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兆眉心紧皱道:
“咱们师出同门,也曾同甘共苦,更是立下三年之约的好兄弟,我若抛下你不管,那我曹兆成什么人了?”
“曹师兄!”
夏莹颖冷声道:
“你别忘了,你这次回来是要干什么的?若是惹得咱爹不悦,试问,还有谁能替你去找庞家要个交代?”
“到那时,你这三年的屈辱,你这三年的拼死苦修,岂不全都白费了?”
“这……”
曹兆闻言,脸上表情愈加复杂,也越发无言以对。
须知,曹兆当年遭受庞家退婚折辱,此后便一直憋着一股劲,要雪当年之耻。
自从离开昭城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拼命修炼,好不容易拜入云鹏派,好不容易跻身内门,好不容易得到夏长老赏识。
但,即便如此,他在面对庞家时,仍然渺小得可怜。
若要雪耻,必得借助夏长老的支持。
如若失了这股后援,真不知还有谁能帮他。
“曹师兄。”
正当曹兆纠结无比时,陈成再度开口道:
“你回吧,这里的事情,我真的可以自己摆平。另外,你那边若有过不去的坎,随时回来找我便是。”
“我……唉……师兄对不起你……”
曹兆无比惭愧地叹了口气,留下马车后,便跟着夏莹颖离开了。
“阿成,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氏忍不住开口问道。
“咱回家。”
陈成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我可是好长时间没吃娘做的饭菜了,今天定要大饱口福。”
“回家!?”
李氏、庄妆、方温侯三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至极之色。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陈成此刻的决定。
但他们都愿意相信陈成。
尤其李氏,自从陈成带她搬出贫民窟之后,她内心的想法便从没变过。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比儿子聪明,更不能让儿子过得更好,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儿子的话,不给儿子添乱。
“回家,娘给你烧饭吃。”
李氏一锤定音,庄妆和方温侯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一行人便直接回到了小院中。
马车上的食物也全都搬了进去。
李氏直接便忙活了起来。
庄妆和宁霜序跟在李氏身边,帮些力所能及的小忙。
冯芳和方温侯负责从井里打水以及劈柴。
方温侯的伤臂还疼得厉害,主要都是冯芳在干。
时间久了,弄得方温侯很不好意思:
“老爷子,我看您怎么也得八九十岁了吧?身体还这般硬朗,真不容易。咱不行的话,就歇一歇再干,千万别累坏了。”
“……”
冯芳侧目,仿佛看傻子一般看了方温侯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厨房那边,李氏一边切菜,一边为宁霜序担心道:
“小闺女,你的眼睛看不见,还是到院中休息吧,这也没多少事……”
“来了。”
宁霜序忽然开口,转身直接朝厨房外走去。
李氏和庄妆皆是一怔,满脸疑惑,
“什么来了?”
院子里。
冯芳搬出一把椅子,放在正对大门处,又将院门直接敞开。
陈成用井水洗了把脸,然后将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走过去。
直接坐在了那把椅子上。
冯芳站在他的右手边,宁霜序则站在他的左手边。
高天之上,一只雪白的雄鹰呼啸盘旋,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眼前一幕,李氏、庄妆、方温侯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无比诧异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但他们三人的内心都已经难以抑制地紧张了起来。
片刻后。
巷子里传来了阵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刀鞘摩擦甲胄的声响。
李氏和庄妆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担忧之色。
方温侯也下意识地往陈成身后站了站。
紧接着,一名身穿玄铁锁子甲,腰挎玄铁雁翎刀的青年阔步出现在门口。
紧随其后的,是数名巡司缇骑,外加数十名身穿重甲、手持机弩的巡司精锐。
“陈成,果然是你!”
那为首之人一步踏上门前台阶,脸上带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冷笑,
“还记得我么?”
陈成闻言,语气平静如常,却答非所问道:
“踏过门槛者,死。”
“你说什么?”
为首的男人冷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身后那群巡司缇骑,甚至就连那些巡司精锐都跟着笑了起来。
一道道看向陈成的目光,就仿佛看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陈成,你在那装你妈呢?”
其中一名缇骑,直接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想当年,昭城武选,咱庞大人可是金榜头名,你小子呢?银榜十几来着?”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敢在咱庞大人面前装逼?”
“你小子可能还不知道,这两年多以来,咱庞大人进境神速,早已突破到了你望尘莫及的层面。”
“我劝你小子,立刻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要不然,我们至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此言一出。
庄妆和方温侯顿时紧张起来。
他俩虽然不知道陈成是否还记得对方,但他俩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当年的昭城武选,眼前这位庞万壑庞大人本是金榜第二。
后来,庞家联手九坛派,直接杀掉了当时的金榜第一,庞万壑排名顺位递进,才成了那一届的武选魁首。
随后这两年多,庞家不计代价地往庞万壑身上倾注资源。
九坛派那边,也将庞万壑收为俗家弟子,允许他一边当官,一边修炼九坛派的高深武学,并且还有一位长老专门指点他。
他的修为境界确实提升极快,在昭城年轻一辈中,依然是首屈一指的魁首。
“老六,别跟他废话了,随我来,直接拿人。”
庞万壑冷哼了一声,反手拔出腰间的玄铁雁翎刀,抬脚便要迈过门槛。
“咻!”
一声锐啸,骤然爆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白色鬼魅呼啸而过。
下一瞬。
庞万壑的脚掌还悬停在门槛边,而他的脑袋,已从脖颈上滚落。
旁边那个被他称为老六,对陈成极尽言语嘲讽的中年男人,还没来得及抬脚,脑袋也已不在脖颈上了。
两具无头尸身在原地僵了半息,方才直挺挺地朝后方躺倒下去。
因为斩首那一下过于迅疾,锋芒过于犀利,鲜血直到他们倒下的那一瞬间,才从光秃秃的脖颈上爆喷出来,喷得后面那些缇骑和精锐们满头满脸都是。
一瞬之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从灵魂骨髓最深处爆发出来的惊骇与恐惧。
更让他们惊恐至极的是,直到这一刻,他们都还不知道,那两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庄妆是众人当中,第一个抬头望天的,
“师弟,那白鹰……是你带来的?”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齐刷刷抬头望天,这才看见天空中盘旋着一只雪白无瑕的雄鹰。
“它叫哮天,我的宠物。”
陈成笑了笑,随口说道:
“师姐要是喜欢,我让它下来陪你玩会儿?”
“宠物!?这么强!?”
一瞬之间,包括庄妆在内,周围所有人都露出极度惊诧的目光。
堂堂庞万壑,竟被陈成的宠物瞬间秒杀。
这要是传出去,整座昭城都要为之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