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你本是出身清白人家,为何要加入这黑莲教?”
袁宗保似乎有些不解,继续问道。
“儿子被恶霸当众砍死。”
“妻子被恶霸霸占,并且当着我的面凌辱。”
“那你说我该不该反?”
王五闻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惨事,声音满是凄厉。
“还有这种事?你我分开多年,我并不知道你这些年的遭遇。”
袁宗保沉声说道。
“可即使如此,你为何不报官?”
袁宗保似乎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报官?”
王五似乎是怒极反笑,竟然是反问道。
“你当日落草为寇时,为何不报官?”
“莫非是你受了官府招安?便把之前的事都忘掉了。”
王五进一步追问。
“人总要活着不是。”
袁宗保神色漠然,半天之后,才悠悠说出这一句话。
片刻之后,他目光之中露出一抹狠厉。
随后抬了抬手,甲士再次冲杀。
听完此二人的对话,周元和欧阳长风互相对视一眼。
神色之中多了一些无奈,尤其是欧阳长风。
此刻和周元这一路行来,他的世界观感觉受到了重塑,甚至有那么一丝怀疑,官府做的事情是否是对的?
也就在此时,强弓劲弩齐发之下,又一批黑莲教众倒下。
“头儿,上面可交代了,这些黑莲教的人,一颗头颅可换五百文钱。”
“如今捉了这么多黑莲教众。我们可是发财了。”
袁宗保身旁一个副将,见状当即上前汇报道。
袁宗保闻言,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漠然看着眼前的王五。
“哈哈哈哈哈。”
王五此时身上中了三箭,气息已经开始衰败,此刻却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满是癫狂和凄惨。
“想拿我兄弟们的头去换银子。”
“这哪能便宜你们?”
说到这里,王五从怀中掏出几颗黑色丹药,扔给身后的教众。
教众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后将丹药吞服而下。
王五此刻也给自己留了一颗,吞服而下之后,看向袁宗保。
“你们这些狗官。我大刀王五在黄泉之下等着你们。”
随后,他将大刀丢在地上,不再反抗。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周元见状,眉头微皱。
今日的黑莲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这黑莲教都是些奸邪之徒,今日看来,这黑莲教中也有人是被逼无奈才入教。
“我也不知。”
此刻的欧阳长风也是面露思忖,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再起变化。
这群黑衣教众之中,不知谁先起了个头。
“黑莲圣火,焚我残躯。”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为光明故。”
“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几声高昂的歌声忽然响起。
与之相伴随的是那众人刚刚吞服的黑色丹药。
那丹药在众人腹中,俨然化成了一团黑色火焰。
黑色火焰燃烧极为旺盛。
仅仅片刻之后,就将大刀王五以及活着或者死去的黑莲教众尽数包裹。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当最后一句歌词消失之时,这些黑莲教众尽数死去。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一旁的欧阳长风闻言,神色一愣,眸中尽是震撼之色,显然没有料到这群黑莲教众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慷慨赴死。
随着大刀王五以及黑莲教众死去,袁宗保眸中尽是愕然,随后便是一声长叹。
“撤。”
袁宗保呼出一口浊气,随后稍微摆手,带着众人当即离去。
“没想到这黑莲教居然也有如此豪杰。”
望着那一众甲士离去,欧阳长风颇为感慨的说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黑莲教虽然多有恶行,但也总归有一些逼上梁山的豪杰”
周元此刻也是微声说道。
“走吧,欧阳兄,天色暗了。”
“再找不到客栈,我们就要露宿街头了。”
周元此时收敛心思,当即牵马,往前面而去。
欧阳长风瞥了一眼地上的灰烬,若有所思,也跟了上去。
......
此刻的浔阳渡城镇里面,由于天色较暗,行人已经逐渐稀少。
微风吹过之处,竟然有些凄凉的秋意。
周元和欧阳长风牵马,走在主干大街上。
“前方便是同福客栈了,今晚就在此地住下了。”
几百丈远处,红色灯笼映照之下,同福客栈的招牌,忽隐忽现。
周元淡淡点,
随后二人快步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二人身旁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处,忽然传来一阵琴声。
琴声极为温婉,十分悦耳动听。
周元和欧阳长风见状,当即侧目望去。
此刻在街角处,的确有人在奏琴,但和他们想象的不同的是,奏琴的人赫然是一名枯瘦老者,
老者穿的破破烂烂,堪称衣衫褴褛。
他眼球浑浊,好似看不见,身旁还跟着一名童子,童子也脏兮兮的。
似乎是感应到了周元和欧阳长风的目光,
琴声此刻戛然而止,
......
第195章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是知音
“这琴声倒是有几分意思。”
欧阳长风停住脚步,眸中透出欣赏之色。
周元闻言不置可否。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音律都可谓一窍不通。
与欧阳长风不同,周元的注意力并未放在琴声上,而是落在了那老者与童子身上。
在这宵禁将至、行人稀少的街角,突然出现这么一对卖艺的祖孙,本身就透着一股古怪。
“这位老丈,琴弹得不错。”
欧阳长风一步上前,在老者面前蹲下。
“这位小哥也懂音律?”
老者停下拨弦的手,浑浊的眼球转向他的方向,试探着问道。
“自幼除了武道,于琴棋书画也略懂一些。
家中常有知名乐师前来演奏,但今日听老丈所奏,却感觉颇为清奇。”
“哦?清奇在何处?”
老者似乎来了兴致。
“声音温婉动听,极为悦耳。
但每个音符之间,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哀愁,
那哀愁随着音调起伏,到了高潮处,竟有种肝肠寸断之感。”
欧阳长风细细回味着,认真说道。
“公子竟能听出这层韵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