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空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掉头飞到玄冥海去。
但他终究还是理智的，很快便想到了两个关键的问题。
“主上，那玄冥海中的冥渊岛好像被北冥寒宫的冰玄买走了……咱们在那海底下搞修炼圣地，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依我看，不如咱们先把那冥渊岛拿回来，然后把整个玄冥海都封锁起来，省得走漏了风声！”
裂空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凶狠。
江晏闻言，摇了摇头，“不妥。”
“为何？”裂空一愣，不解地问道，“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啊！”
“那冥渊岛本就是我们打下来的，虽然冰玄出价买走了，但说到底，那也是咱们的地盘！拿回来天经地义！”
“再说了，封锁玄冥海，也能防止外人误入，发现那阵法的秘密。”
“裂空，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好处，却没有看到背后的隐患。”江晏耐心地解释道，“那阵法虽然神奇，但毕竟是固定在玄冥海深处，无法移动。”
“我们若是贸然将冥渊岛夺回，大张旗鼓地封锁玄冥海，反而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
“北冥寒宫的人不傻，冰玄更不傻。她一旦察觉到我们如此反常的举动，必然会心生怀疑，进而派人深入探查。”
“到时候，以圣地的底蕴和手段，那处上古阵法的秘密，恐怕就保不住了。”
“一旦秘密暴露，这阵法就会成为战事的开端。”
裂空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以天衍宗目前的实力，还远远没有到能大张旗鼓的霸占如此逆天机缘的地步。
“主上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那……我们就这么放着不管？万一北冥寒宫自己发现了呢？”
“发现就发现，那又如何？”江晏轻笑一声，“那阵法上古时期便存在，北冥寒宫若真有心探查，早就发现了，何必等到今日？”
“主上说得对！”裂空由赞了一句，随即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那……既然那阵法如此神奇，主上你有没有办法，把它整个儿复刻到咱们天衍宗来？”
“这样咱们就不用偷偷摸摸地跑到玄冥海去修炼了，放在宗门里，多安全，多方便！”
江晏闻言，沉默了。
他闭上了眼睛，在自己的识海中，开始疯狂地推演和模拟。
他回想起自己在那阵法空间内待了一百二十年的点点滴滴，那阵法的结构、纹路、能量的流转方式，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甚至还试图去理解过其核心的运行原理。
良久，江晏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复刻？不容易。”
“那阵法，涉及到的空间和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
“我虽然能将其中的一部分复刻下来，但那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想要复刻出一座一模一样的阵法，以我目前的境界还做不到。”
“那……岂不是白高兴一场？”裂空有些泄气，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那倒也不至于。”江晏笑了笑，安慰道，“虽然我没办法复刻，但我可以尝试着，将那座阵法的一部分功能剥离出来，融入到我们自己阵法之中。”
“虽然效果肯定比不上原版，但只要能能够达到十倍的流速，那也足够了。”
“真的？”裂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主上，你真有把握？”
“只有七成的把握。”
“太好了！”裂空兴奋地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双翼猛地一振，速度骤然提升，“主上，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大杀四方了！”
飞离碧阳圣地后，裂空鹰王驮着江晏，继续朝着中域的方向疾驰。
高空之中，罡风凛冽，云海翻涌，一人一鹰的身影在广袤的天穹下显得格外渺小。
又过了数日，他们已彻底离开了东域繁华的地界。
下方的地貌逐渐变得荒凉，翠绿的森林与肥沃的平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黄沙漫天的戈壁沙漠。
这片沙漠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东域与中域分隔开来，空气干燥而燥热，就连风中都带着沙砾的粗粝感。
“主上，这片沙漠可真大啊！”裂空鹰王一边扇动翅膀，一边感叹道，“飞了这么久，连个绿洲都没看到，全是沙子。”
“这要是普通人进来，怕是走不出三天就得被晒成人干。”
江晏盘坐在裂空宽阔的脊背上，闭目调息，闻言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片沙漠确实大的惊人。
就在这时，江晏察觉到了前方数十里外，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伴随着兵刃交击的铿锵声与修士的怒喝。
“前面有人在交手。”江晏睁开眼睛，望向远方，“人数还不少。”
裂空鹰王飞了好几天，有些无聊，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催动真元，双翅猛地一振，朝着能量波动的源头飞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的景象了。
