雨覆盖的第一时间便选择腾空,很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所以,面对陈田手中的马槊,他完全没有后退的打算,拎着一柄大刀,狠狠的砍向槊锋。
叮!
兵器交错,刺耳的声音还未消散,巨力带来的麻痹感便传到了手中。
两人都强行用气血将这种感觉压制住,继续挥动武器攻向对方。
与此同时,下方的士卒也已经杀到了一处。
第295章 地面缠斗起,张弓改战局
地面战场,因为野猪冲这个位置是战斗前双方特意挑选的。
这种开阔的地形,也就注定了没有谁占据特别明显的地利之说。
足够宽敞的平地,能够让双方的阵型都彻底摆开。
开阔的视野,也让很多需要“藏奇兵”、“藏伏兵”的军阵失去了一定的发挥空间。
故而此刻两方的军阵相较而言都是比较常见的那一类。
大玄联军一方使用的是变种的“鹤翼阵”。
鹤翼阵,算是古典军阵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阵如其名,形如鹤翼,当阵形展开时,两翼张合自如,既能够抄袭敌军两侧,又能够合力夹击突入己方阵型中部的敌人。
若是凡俗的鹤翼阵,大将本阵防卫还需要投入大量的兵力,防止被敌军的小股精锐直捣黄龙,突破后斩将夺旗。
但大玄联军一方使用的这个变种鹤翼阵则没有大将本阵护卫这个顾虑。
护卫主将?
那也得主将他人在阵中啊。
事实上,主将魏岚他现在正在空中和白良德厮杀正酣。
那片战场的烈度太大,一旦失去军阵的保护,莫说普通士卒,就算八品境界的屯长甚至百人将,都会被那片战场传出的余波轻易撕碎。
所以大家就算有护持主将的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参与的能力。
基层士卒们,即使是主将的亲兵,此刻真正能为主将做的,就是尽快将自己眼前的对手斩杀,减少对方的有生力量,从而减少敌方主将从下方军阵中获得的增持。
通过这一手段间接的参与到主将之间的斗争中去。
说回大军的阵型。
鹤翼阵是专供包围用的常用阵形之一,按照常理来说,只有人数占据一定优势,形成包围圈才适合使用。
《孙子兵法·谋攻》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倍则分之。”
从军事角度来说,大量兵马围而不攻,让包围圈内的敌人迫于心理压力或者后勤压力主动投降自然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