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用分三部分，一是派驻人员的酬劳，按修为、炼器师等级、派驻时长计。”
“二是工具、辅料的使用与损耗费用。三是技术外溢风险金。”
“炼器过程在贵宗进行，难免有技艺细节被学去，此费用算是补偿。”
他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给江晏：“这是本宗外派炼器师的价目细则，江宗主可先过目。”
“若有意向，具体人数、等级、时长等细节，还需进一步商定。”
江晏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迅速扫过其中内容。
价目表详细列明了从真气境炼器学徒到归一境炼器宗师的不同档位酬劳，工具损耗，风险金则与派驻人员的等级挂钩。
看到最后，江晏眉毛一挑。
他万万没想到，只要付得起代价，这乾元器宗连宗主也可外派……
只是，此法耗费不菲，且终究只是“雇佣”。
派驻人员终究是乾元器宗的人，炼完即走。
若说观摩学习……天衍宗弟子又不是自己，看一看就能收录技能，然后慢慢肝熟练度。
以他如今的领悟能力，肝起熟练度可是极快。
呃，看一看就行。
江晏想起，方才周焱说可以申请观摩炼制过程的。
如果可以观摩……那自己就能学到高深的炼器术。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第605章 对半砍一刀、以诚相待、三十万斤
他将玉简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周焱，没有再纠缠，“周长老所言，江某明白了。”
先前提出弟子学习之请，是抱着“万物皆有价”的心态。
如今亲眼见识过乾元器宗以整座火山为炉、工坊林立、弟子无数的庞大规模。
感受过这万年器道宗门沉淀下的底蕴，便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眼下，江晏需要一柄锋锐无比、能斩开一切且坚韧无比的战刀，一身能战而不损的战衣。
先将自己的装备和那些简化版的玄冥真水旗搞定再说。
至于白辰、萧慕白和颜慧心的器物，他代劳不了。
本命之物，旁人代替定制的，定然不会合心意，所以，还需要他们日后自行来这乾元器宗。
或者，等自己偷学有所成之后，再给他们炼制。
“那此事便作罢，”江晏语气淡然地将话题转回最初，“还请周长老将赵大师请来进行需求聆询。”
周焱给赵融传讯之后，并未离开，而是为江晏与玄机子续上茶水。
一来，周焱对江晏逆伐天人、生擒叶青梧的事迹颇为好奇。
二来，他也不能就这样将贵客凉在此处。
茶香袅袅间，三人闲聊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茶室门扉被推开，一名身材粗壮的红袍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老者须发灰白，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精光内蕴。
他虽只是万象境后期修为，但周身隐约有灼热之气流转，真元极为精纯，显然是常年控火炼器所致。
此人便是赵融，赵大师。
赵融朝周焱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落在江晏身上。
他收到传讯，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便是近日名震东域的天衍宗宗主，以万象境修为击败天人境。
但赵融一生醉心器道，见过的大能巨擘不知凡几，对所谓的越阶战绩并不十分在意，反而更看重委托人的炼器需求是否够分量、够挑战。
因此神色间虽无怠慢，却自带一股傲气。
“江宗主。”赵融声音洪亮，径直在周焱身侧坐下，“周长老传讯说，你有炼器委托？”
“正是。”江晏也不废话，将白辰改良设计的那枚玉简递了过去，“此物便是委托炼制的法器图样，请赵大师过目。”
赵融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眉头蹙起。
玉简中记录之物，结构确实精巧，但用料普通，炼制简单。
以他的眼光看，唯一值得称道的是设计思路。
此物仅靠一颗灵石驱动，真气境的修士即可使用。
不过……此物既无伤敌之能，亦无防护之效，功用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毫无用处。
“江宗主，”赵融将玉简放在茶几上，“此物……我宗任意一名亲传弟子，皆可炼制，成品率至少可达九成以上，无需劳动老夫亲自对接。”
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玩意太低级，不值得他出手。
江晏神色不变，早已料到对方反应。
事实上，这简化版玄冥真水旗的设计本就是为了“简单”，坏了也不心疼。
