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时间来提升实力，需要时间让他的天衍宗真正成长为足以抗衡任何威胁的庞然大物。
“路漫漫其修远兮……”
天王阁前，江晏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他微微侧首，目光习惯性地扫向那座他住了半年的楼阁旁。
今日，那里没有那道倚窗而立、眼波流转的倩影。
那个叫柳轻衣的女人，这半年来日日在他眼前晃悠。
那双眼睛，媚得能滴出水来，每一次对视，都仿佛带着钩子，要勾出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她不止一次地提出愿以元阴未泄之身，与江晏双修，助他直入归一境。
睡个女人，就能省去不知多少年的苦修，直接从万象境飙升到归一境……换谁，能不心动？
江晏不是圣人，他也有七情六欲。
柳轻衣的容貌身段，在东域都算得上顶尖，那种浑然天成的妩媚，更是对任何男人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万象境想修炼到归一境，至少都需要上百年，能有一条捷径摆在面前，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也仅仅是心动而已。
江晏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任何不劳而获的好处，背后都标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第一，双修得来的修为，会让其根基不稳。
如同沙上建塔，看似拔高了，却随时可能崩塌。
他江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游走，靠的是日夜苦练，将每一丝力量都打磨得圆融如意。
这种依靠外力“速成”的修为，他不屑要，也不敢要。
第二，谁知道这女人究竟有什么后手？
紫霞宗虽非顶尖圣地，但身为一品宗门，必有深厚底蕴。
柳轻衣身为宗主独女，她的行为，真的只是她个人的痴迷吗？
还是背后有紫霞宗的算计？
万一双修之时，她暗中动了什么手脚，或是种下什么禁制，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种拿自己的武道前程和性命去赌的蠢事，江晏绝不会干。
江晏神念随意一扫，柳轻衣住了半年的阁楼，果然已经人去楼空。
他脚步未停，目光却被自己窗台上的一封信吸引。
那是一封素白的信笺，没有署名，没有花纹，平平无奇地躺在那里。
却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江晏抬手一招，那封信便轻飘飘地飞入他手中。
他没有立刻拆开，指尖摩挲了一下信封的质地，入手细腻，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他也不急着看信的内容，反而将信放在手心，踱步到窗边，望向远处。
柳轻衣走了，自己清静了。
他之所以能如此干脆地拒绝柳轻衣的诱惑，是因为修为要快速提升，他自有办法，而且更加稳妥，更加踏实。
炼化强者，就是一条妥帖而高效的道路。
他内景空间里，那些被他封印的强者，每一个都是他提升修为的“养料”。
九龙坞的盟主敖浪，以及那些被收入内景的元神境以上修士，他们的元神、他们的修为，都是无价之宝。
只要等装备全部到手，他就立刻动身前往玄冥海闭关。
他要在那海渊之下的上古阵法之中将自己内景空间中的那些强者，一个接一个地炼化掉！
将他们的毕生修为，尽数化为己用。
此法不会有半点根基不稳的隐患，也不怕被人算计。
想到这里，江晏的心情豁然开朗，那点因柳轻衣离开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随手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
江晏看完，指尖轻轻一弹，信纸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聪明人。”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无论是柳轻衣的及时醒悟，还是紫霞宗的审时度势，都说明他们不是蠢人。
这个世界，蠢人活不长。
而江晏，只想做那个活到最后，并且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江晏转身，径直走向静室。
这间静室，是他这半年来除了炼器工坊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江晏盘膝坐下，复盘起九阳聚火镜的炼制过程。
炼器之道，讲究的是“知而后行，行而后知”。
每一次的炼制经验，都值得反复推敲，从中提炼出更深刻的感悟。
良久，江晏睁开眼，面庞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这九阳聚火镜的炼制，他已是做到了极致。
“只是……”江晏微微皱眉，“我虽有远超常人的神念与掌控力，但真正上手实操的经验，仍差了些火候。”
