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所过之处,炁罡呼啸,空气扭曲,宛如一座山岳朝陈成当头碾下。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一时间,站在陈成这边的众人,纷纷发出绝望的悲鸣。
当着殇魂司千户的面,抹杀正四品太守,陈成这下可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即便徐安和夏正雄想站在陈成这边,也实在是站不住脚。
大殇虽已腐朽至极,但官家余威犹在,公然挑战底线,必遭雷霆重罚。
徐安和夏正雄都不敢轻举妄动,能否活命,只能看陈成自己的本事了。
就在这时。
陈成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并将正面朝向卢文绍。
下一瞬。
卢文绍的刀势戛然而止,整个人稳稳落在陈成面前,眉心紧皱着看向那块令牌。
那令牌玄黑如墨,正面用血色篆刻出一道人形灵魂,并用金色描绘出五品魂环。
材质,无误!
形制,无误!
卢文绍彻底确认后,眉心顿时皱得更紧了几分:
“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能在北境殇魂司那种地方,坐上与本官平级的位置,确实不简单!”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任谁也没想到,陈成居然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殇魂司正五品千户,拥有对正四品及以下官员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意味着,稍后陈成只需对上级陈奏清楚缘由,抹杀彭史义非但无罪,甚至可能有功。
至于如何陈奏,那再简单不过了。
一个“贪赃枉法”的罪名,便足以让彭史义死上十次百次。
卢文绍显然也能想到这一层。
正因如此,他完全没有在彭史义这件事上与陈成纠缠。
而就在这时,陈成与冯芳之间的心神链接,忽然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波动。
陈成可以感知到,冯芳似乎使用了某种类似于“传音入密”的法门。
下一瞬。
后方那顶八抬大轿的帘子忽地被一股气浪掀开。
紧接着便有一道人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身而出,眨眼便进了陈家小院。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就见那是一名身穿靛青色蟒袍的白发宦官。
不用想也知道,那正是卢文绍的干爷爷。
紧接着,就在所有目光聚焦之下,那名白发宦官竟直接双膝跪在了冯芳面前……
三叩九拜,虔诚至极!
看到眼前一幕。
卢文绍的双眼瞬间瞪得宛如牛眼一般。
夏莹颖更是惊得嘴巴大张,仿佛下巴随时有可能掉到地上。
她眼中的乞丐贱民,竟能让卢文绍的干爷爷如此这般跪拜……
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念及此,她的目光瞬间看向陈成。
这个她最瞧不起的小子,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猛地咽了咽口水,连忙转身想去挽住曹兆的胳膊,却被曹兆反手甩开。
片刻后。
那名身穿靛青色蟒袍的白发宦官,从院中走了出来。
“干爷爷……”
卢文绍立刻迎了上去,低声询问道:
“院内那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是咱家的干爹。”
白发宦官眼神一冷。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卢文绍的脖子便忽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颈椎完全扭曲对折,只一瞬间,卢文绍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看到眼前一幕,周围所有人全都惊得瞳孔巨震,头皮发麻。
那白发宦官朗声说道:
“咱家现已查明,卢文绍、彭史义、庞世勋,以权谋私,贪赃枉法,迫害忠良,草菅人命,罪无可赦!”
“三名主犯,就地处决,罪夷全族!族中男丁发配北境为奴,女眷没入教坊为妓!”
“家产尽数抄没……”
话到此处,白发宦官特地侧目看了陈成一眼,像是在观望陈成的态度。
“掠之于民,自当还之于民。”
陈成语气平静道:
“主犯家产抄没后,归还吴家的一应产业及损失,余下部分,尽数赈济百姓。”
闻言。
白发宦官神色明显一怔。
他万没想到,陈成今日把昭城的天都捅破了,居然一丁点好处都不往自己口袋里捞。
大殇官吏之中,一百个里要是能有一个陈成这样的,国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陈千户的意思,就是咱家的意思,立刻去办!”
随着白发宦官一声令下,大轿后的数百名锦衣禁军,立刻领命而去。
正如陈成所言,今日之后,昭城再无庞家!
彭家和卢文绍的党羽,也必将被一并肃清!
“陈公子。”
夏莹颖在那边哄不好曹兆,便直接厚着脸皮跑到了陈成身边,满脸堆笑道:
“陈公子,你有如此尊贵的身份,何不早些表明?闹出这许多误会……”
“混账,退下!”
夏正雄厉声喝道:
“陈公子做事,自有他的韬略谋算,岂是你能置喙的?”
此言一出。
其实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陈成之所以不早早表露身份,正是为了让敌人自己跳出来,以便一网打尽。
反之,若是陈成过早亮出自己殇魂司千户的身份,打草惊蛇,敌人全都藏在暗中不露头,等陈成一走,迟早还会跳出来坏事。
引蛇出洞,斩草除根!这既是陈成的目的,也能让更多人看到陈成的杀伐果决。
经此一役,往后昭城地界内,但凡与陈成相关的人,都能得到一重强有力的庇护。
说白了,想动陈成的亲人朋友,庞、彭、卢三家便是榜样。
除此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已心照不宣——
在陈成的羽翼荫蔽之下,吴家必然强势崛起,成为昭城第一大族!
沈宓的永盛商行,必将成为昭城、乃至整个雍州的第一大商行!
于封必定官运亨通!
陈安夫妇也必将在雍州商界占据无可撼动的地位!
曹家也必将沾光,跻身大族之列!
“师弟。”
这时,曹兆走了过来,纳头便拜:
“庞家覆灭,我的念头彻底通达了!师弟的恩情,我无以回报,请先受我一拜!”
“师兄不必如此。”
陈成一把将曹兆扶住,转而问道:
“师兄今后有何打算?”
“实不相瞒……”
曹兆道:
“我为黑云泊遗迹做了颇多准备,定然要去一探究竟,那之后……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成点了点头,特地转身将曹兆引荐给那位白发宦官,并托对方照顾曹兆。
“陈公子只管放心!”
那白发宦官毫不犹豫道:
“只要咱家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让曹公子有事。”
他顿了顿,又问道:
“不知陈公子是否愿意一同前往黑云泊遗迹?”
“我就不去了。”
陈成摇了摇头,道:
“我此番南下,听到一些消息,红月教似乎要在昭城有什么大动作……”
“我与北帝伏魔宗陆峰主立有约定,必须尽早返回,不便节外生枝。”
“原来如此……”
那白发宦官眉心微皱道:
“却不知红月教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