他自己虽然也有把握炼制，但他要的数量很多。
“赵大师所言极是。”江晏端起茶盏，缓缓道，“此物单件炼制，确实简单。”
“但江某所需，并非百十之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的赵融与周焱，“第一批，江某需要一万杆。”
“一万杆？第一批？”周焱眼中精光一闪。
批量委托在乾元器宗并不少见，但一开口就是万数的，多是一些制式飞剑、低阶护甲之类。
这东西虽简单，但所需数量摆在这，订单也算不小了。
赵融神色稍缓，“一万杆，还算行。”
“不过……”他瞥了眼玉简，“利润有限。”
“江宗主应当明白，我乾元器宗的报价，向来与器物品阶、炼制难度挂钩。”
“利润一事，稍后再议。”江晏放下茶盏，“这一万杆，只是第一批。”
“江某的目标，是在未来一年内，至少炼制一百万杆。”
“一百万杆？”周焱忍不住低呼出声。
赵融更是瞳孔微缩，方才的疏淡瞬间收敛。
百万量级的委托，在乾元器宗历史上也屈指可数。
即便每杆利润再薄，乘以百万之数，也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江晏继续道：“第一批一万杆，所有炼制材料皆由我天衍宗提供，目前已备齐，随时可以交割。”
“而后续九十九万杆所需材料，”江晏看向周焱，“便需劳烦乾元器宗筹措包办了。”
“灵石方面，请二位放心，只要价格合理，江某绝无拖欠之虞。”
拍卖了玄冥宗的固定资产后，江晏如今并不缺灵石。
天衍宗内存着的上品灵石，甚至已经过亿。
周焱呼吸微微急促，他主管对外接待，太清楚这笔订单的分量了！
炼制简单，意味着无需动用大师，内门弟子就能批量完成。
这巨量的订单，还能极大地带动相关材料产业的运转，甚至影响整个东域灵材的市场行情！
赵大师此刻也已彻底收起傲色，脸色变得严肃认真。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简，神识再次仔细扫过每一个细节，脑海中飞快计算着成本、工时、成品率、人员调配……
半晌，他沉声开口：“江宗主，此物，老夫已初步定价。”
“赵大师请讲。”江晏道。
“若材料由贵宗提供，我宗只出工出力。这种情况，每杆我宗收取……二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工费。”
赵融报出数字。
“若材料由我宗包办，从采购、处理到最终炼制成品，一体承担。每杆成品，我宗报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包含了材料成本、炼制成本及更高比例的利润。
毕竟乾元器宗需要动用渠道大规模采购原料，还要承担材料价格波动的风险。
周焱在一旁微微点头，这个报价符合乾元器宗一贯的风格，清晰分明，也给后续议价留了余地。
江晏听罢，沉吟片刻。
他虽然对灵材市价一无所知，但砍砍价总是对的。
然后，江晏对半砍了一刀。
听到江晏的砍价，周焱微微一滞。
他接待过东域大大小小数百个宗门的使者，上至超然的圣地，下至三品宗门，还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要脸、一刀砍在腰子上的砍价方式。
赵融那张常年被炉火映照得微红的面庞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将桌上的玉简往前一推。
这东西炼制难度太低，对他这种层次的炼器师而言毫无挑战性。
若非江晏报出百万杆的惊人数量，他根本不会继续坐在这里。
如今，江晏的砍价，顿时将赵融给惹毛了。
他不耐烦道：“乾元器宗的报价，从来不是随意定的。”
说完这句话，竟直接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赵大师留步！”周焱连忙放下茶盏，伸手虚拦。
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赵融的脾气，他最为清楚。
可以说，乾元器宗的大师几乎都是醉心炼器之人，对炼器之外的人情世故向来漠不关心。
玄机子此时轻咳一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宗主，乾元器宗能存续万载，成为东域器道执牛耳者，靠的并非宗门内有多少顶尖高手，而是他们万年来积累的信誉。”
他顿了顿，见江晏目光转来，便继续道：“乾元器宗的报价体系，是历代祖师经过无数次测算定下的。”
“材料成本、人工耗费、阵法刻录的损耗、炼器师的酬劳、宗门运营的开销……每一项都算得清清楚楚。”
玄机子看向周焱，后者颔首表示认可。
“所以……东域各宗与乾元器宗打交道，从来都是直接按报价成交，顶多在一些额外服务上商议一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乾元器宗不会虚报价格，也不会看人下菜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