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尊，”一名白发长老上前一步，躬身道，“江晏身怀道器，战力惊人，不得不防。”
碧阳圣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友非敌，他与我碧阳圣地甚至……还有几分渊源。”
“乾元器宗与我有旧，他救下乾元器宗，便算是我碧阳圣地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殿宇，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圣地中行走的年轻人：“请江宗主来圣殿一叙。”
命令传达下去，很快，一位气息沉稳的天人境长老便亲自迎上了江晏，态度极为客气：“江宗主，圣尊有请，请您随我来。”
江晏闻言，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有劳带路。”
在长老的引领下，江晏与裂空穿过层层宫阙，最终来到了一座巍峨庄严的圣殿之前。
殿门大开，裂空被留在了殿外招待。
而江晏在长老的示意下，抬步迈入了圣殿之中。
殿内，并非金碧辉煌，反而显得古朴大气。
一位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坐于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步入殿中的江晏。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那久居上位的气度，以及那与天地隐隐相连的气息，却让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严之中。
“天衍宗宗主江晏，见过碧阳圣尊。”江晏不卑不亢，拱手行礼。
他虽为后辈，但却是一宗之主，这份礼数，既不失礼，也不失身份。
碧阳圣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他微微颔首，“江宗主，久闻大名，你的事迹，本尊已有所耳闻，东域年轻一辈，你当属第一。”
“圣尊谬赞了。”江晏微微一笑，“在下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几分机缘罢了。”
“机缘，没有实力也是拿不到的，”碧阳圣尊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你此番是打算前往中域？”
江晏心中微凛，心想这位圣尊果然厉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隐瞒，坦然点头：“圣尊慧眼，在下不愿将战火引至东域，只能主动出击，去中域走上一遭，搅他个天翻地覆。”
“好胆色！”碧阳圣尊抚掌而笑，眼中光芒更盛，“不过，你须知，圣境强者，与天人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你虽战力惊人，又有道器在手，但若对上圣境强者，依旧没有丝毫胜算。”
江晏闻言，神色依旧平静：“在下知道。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要去做。若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苦踏上修行路？”
碧阳圣尊看着江晏那双坚定而深邃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本尊便不多言。”
“你且记住，若在中域遇到无法化解的危局，可捏碎此物。”
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飞向江晏，江晏伸手接住，是一枚温润的玉符。
“这是本尊的一缕神念，捏碎它，或许可以为你争取一线生机，本尊亦会有所感应。”
江晏连忙拱手：“多谢圣尊，这份恩情，在下记下了。”
“不必记挂，本尊只是不希望你过早陨落罢了。”
江晏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谈论“陨落”这个话题。
除非现在跟碧阳圣尊打一场，否则是无法证明自己的战力的。
与其纠结自己战力如何，不如从碧阳圣尊这里弄点好处。
然后，江晏话锋一转，“圣尊，在下有一个疑惑想问。”
“前番在乾元器宗，在下炼制的道器在劫雷中侥幸诞生了器灵，如同初生的婴儿般懵懂，除了能进行意念沟通之外，好像并没有其他的作用。”
“在下尝试着以真元温养，但效果甚微，这器灵可有什么特殊的门道？”
“难道要像教孩子那般，让它读书识字不成？”
碧阳圣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江晏会问起这个。
“江宗主请看。”
他抬起手，轻轻抚了抚一直安静蹲伏在他脚边的那头外形酷似狮子的凶兽。
那狮子通体金黄，毛发璀璨，趴在那里时，呼吸沉稳，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就在碧阳圣尊的手指触碰到那狮子头顶的瞬间，奇变陡生。
那狮子打了个响鼻，浑身金光大放，身躯在光芒中一阵扭曲、收缩，竟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一双金光灿灿、却又带着几分狰狞之气的拳套，静静地悬浮在碧阳圣尊身前。
拳套的指关节处，有着锋锐的倒刺，拳背上则勾勒着一头咆哮的狮首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择人而噬。
江晏瞳孔一缩，心中震惊。
他之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碧阳圣尊身上，只将他脚边这头打盹的狮子当成了碧阳圣尊豢养的凶兽。
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件道器！
而且是一件能够化形为活物，气息内敛到让他都无法察觉的道器！
江晏下意识地内视自己的内景空间，看着其中的破锋刀。
第644章 器灵祭炼蕴养之法、他们打得好凶啊
破锋刀虽然也是道器，但器灵稚嫩，没有任何作用，更别提化为生灵了。
碧阳圣尊看着江晏震惊的神色，微微颔首，似乎很满意他的这种反应。
他伸手一招，那金色的拳套便自动飞回，套在了他的双手之上。
拳套金光流转间，一股浩瀚如渊的气势从他身上一闪而逝，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想要让器灵成长，光靠真元温养，如同只给婴儿喂奶，只能让他活命，却无法让其快速成长。”
