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必不负圣尊所托、谋算
裂空鹰王此刻正立于桌案一角，依然是小鹰的模样，正埋首在一盘盘灵果灵肉之间，小嘴啄得飞快，转眼间便消灭了大半桌菜肴。
柳战见状嘴角微抽，连忙招呼侍女再添菜品。
“江宗主，这坛醉仙露乃是我云顶城珍藏的佳酿，取材自沙海深处的玄灵果，辅以十八种珍稀灵药酿制而成，您且尝尝。”
柳战捧起一只青玉酒坛，朝着江晏遥敬。
江晏端起酒杯轻嗅，酒香浓郁却不刺鼻，丝丝缕缕的灵力顺着酒气钻入鼻息，确实不凡。
他仰头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腹内，显然这酒对修为大有裨益。
“柳城主客气了。”江晏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柳战脸上，“这云顶城地处东域与中域交界，消息灵通，柳城主在此经营多年，应当积累了不少人脉吧？”
柳战闻言心头一跳，面上却堆起笑容：“江宗主过奖了，云顶城不过是个混乱之地，下层的那些修士鱼龙混杂，哪有什么人脉。”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江晏的神色，心中暗忖这位煞星打听这些做什么？
莫非是想让他打探中域圣地的动向？
裂空鹰王此时已吃得肚皮滚圆，抬起头来看了江晏一眼，又埋头继续吃，爪子扒拉着盘中的灵果，模样甚是滑稽。
“柳城主不必自谦。”
“江某此次借道云顶城，是想借城主之力办一件小事。”
柳战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忙拱手道：“江宗主但说无妨，只要是柳某能办到的，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推辞！”
他嘴上说得恭敬，心中却早已将江晏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这短短半个时辰中，他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江晏所做过的那些事。
不管是传言也好，切实消息也罢，都无不表明江晏是一位动辄灭人满门的嗜杀之人。
其人不仅嗜杀，而且死在他手下的人，基本都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犹如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般。
江晏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目光深邃如渊，缓缓道：“江某想请柳城主发动云顶城的全部渠道，将江晏身处云顶城的消息，散布到中域各大圣地势力耳中。”
此言一出，柳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刚端起的酒杯“啪”一声摔落在桌案上，灵酒四溅，他却浑然不觉。
“江……江宗主，您说什么？”柳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要我将您的消息散布到中域？”
“没错，”江晏点了点头，确认道，“我要让中域七大圣地都知道，我江晏人在云顶城，身怀齐伯崖的传承，正等着他们派人来杀。”
柳战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狂妄的，却从未见过这般狂妄到近乎找死的！
中域七大圣地，那是何等存在？
每一座圣地都必有一位以上的圣境强者，门下天人境如云。
这位倒好，不但不躲藏，反而主动暴露行踪，叫嚣着等圣地来杀他？
“江宗主，您……您这是为何？”柳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道，“中域圣地势力庞大，他们若是知晓您在此地，怕是……”
“怕是什么？”
江晏抬眼看向柳战，瞬间让柳战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只管将消息宣扬出去就是了。”
柳战哑口无言，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本想把这尊煞神礼送出去，没想到对方竟要主动引火烧身，到时候云顶城都要被牵连。
若是中域圣地的人来了，发现江晏在此，就算不会迁怒云顶城，云顶城也定然抵挡不住他们的大战。
可他不敢拒绝，江晏就坐在他面前，看似平静，实则杀意隐现。
若他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瞬这位煞神就会动手。
“是……是，柳某这就去办。”柳战咬了咬牙，终是应了下来。
“来，喝酒。”江晏举起酒杯，神色从容的向柳战示意。
柳战苦笑着端起酒杯，心中已是一片凄凉。
酒过三巡，柳战去安排散布消息的事宜。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殿中悠然自饮，欣赏美人歌舞的江晏。
只觉得这位天衍宗宗主格外的狂傲，又格外的危险。
很快，江晏现身云顶城的消息就传到了中域，并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天武宗，作为中域七大圣地之一，山门巍峨，灵气氤氲，飞瀑流泉，仙鹤盘旋，处处彰显着圣地的底蕴与气度。
然而，此刻的天武宗正殿之内，正有数位气息深沉如渊的长老分列两侧，目光都落在大殿中央那位身着玄色长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正是天武宗的天武圣尊。
“消息可属实？”天武圣尊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动。
“回禀圣尊，”左侧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长老拱手道，“我们已通过多条渠道确认了江晏的身份。”
“而且，云顶城的柳战似乎在刻意散播消息，仿佛生怕我们不知道一般。”
“刻意散播？”另一位面容阴鸷、身形消瘦的长老冷哼一声，“这江晏，好大的胆子！他以为他是齐伯崖吗？”
“他本就是齐伯崖的传人！”一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当年让他逃了，如今他的传人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这是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不错！那江晏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竟敢如此嚣张，简直是不知死活！”
“我们当年被齐伯崖那厮打得元气大伤，这笔账，今日正好找他的传人清算！”
“若能擒下江晏，逼问出齐伯崖的完整传承，我天武宗的实力必能翻上数番！”