“孙淼大师说得没错，炼器需要有大量的实操经验，我如今还不足以亲手炼制那战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取出了几枚玉简摆在面前。
这是他这半年来做的笔记，见证了他一步步的成长。
只待整理成完整的体系。
“炼器如修行，一步一个脚印。我既已下定决心要亲手炼制那柄战刀，便不能急于求成。”
江晏低声自语，以神念刻录下今日炼器的心得与感悟。
尤其是那改良后的双螺旋嵌套阵纹结构，以及《天工炼器诀》的变化。
而此刻，在试验法宝的场地内，张易已经在九阳聚火镜上烙印下神魂印记。
他将真元缓缓注入其中，感受到镜内那九道环环相扣的聚火阵纹如活物般流转。
一股磅礴的火属性灵力在镜中积聚，仿佛随时能喷薄而出。
“好……好法宝！”
张易将九阳聚火镜对准场地尽头一块丈许高的试金石。
九阳聚火镜镜面骤然亮起，九道金色火焰如龙蛇般缠绕而出，汇聚成一道炽热无匹的光柱，轰然击中试金石。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试金石炸裂开来，碎片四溅，整个场地都为之一震。
待烟尘散去，张易定睛一看，那块试金石已然碎裂，最大的碎片也不过拳头大小，断面处还残留着炽热的暗红色，隐隐有熔化的迹象。
“这……这威力，果然是上品法宝！”
张易原本只委托乾元器宗炼制一面中品法宝九阳聚火镜，哪曾想到手竟是上品层次。
他收起法宝，对着陈敬拱手道：“陈宗主，这道九阳聚火镜的品质，远超张某当初委托，若直接白拿，张某实在心中有愧。”
陈敬捋须一笑，摆手道：“张道友客气了，这法宝所用材料终究是道友所出。”
“先前既已有约定，张道友直接拿去便是。”
张易却连连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极品灵石，郑重地递给陈敬，“陈宗主，贵宗的技艺，值这个价。”
“若陈宗主执意不收，张某日后便不敢再登门委托了。”
陈敬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
张易兴冲冲地朝陈敬辞别，捧着那面九阳聚火镜，仿佛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路笑得合不拢嘴。
他等了半年，竟等来了上品层次的好东西，这份运气，简直让他做梦都能笑醒。
送走张易，陈敬回到天工阁内。
阁中灯火通明，赵融、孙淼、梁正、林南楼四位炼器大师围坐在桌旁，几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不语。
良久，陈敬叹了口气，在首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诸位，都说说吧。”
赵融率先开口，他捋着胡须，语气复杂：“宗主，他……简直是……简直是……”
他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孙淼接过话头，语气凝重：“他自创的那双螺旋嵌套阵纹结构，我方才推演过，若用在某些高阶法宝上，至少能将威力提升三成。”
梁正与林南楼对视一眼。
梁正开口道：“宗主，我们几人枉称炼器大师，竟被一个刚接触炼器半年的年轻人给比下去了。”
陈敬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四位大师，缓缓道：“诸位，我们乾元器宗，屹立东域万年，历代先贤呕心沥血，才积攒下这点底子。”
“但如今，中域圣地环伺，东域内部也不安稳，我们若固步自封，迟早会被时代抛弃。”
“江晏此人，战力惊世骇俗，未来必是东域乃至整个大陆的顶尖人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决定，将乾元器宗历代祖师留下的炼器传承，对江晏开放。”
“不再让他靠观摩去偷学，而是光明正大地，让他去藏书阁查阅我宗所有典籍。”
“什么？”赵融、孙淼、梁正、林南楼四人齐齐色变，赵融更是霍然起身，“宗主，这……这怎么行？我宗炼器传承，岂能轻易外传？”
陈敬抬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道：“且听我说完。”
“江晏仅靠观摩，就已有如此造诣，不如大方一些，让他敞开了学。”
“我乾元器宗结下的善缘不少，这一次，只是特殊一些。”
“结下这份善缘，日后不管是千年万年，若是我宗有难，他总不会袖手旁观。”
陈敬抬头望向窗外，轻声道：“今晚，我便去拜访江宗主。”
赵融、孙淼、梁正、林南楼四人沉默片刻，对视一眼，齐齐表态：“宗主既已决定，我们便全力支持。”
是夜。
江晏盘坐在静室之中，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白日里炼制九阳聚火镜的每一个细节。
第620章 一诺千金、化天地为炉，以万物为材、炼身即是炼器
正当江晏沉浸于炼器感悟的梳理时，忽然感应到门外数道气息由远及近，径直朝着天王阁而来。
陈敬、赵融、孙淼、林南楼、梁正，竟全都来了。
江晏心中微诧，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