只见前方一片连绵起伏的沙丘上空，有两拨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粗略一数，双方加起来竟有近百人之多，刀光剑影，术法与血肉横飞，打得异常激烈。
黄沙被狂暴的气浪掀起，漫天飞舞，遮蔽了半边天空。
“他们打得好凶啊！”
裂空鹰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俯视着下方的战场。
江晏注意到，其中一方修士的服饰清一色的都淡金色劲装，胸口还绣着一轮初升的骄阳图案。
这一方大约有三十余人，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战阵，配合默契，进退有据。
第645章 江晏的凶名、齐伯崖的境界
虽然人数比对方少很多，但整体战斗素养明显要高出一截。
而另一方的装备则显得极为杂乱，有的身着黑色劲装，有的披着兽皮坎肩，还有的甚至只穿着一件裤衩。
武器也是五花八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
他们虽然人数占优，但却各自为战，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两方修为最高的两人，也不过是万象境巅峰，此刻正悬浮在更高的空中，相互对峙，显然是双方的头领。
飞得近了，下方那些修士的喝骂声也随着风声隐隐传来。
双方的骂战与厮杀声交织在一起，让江晏大致明白了这场冲突的缘由。
这片广袤的沙漠地下蕴藏着一些珍稀的灵矿，沙漠中也有灵材。
由于它地处东域与中域的交界处，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能够完全掌控，便成了两域修士时常爆发摩擦的战场和一些宗门子弟历练之地。
沙漠之中，甚至还有几座城池，给两域修士交易、补给和休息。
其内鱼龙混杂，混乱不堪。
“主上，这打得可真热闹！”裂空鹰王看得津津有味，跃跃欲试，“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嘛！我要是下去，也能帮上忙！”
“主上，我能去吗？”他转过头，看向江晏，眼中满是期待。
江晏看双方正陷入胶着状态，谁也无法轻易取胜。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双方的伤亡恐怕都会不小。
他点了点头，对裂空道：“去吧，既然碰上了，便给碧阳圣地的弟子搭把手。”
“好嘞！主上你就瞧好吧！”
裂空鹰王大喜过望，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鹰唳。
这一声鹰唳穿透云霄，瞬间压过了下方所有的厮杀与喝骂声。
下方正在交战的双方修士，同时被这声震耳欲聋的鹰唳惊动，纷纷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暗金、神骏无比的巨鹰，正从高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吓人！
“那是什么东西？”
“好神俊的妖禽！”
“元神境巅峰的妖禽！”
那群乌合之众，顿时有些慌乱。
他们原本就仗着人多势众才勉强与碧阳圣地的人抗衡，此刻突然出现一头来历不明的妖禽，而且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这让他们心中惊慌不已。
而碧阳圣地一方的修士，则是又惊又喜。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头巨鹰的来历，但从它俯冲的方向来看，显然不是来帮对方的。
高空中，那两位正在对峙的万象境巅峰也同时警惕地望向裂空鹰王。
随即，有人将看到了在高空中凌空而立的江晏。
“天衍宗宗主？江晏？”
“江……江晏？那个暴打寒山宗叶青梧的江晏？”
“是他！我看过留影石！就是他！”
碧阳圣地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猛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出手相助！
而另一方的修士则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虽不是东域之人，但也听说过江晏的凶名。
那可是能掐着天人境强者打的狠人，他们这群人在人家面前，怕是塞牙缝都不够。
“江……江宗主！我等只是与碧阳圣地的朋友有些误会，还请江宗主高抬贵手……”
那中域一方的万象境巅峰领头者，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连忙朝着江晏的方向拱手行礼，颤声求饶。
然而，江晏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而是风轻云淡地负手而立，看着裂空突入战场之中，随时准备出手帮他。
下方的那些人虽是杂鱼，修为多在元神境，但却不排除有什么诡谲手段，还是需要防备一二，避免阴沟里翻船。
只见裂空双翼猛地一扇，无数道青色的风刃激射而出，朝着下方的那群乌合之众席卷而去。
那些风刃每一道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如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黄沙漫天，呼啸着斩向下。
“防御！快防御！”
那些修士们脸色大变，纷纷催动真元，祭出各种防御法器，试图抵挡这铺天盖地的风刃攻击。
然而，裂空鹰王虽然只是元神境巅峰，但他的本命神通经过多次蜕变，威力早已远超同阶。
那些风刃蕴含着凌厉的锋锐之意，直接撕裂了那些修士匆忙布下的防御屏障。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在黄沙之上绽放，染红了大片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