“真正的培养，在于祭炼与蕴养。”
“这双拳套名为裂天，其器灵并非自然诞生。”
“当年这件道器初成，耗费三年之功，寻到了一头天人境巅峰的金毛吼，那畜生肉身强横，力大无穷，一身吼声更能震裂神魂。”
“我与它战了七天七夜，最终将其斩杀。而后将其兽魂，连同其一身凶悍、不屈的战意，一同封入了这双拳套之中，这才让器灵诞生。”
“所以，裂天拳套的器灵，从诞生之初便拥有那头金毛吼的战斗本能与部分灵智，起点远高于你那种自然萌生的器灵。”
碧阳圣尊看向江晏，语气中带着提点之意，“器灵的成长，需要魂来作为资粮。”
“这魂，可以是凶兽的兽魂，可以是强大修士的元神，也可以是天地间游离的残魂意念。”
“你以魂祭炼它，它便吞噬魂力，壮大自身。吞噬的魂力越强，越精纯，它成长得便越快，灵智也越高。”
“你那破锋刀的器灵，除了能简单沟通，便是一副傻兮兮的样子，那是因为它吃得太少了。”
“它就像是一张白纸，你若不往上面涂抹东西，它便永远是一片空白。”
“你需要用它去战斗，让它去吞噬。每一次斩杀强敌，每一次吸纳敌人的元神，对器灵而言都是一次成长。”
“当然，除了以魂祭炼，日常的蕴养也必不可少。”
碧阳圣尊继续说道，“这如同修士打磨根基，需要水滴石穿。”
“每日以自身真元反复洗涤、淬炼，让器灵熟悉你，让器灵在潜移默化中受到影响和熏陶，这便是蕴养。”
“你方才说送它去读书，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碧阳圣尊露出一丝笑意，“你若能寻得一篇描绘天地法则的图卷，让器灵日夜观摩，它也自会从中领悟。”
“只是这样的东西太过稀有，比你找一头天人境巅峰的凶兽还要难上几分。”
江晏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培养器灵需要“喂食”与“教导”并重。
喂食，就是让它吞噬强大的魂力，快速成长。
教导，则是通过战斗、蕴养，塑造器灵。
“多谢圣尊指点，在下茅塞顿开！”江晏郑重地朝碧阳圣尊拱手一礼，心中对于如何培养破锋刀，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碧阳圣尊摆了摆手，那双金色的拳套从他手上脱落，重新化为一头狮子，打了个哈欠，又趴回了他脚边。
“不必多礼。”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记住，器灵虽是器，亦有其心。”
“你若真心待它，视它为伙伴，而非单纯的工具，它自会以更强的力量回报于你。”
“这其中的玄妙，在于一个诚字。”
江晏心中凛然，再次躬身：“谨记教诲！”
离开碧阳圣地的范围，裂空鹰王振翅高飞，直到那片建筑群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下，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主上，可算出来了！”裂空一边飞，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我的老天爷，那碧阳圣地也太吓人了！”
“这一路光是感应到的天人境气息，就不下百道！随便一个弟子领队都是元神境。”
“就连那些看门的，气息都比我这个元神境巅峰要浑厚得多！”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叹，“我以前觉得，咱们天衍宗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了，走到哪儿都该横着走了。”
“可今天跟碧阳圣地比起来，咱们还是太过弱小了。”
裂空摇了摇头，满是感慨：“圣地果然厉害，我感应到有好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天人境强者，竟然连长老都不是，只是挂个闲职的供奉或者执事。”
“这底蕴，这底蕴……啧啧，咱们天衍宗恐怕再发展一百年，也追不上。”
江晏坐在裂空的脊背上，听着他这番长吁短叹，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裂空的脖颈，“裂空，不必妄自菲薄。”
“圣地传承数万年，自然有其深厚的积累与底蕴，我们天衍宗从无到有，短短几年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经是夺天地之造化了。”
“再说了，这一趟去中域，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等我们从中域回来，我自有办法让你的实力突飞猛进，到时候，你打几个天人境巅峰的强者，也不在话下。”
“真的？”裂空闻言，巨大的鹰眼猛地一亮，“主上，你可别骗我！”
“我这资质，我自己清楚，能修炼到元神境巅峰，全靠宗门资源的堆砌和玲珑塔的魂力反哺。”
“想要突破万象境，我都觉得遥遥无期，更别提跟天人境巅峰的强者过招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晏笑了笑，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你可还记得，我之前在玄冥海失踪之事？”
“当然记得！”裂空连连点头，“主上你就是从那儿出来后，实力暴涨。”
“那地方，可不简单。”
“玄冥海的海渊深处，藏着一座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上古阵法。”
“那阵法玄妙无比，能够将人送到一处神秘空间，里面一年，外面一天。”
“啊？”裂空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稳住身形，“外界一日，阵内一年？那岂不是说……主上你在里面度过了很长的时间？”
“这一次闭关了一百二十年。”江晏答道。
裂空沉默了。
“我说主上你怎么实力提升得这么快，原来是花了这么长时间！”裂空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那咱们要是能把这阵法利用起来，天衍宗岂不是可以快速发展？”
“对，”江晏微微一笑，“不过光靠时间磨还不行。”
“那里面比较特殊，可以将强者压榨成可以炼化的资料。”
“到时候，把你丢进那阵法里，再给你弄一些天人境强者的真元、精血和元神作为资粮，让你在里面闭关个几百年，等你出来时估计就能到天人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