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立刻想起了那个叫阿奴的荒族女子,想起了从她身上得到的那枚古朴铜牌——大荒令!
自己现在修行的《大荒不灭经》,正是用那枚大荒令从画卷中所得!
原来如此!
对方要找的,根本不是什么人,而是那枚大荒令!
“荒墓么……”
薛洗血轻轻念叨了一句,像是知道一些内幕,没有再追问下去。
“其次,要留意苍云观的人。”
黑袍人话锋一转,声音愈发阴冷,
“据我们所知,第九王座的余孽,被他们收留了。那些家伙,也在打大荒令的主意。”
苍云观!第九王座!
周元瞳孔微缩,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节,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难怪那个青云道士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隐隐抱有敌意,原来根子在这里!
还有那个在天荡山见过,容貌不同却总觉得有些眼熟的年轻道姑……
周元的心中瞬间勾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与此同时,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在心底翻涌。
“苍云观?”
薛洗血的语气里满是困惑,
“他们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荒墓里的东西,必须要有异血才能催动,对我等人族武者而言,根本就是一堆废物。”
“这,就要问元仙子了。”
黑袍人缓缓转头,斗笠下的视线,落在了旁边那个妖艳女子的身上。
“咯咯咯……”元仙子掩嘴轻笑,花枝乱颤,“荒帅大人这可是要把我六欲魔宗架在火上烤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这事儿,可是燕王殿下默许的。靖夜司震殿覆灭,那么多身怀灵根的武者不都关着么?他苍云观花大价钱来买,我们还能不卖?”
元仙子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疯狂的意味。
“再说了,他苍云观的灵根移植若是真能成功,老娘我也去移一个试试,看看这所谓的天地至高伟力,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里已经满是狂热。
她虽然也修炼到了罡劲,但因为没有灵根,罡劲,就是她此生的终点。
灵根移植!
周元心头巨震,今天获得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这苍云观不显山不露水,背地里竟然在搞这种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灵根,那可是踏入化龙境的入场券!
如果这东西真能后天移植,整个天下的格局,恐怕都要被彻底颠覆!
“莫非,荒墓里藏着灵根移植必须的东西?”薛洗血脑子转得飞快。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表态:
“这次的计划,第一王座也出了不少力。我天荡山,必定站在第一王座这边。苍云观只要敢打周元的主意,我先灭了他!”
“我黑莲教也一样。”一旁的黑瞳老人漠然点头。
黑袍人又看向元仙子。
妖艳女子摊了摊手,笑得妩媚:“别看我,我们只管卖货,其他的,一概不管。”
眼看几方达成了共识,黑瞳老人干瘪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诸位,三花御极香马上就要燃尽了,我们也该走了。”
“如今大事在即,先把剩下的阵眼布置妥当。等大幕落下,找这个周元,还不是瓮中捉鳖?”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不再逗留,迈步朝着藏经阁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二楼,周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四个罡劲强者!
刚才只要自己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靠在石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风暴中心。
第一王座、第九王座、苍云观、六欲魔宗、天荡山、黑莲教……
还有他们口中那个即将落下的大幕,那个所谓的“真正计划”!
不行!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周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在这盘棋里,他现在就是一颗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棋子。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喜欢。
时间缓缓流逝。
约莫两个时辰后,周元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没有再耽搁,握紧了那块执事玉牌,小心翼翼地走下二楼。
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楼梯口。
这个地方,似乎还挺适合避难的。
毕竟,能无视那诡异禁制,随意上下的,恐怕只有自己一个人。
周元收敛思绪,运转两大神功,顶着那股无处不在的重压,离开了这片阴阳圣火宗的废墟。
等他回到地面时,一轮明月正高悬夜空。
已经是深夜了。
周元仔细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身形一晃,朝着青萍镇的方向火速掠去。
刚回到自己的院落,周元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就立刻让亲卫去把孙灿叫来。
“大人,您找我?”
孙灿很快就赶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
“我要闭死关。”周元看着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共七天。这七天之内,不能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记住了,是任何人!”
孙灿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神色肃然,躬身一拜。
“卑职明白!只要属下还活着,保证不让任何人踏进这院子半步!”
周元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
密室内,周元盘膝而坐,将《神游六虚》运转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次闭关出来,我就是内练暗劲!”
......
第305章 突破!暗劲!
密室之外,时间如水。
转眼,六天过去。
这六日,定波府的风向彻底变了。
随着神都的雷霆震怒,后续的援军如潮水般涌入。
小小的定波府,如今已集结了五万青州军,六位化龙境,以及数不清的内劲武者。
叛军的活动空间被极限压缩,除了负隅顽抗的府城和其余几座大城外,其余失地已尽数收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席卷全府的浩大叛乱,离彻底平定,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茶楼酒肆里,又恢复了往日的人声鼎沸。
距离青萍镇数十里外的一座县城,城中最大的酒楼内,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靖夜司的赫赫战功,
食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与楼下的喧闹不同,酒楼三楼的一间雅室内,安静得只剩下茶水倾入杯中的声响。
“那人什么时候到?”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开口的女子一身白衣,容貌绝美,气质却冷若冰霜,正是青元剑宗的峰主,柳寒烟。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身形异常粗壮的男人,
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将身上的劲装撑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宛如一头人形暴熊。
正是镇狱山内门长老,丹劲强者,李寒山。
“青云师兄正在想办法让他脱身,那人如今被靖夜司盯得很死。”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旁传来,说话的是一位道姑。
道姑相貌平平,气质却温婉出尘,
她将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搭,继续说道:“还请两位前辈耐心等待些时间。”
柳寒烟听完,没再多问,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视线在道姑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
“苍云观的手段,果然鬼斧神工。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你已经换了一副皮囊。”
道姑闻言,脸上温婉的笑容不变,并未接话。
“都说苍云观当年从阴阳圣火宗的废墟里,得了不少好东西,现在看来,传言非虚啊。”
一旁的李寒山瓮声瓮气地开了口,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道姑,话锋一转。
“我前些日子听到个小道消息,说你们苍云观,似乎在做灵根的买卖,不知是真是假?”
说到最后四个字,李寒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