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来的是圣地使者还是刚踏入修行的散修，同一件法器的报价都是一样的。”
“正因如此，”玄机子转回视线，语重心长，“乾元器宗才积累了遍布东域的人脉。”
“许多宗门宁愿多等上数月、数年，也要委托乾元器宗炼制。”
“许多散修攒够灵石后，第一选择永远是来这里定制本命法宝。”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炼制出来的东西好，更是因为他们的公道，让人放心。”
说到此处，玄机子看了眼已重新坐下但面色铁青的赵融，压低声音对江晏道：“宗主这对半砍，在乾元器宗看来，是在……羞辱他们。”
江晏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反应让周焱和赵融都有些意外。
按照常理，听完这番解释，客人通常会致歉并接受原价。
但江晏却直接转向周焱，问出了一个问题：
“周长老，敢问乾元器宗接下这委托，单件利润具体是多少？”
这个问题让周焱眸光微动。
他凝视江晏片刻，脸上露出笑容。
“江宗主问得直接，那老夫也不隐瞒。”
周焱打了个响指，一道淡金色的书册虚影便在桌面上方浮现。
“若按江宗主自带材料的来料加工模式，每杆收二十块下品灵石工费。这二十块中，炼制的弟子每完成一杆，可得宗门贡献度一点。”
“这点贡献度在宗内可兑换约十块下品灵石的资源。”
书册虚影上，“酬劳”一项亮起，后面跟着“十块下品灵石”的字样。
“剩余十块，”周焱继续道，“三块用于支付负责调度、质检、阵纹复核的执事与长老的酬劳。”
“五块用于维护炼器间的阵法、地火、工具损耗。”
“最后两块，才是乾元器宗在此项委托中的纯利。”
他指尖一点，书册翻开另一页，“若是乾元器宗包办全流程的模式，每杆报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其中，材料成本约占七十块。炼制工费十七块，与来料加工模式相同。”
“运输、仓储、采购人力等杂项开销约五块。”
“风险准备金五块，用于应对如此巨量委托可能导致的材料价格上涨。”
“最后三块，是宗门在此模式下的单件纯利。”
周焱看向江晏，坦然道：“但江宗主须知，这三块纯利并非净赚。”
“若材料价格真的因百万杆订单而上涨，超出风险准备金覆盖的部分，就需要从这三块里扣。”
“所以实际利润可能只有两块、一块，甚至如果材料暴涨，可能持平不赚，甚至是亏损。”
“但即便是出现亏损的情况，乾元器宗依然会完成委托。”
这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连原本面色铁青的赵融，此刻神情也缓和下来。
这位炼器大师虽然不耐烦人情世故，但对宗门立身的根本原则，却是发自内心地认同与维护的。
江晏听完，不再提砍价之事，“既如此，价格便按贵宗的报价来。”
“但江某有个条件，这委托需要优先炼制，越快越好。”
“第一批一万杆，最好能在十日内交付。”
周焱与赵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
这位天衍宗宗主，看似鲁莽直接，实则心思通透。
他刚才那“对半砍”，并非真的不懂行情，而是一种试探。
他在试探乾元器宗的底线。
而现在，试探完毕，江晏选择了信任，也提出了自己真正的要求。
“十日内交付一万杆？”
“完全没有问题！”赵融大师拍着胸脯应下，“十日内，一万杆，保质保量交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老夫会亲自督导第一批的炼制，确保不出差错。”
“至于后续百万杆的委托……”
他看向周焱。
周焱会意，含笑接口：“乾元器宗会调动大量内门弟子专门炼制。”
“同时向相熟的商盟预付定金，锁定未来一年内的材料供应，尽量平抑价格波动。”
江晏闻言，有些意外。
只是口头协议，这乾元器宗就敢找供应灵材的商盟交定金，锁定价格。
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突然说后续的一百万杆不要了么？
“第一批一万杆，按来料加工模式，每杆二十块下品灵石。”
“后续一百万杆，江宗主可选择模式，价格不变。”
“后续的材料由贵宗负责。”江晏当即决定。
“好！那后续的便按包办全流程模式，每杆一百块下品灵石。”
“首批的一万杆，按来料加工模式，十日内交付，总价二十万下品灵石，折合两千上品灵石。”