然而，在一片激愤与贪婪的声浪中，也并非所有人都被冲昏了头脑。
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名为周元清，是天武宗资历最老的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距离圣境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诸位，且慢激动。”
“此事，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继续道：“那江晏，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现身，甚至主动散播消息，难道他就没有依仗吗？”
“周长老，你未免太过谨慎了！”那面容阴鸷的长老，名为崔寒，冷笑一声，“他再强，还能强过齐伯崖不成？”
“有圣尊在，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话不能这么说，”周元清摇了摇头，“那齐伯崖当年，也不过是天人境巅峰，却杀得我中域百余位天人境强者全军覆没。”
“连圣尊亲自出手，都未能将其留下，只是将其重创逃遁。”
“这江晏是齐伯崖的传人，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
“前些日子，宋长老和金长老带着定魄钟前往东域，还不是一去不回？”
提到宋凛秋和金玉堂，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两人实力已是极强，可去了东域，没过多久魂牌就碎了。
起初，天武宗还以为是被碧阳圣地的碧阳圣尊所杀。
可后来通过各种消息，两人是死在东域的乾元器宗。
而且，当年那场大战，对于在场的许多长老来说，都是记忆犹新。
他们的长辈、好友前去围剿齐伯崖，却一个都没回来。
齐伯崖以一己之力，硬撼中域七大圣地，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百余位天人境强者，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斩杀，鲜血染红了半边天。
若非天武圣尊出手，那齐伯崖还不知道会嚣张成什么样子。
那一战，天武宗损失惨重，底蕴几乎被打空。
也正是因为那一战，中域各大圣地才意识到了炼体之法的恐怖之处。
“齐伯崖……”天武圣尊缓缓开口，“他的肉身，简直如同上古凶兽，寻常的真元攻击，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他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同阶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自那以后，我中域各大圣地，便开始研究炼体之法。”
“可惜，我们研究了这么多年，虽然也研究出了一些门道，创出了许多五花八门的炼体之法，但追根溯源，终究还是离不开以真元淬炼肉身的范畴。”
“就算练到极致，也远远不如当初的齐伯崖。”
“我们走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而齐伯崖所学的道宫九星才是真正的正途。”
殿内一片沉默。
玄天圣尊的话，说到了所有人心坎里。
这些年，天武宗为了研究炼体之法，投入了无数资源，甚至不惜牺牲了许多弟子的性命，但成果却微乎其微。
他们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却始终不知道如何开启道宫九星。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圣尊！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长袍，面容刚毅，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正拎着一根镇岳长棍，龙行虎步地走进大殿。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充满了狂热与执着。
此人，正是天武宗内对炼体之法研究最深、执念也最重的长老，林焕。
林焕，这个名字在天武宗，乃至整个中域，都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他原本只是天武宗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资质平平，修为进展缓慢。
但他却对炼体之法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数百年来，他研究了无数种炼体功法，甚至不惜以身试法，将自己练得遍体鳞伤，好几次都差点爆体而亡。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
凭借着这份近乎疯狂的执念，林焕硬生生在炼体之道上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通过当年在炎黄秘境拓印下的壁画，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和失败，创出了一套独特的炼体之法。
他虽然修为只是天人境中期，但他在炼体方面的造诣，在整个天武宗，乃至整个中域，都无人能出其右。
“林焕长老，你来得正好。”玄天圣尊看到林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对炼体之道研究最深，你来说说，我们该如何应对这江晏？”
林焕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朝着玄天圣尊深深一礼，然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圣尊！老朽研究炼体之法数百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
“老朽恳请圣尊，让老朽亲自前往云顶城，生擒那江晏！”
“林长老，就凭你？”崔寒皱眉道，“那江晏可是能斩杀天人境巅峰的存在，你去岂不是送死？”
“崔长老此言差矣！”林焕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股霸道的气息，从他体内弥漫开来，“我虽然修为只是天人境中期，但这数百年来，并非在虚度光阴！”
他抬起手中重达四万八千斤的镇岳棍，轻轻一抖。
“我这具肉身虽然比不上当年的齐伯崖，”林焕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但天人境巅峰老朽还不放在眼里！”
殿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