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透过那杯酒，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
天武圣尊闻言，沉默了片刻，眼中也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是啊，人与人的博弈。”天武圣尊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抬起头，看向碧阳圣尊，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李岩兄，你今日来此，可是为了那江晏？”
碧阳圣尊的目光微微一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他是我东域之人，我自然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
对于这个说法，天武圣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李岩兄，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虚的？”
“你我都知道，这世间能让圣尊亲自出马的事，已经不多了。你碧阳圣地底蕴深厚，不缺灵石，不缺资源，更不缺那些所谓的市井乐趣。”
“你今日来此，说到底，不过是觊觎齐伯崖的传承罢了。”
碧阳圣尊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有立刻反驳。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天武圣尊，“陈胜兄，你还是这般多疑。”
“齐伯崖的传承确实诱人，但并非所有东西，都要靠抢夺才能得到。”
“我碧阳圣地能屹立东域数万年，靠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人心。”
“我此番前来，不过是想看看他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人心？”天武圣尊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李岩兄，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但修行界，什么时候讲过人心？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那江晏若不是身怀道宫九星之法，谁会正眼看他一眼？”
“他若如外面的那些散修一样普通，恐怕你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吧？”
碧阳圣尊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棂，望向下方市井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陈胜兄，你说得对，修行界确实如此。”
“你我皆是圣境，坐拥一方圣地，掌控亿万生灵的命运，确实很难将注意力放在普通散修身上。”
“我们见过太多风浪，也经历过太多算计，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明白，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我碧阳圣地，不缺少那一点机缘，我今日来此，更多的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否打破这僵局，为这死水般的世界，带来一丝变数。”
天武圣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当然明白碧阳圣尊话中的深意。
他们这些圣尊，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被各自的圣地束缚，如同画地为牢。
他们看似掌控一切，实则被一切所掌控。
他们渴望超脱，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而江晏的出现，就是超脱的引子。
天武圣尊无法相信碧阳圣尊只是来看看。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就脆弱得如同薄冰。
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无数次的明争暗斗，有着宗门之间的血海深仇。
他怎能相信，这个与自己生死相搏的宿敌，会跟自己说实话。
两人对饮了几杯，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就在这是，外面街道上却传来一阵骚动。
一阵阵急促的破空声从楼下传来，许多原本在街边摆摊的修士，或是在酒楼中饮酒的客人，都纷纷起身，朝着出口涌去。
他们的脸上带着好奇、兴奋，仿佛要去看什么好戏一般。
“快去看看！有人说天武宗的人来了！”
“天武宗？他们怎么会来云顶城？”
“你不知道吗？天衍宗的江晏就在城中！听说天武宗的人就是冲着他来的！”
“哦天！那岂不是要有一场大战？”
“快走快走，晚了就看不到了！”
碧阳圣尊和天武圣尊对视一眼，继续对饮。
“江晏！滚出来受死！”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高空中炸响，瞬间传遍了整座云顶城。
那声音中蕴含的战意，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撕裂开来。
随着这声怒吼，林焕那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铁塔般，悬浮在云顶城顶层的阵法光幕之外。
他身披一件玄色战甲，手持一根重达四万八千斤的镇岳长棍，周身气血翻涌，如同实质般，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血色光晕。
他身后的五位天人境巅峰强者，也纷纷释放出自身的气息。
六道强横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第650章 他们是蝼蚁，你们在我眼里也是蝼蚁
云顶天宫的静室之中，江晏盘膝而坐，破锋刀横于膝上，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闭目调息，体内精元如江河般流转。
就在这时，他忽然睁开眼睛，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来了天人境？”
江晏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他本以为圣境强者能够亲自前来，没想到来的却只是几个天人境巅峰，还有一个天人境中期。
江晏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却并不如何沮丧。
圣境强者作为一方圣地的定海神针，绝不会轻易出动。
“也罢。”
江晏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膝上的破锋刀上。
刀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战意。
那器灵虽然依旧懵懂，却已经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江晏！滚出来受死！”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高空中炸响，瞬间传遍了整座云顶城。
江晏听到这声音，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倒是有些气势。”
他能够感觉到，那道声音的主人，修为虽然只是天人境中期，但那股气血之力却极为磅礴，远超寻常天人境巅峰。
显然，此人便是那位在炼体之道造诣颇高的林焕。
除了在北冥寒宫提供的玉简内之外，江晏在乾元器宗之时就听闻过此人的名字。
天武宗这位名为林焕的长老，对炼体之法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虽只是天人境中期，却战力不俗。
凭借强横的肉身，甚至能够压着天人境巅峰的强者打。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炼体强者，走的是什么路子、究竟有何等本事。
这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不同，真元的修炼极其容易，故而炼体之法大多依赖真元来淬炼肉身。
而另一个世界，原本也是修炼的聚元体系，后来因为世界剧变，无数人走投无路之下，经过百余年时光才渐渐走向了气血炼体之路。
无论在哪个世界，人族总能够在绝望中撕开黑暗，走出一条生路。
江晏握住破锋刀的刀柄，一股温润的感觉顺着掌心传来，让他心中的战意高涨。
“江晏！你若再不出来，我们便直接轰破这云顶城的阵法，将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速速出来受死！否则，这云顶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一声声叫嚣传来，云顶城内的修士们，纷纷抬头望向高空。
他们先前不知道江晏就在城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知晓江晏的传闻。
在身边的人的科普之下，才明白江晏是何许人，与天武宗又有着何种仇怨。
许多人打开了留影石，准备记录下这场难得的场面。
可任谁也想不到，天武宗竟然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前来寻仇，更是将威压无差别的覆盖了云顶城。
那六道气息中，任何一道都足以让散修仰望，更别提六道气息同时爆发，那股威压简直让人窒息。
眼见情况不妙，不少脑子机灵的散修开始逃离云顶城。
热闹虽然好看，但一旦打起来，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地之人可从来不会顾及他们这些小人物的死活。
若是被卷入大战之中，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这些机灵的人还没逃出多远，便被一道道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这些天武宗的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元神境，高的甚至达到了归一境。
他们面无表情的将整座云顶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武宗办事，所有人不许离开！”
那些散修被拦下，一个个脸上露出又惊又怒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天武宗的长老还带了这么多弟子随行。
而且，这些弟子竟然将整座云顶城都围了起来，显然是不打算放任何人离开。
“道友，我们只是散修，与那江晏并无瓜葛，还请行个方便，放我们离去。”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修为足有元神境巅峰，朝着那前方的天武宗弟子拱了拱手，语气极为客气。
天武宗的弟子之中，有一人踏前一步，冷冷地瞥了眼前惊慌的散修一眼，“散修？怎么证明你们不是江晏的同伙？”
“这……”
那老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我们真的只是散修，真的不认识什么江晏！”另一名中年妇人连忙开口解释，哀求道，“这位大哥，你就放我们走吧。”
“走？”那弟子嗤笑一声，“你们什么身份，也敢讨价还价？”
“你们天武宗也太霸道了吧！我们只是散修，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就是！你们天武宗要寻仇，那是你们的事，凭什么牵连我们这些无辜之人？”
“你们圣地之人，难道就可以这般不讲道理吗？”
一声声愤怒的质问，在人群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