“老夫这就去拟定契约，江宗主请先准备三成定金，交货时付清尾款。”
既然乾元器宗如此大气，他江晏也不能小气了。
“周长老，”江晏抬手虚按，示意周焱不急着走，“这第一批的一万杆，江某可以付全款。”
“后续的一百万杆，江某可以现在就支付三成的定金。”
江晏话音落下，周焱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他身侧的赵融，也是眉毛一扬，眼中露出意外之色。
“江宗主，果然豪爽！”周焱抚掌赞叹，眼中精光闪烁，“全款付清首批，并即刻支付后续百万杆的三成定金，此等信任与魄力，实属罕见。”
江晏微微颔首，“周长老过誉，既是诚心合作，便当以诚相待。”
“我天衍宗初立，或许底蕴不及万年大宗，但行事准则与对伙伴的尊重，亦不会缺。”
“这旗子于我有大用，拖延不得。首批万杆全款，可表我之诚意与急迫。”
“后续百万杆定金，则是定下你我两宗长期合作之基。”
“况且……”他顿了顿，继续道：“江某此番所需，远不止这些旗子。”
“正好将江某所需的战衣、兵刃与座驾的需求一并提出，若能达成，或许这百万杆的委托，仅仅是个小头。”
此言一出，周焱和赵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
百万杆简化法器的超级订单，在东域历史上已是屈指可数。
而听这位年轻的江宗主之意，这竟可能只是抛砖引玉？
后续还有更大的委托？
“好！江宗主快人快语，气度非凡！”周焱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既如此，赵大师，”他转向赵融，“便劳烦你继续为江宗主进行聆询。”
“务求详尽，以便后续评估与报价。”
赵融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些许轻慢。
他修为虽然不太高，仅有万象境后期，但炼器一道，能在乾元器宗内排名前五，寻常的法宝炼制已难让他全心投入。
但江晏乃是以万象境逆伐天人的传奇体修，其需求必然极具挑战性。
这让赵融都隐隐兴奋了起来。
“江宗主，请说。”赵融抬手虚引，示意江晏移步至室内一侧专门用于聆询的静室。
那里布置有隔音、防窥探的阵法，确保客户的需求不外露。
许多修士，都会藏一手底牌，有保密的要求。
玄机子见状，很识趣地对江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外面等候即可。
进入静室，里面陈设简洁，唯有中央一张宽大的方桌。
赵融与江晏分主宾落座。
“江宗主，我们可以从战衣、兵刃、座驾三者中择一先行详谈。”
“依次来吧。”江晏道，“先谈战衣。”
“好。”赵融点头，“请江宗主尽述所需。”
“材质偏好、防御侧重、应对属性、特殊功能、外观形制乃至于日常穿戴的舒适与便捷需求，皆可提出。”
“越详尽，最终成品的契合度便越高。”
江晏略作沉吟，脑海中迅速划过自己过往的战斗经历。
“材质不做限定，”江晏开口，“但最重要的是坚韧，必须能够承受高阶天人境修士的正面全力轰击而不损根本。”
“其次为延展，我战斗时常需体形变化，战衣须随之延展，且不影响动作灵活。”
赵融一边记录，一边追问：“承受标准具体到何种程度？”
“至少需在无我自身真元加持下，能完全抵御天人境后期修士的正面全力轰击而不损根本。”江晏给出了明确指标。
赵融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甚至觉得江晏在为难他们乾元器宗。
就算是天人境后期强者的战衣，也未必敢说能硬抗同阶杀招而无损。
“那……延展要做到何等地步？”
江晏闻言，笑了笑，“这个，估计需要延展到三倍以上。”
赵融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属性侧重方面呢？”
“这方面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江晏继续道，“只要能对毒瘴、极寒、烈焰、雷霆等各类攻击，有卓越抗性即可。”
“嗯……最好能将部分攻击吸收，转化为维持战衣阵法所需的能量。”
“这……涉及多重复合阵法与特殊灵材的嵌合，复杂度极高啊。”赵融沉吟不语。
“特殊功能，”江晏接着道，“需完全隐匿气息与修为波动。”
赵融深吸一口气，看向江晏的目光都不对劲起来。
这些功能单拎出来都已属高端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