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沙晓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一袭青衫,气质出尘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双手抱臂,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笑。
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拙劣的戏子,淡淡地开口:
“行了,别搁这儿装大尾巴狼了。”
“九天十地无敌至尊之子?”
沙晓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神娃内心最深处的隐秘:
“你不过是帝尊当年铸造的那件破烂成仙鼎里,逃出来的一道器灵罢了。”
“咔!”
神娃仿佛被雷劈中,原本还在强撑的威严瞬间土崩瓦解。
他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粉嫩的小嘴微张着,甚至忘了合拢,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除了他自己,这世间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才对。
就算是那些古之大帝复生,也绝无可能一眼看穿他的根脚!
这个青衣魔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沙晓没有理会神娃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凑近仙源,眼神幽幽,像是一个诱惑凡人堕落的恶魔,压低声音道:
“据我所知,这宇宙深处,一直有一群自称天庭遗部的疯子,满宇宙地搜集当年崩碎的成仙鼎碎片,妄图重铸那件仙器。”
“重铸仙器,怎么能少得了你这个原装的器灵呢?”
沙晓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让人毛骨悚然:
“你刚才说,要呼唤准帝道统来救你?”
“好啊。”
“不用你呼唤,我现在就可以大发慈悲,受点累,直接施展秘法联系上那些老怪物。”
“把你这个天庭最大的遗产,亲自打包送回他们的老巢。”
“我想,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的......‘感激’我的。”
沙晓特意在“感激”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哇——!!!”
伴随着沙晓的话音落下,神娃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绷不住了。
那强装出来的威严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一屁股坐在仙源里,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捂着眼睛,张开没有长齐牙齿的小嘴,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悲惨,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呜呜呜......不要!不要把我送回去!”
神娃一边哭,一边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骗你的!我刚才是骗你的!”
“我不是什么至尊之子!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虫!”
“呜呜呜......我不想回去当器灵!那破鼎里又黑又冷,天天被人当大锤使,我才不要回去!”
他隔着仙源,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扒着晶壁,用一种极其卑微、祈求的眼神看着沙晓:
“魔头大哥......不!神仙大哥!神仙大爷!”
“你放过我吧!我的肉一点都不好吃!又酸又涩,还会塞牙缝!”
“你要是放了我,我给你好东西!我脑子里记着好多好多九秘!我全教给你!”
“我还要告诉你天庭当年藏宝的秘密地点!那里有成堆的仙金,有喝不完的神泉!”
“只要你不把我交给神组织,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呜呜呜......”
看着在仙源里哭得撕心裂肺、鼻涕泡都冒出来的成仙鼎器灵,沙晓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愉悦,之前的压抑与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逗小孩,真好玩。
沙晓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仙源的晶壁。
“当。”
一声脆响。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吧。”
沙晓收敛了笑容,眼神恢复了清明与深邃。
“我刚才逗你的。我对把你送回神组织当器灵,没有丝毫兴趣。”
“我也不是什么吃人的魔头。”
沙晓看着神娃,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对你的修行,对你的未来,有着难以想象巨大帮助的地方。”
神娃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抽噎着,用胖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黑宝石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那张白嫩的小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与讨好的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哎呀!我就知道!”
“神仙哥哥您一看就是面冷心热、慈悲为怀的大善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神娃隔着仙源,对着沙晓连连作揖,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您那伟岸的身姿,就如同九天之上的太阳,照亮了我这幼小而迷茫的心灵!”
“您要带我去哪儿?不管是刀山火海,还是九幽炼狱,小弟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神仙哥哥您的安排,那绝对是这宇宙间最完美的安排!”
神娃表面上阿谀奉承,马屁拍得震天响。
但在他那看似天真无邪的眼底深处,却藏着深深的警惕与不信任。
“呸!你个死变态,糟老头子坏得很!”
“真把本座当三岁小孩哄了?带我去好地方?我看你是想把我养肥了再宰!”
“哼,等本座摸清了你的底细,找到机会恢复了实力......”
“本座一定要把你炼成一个夜壶!天天滋你一脸!”
神娃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表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两个小酒窝都露了出来。
沙晓看着这小滑头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
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青提仙元包裹住仙源,将其收入了仙窍的边缘地带。
“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家。”
沙晓身形一闪,没有选择御空飞行,而是施展地行蛊,直接融入了地脉之中,朝着紫山内部遁去。
越靠近紫山核心,地脉的变化就越发惊人。
如果说紫山外围的异变还只是“活化”。
那么紫山内部,则已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重塑”。
土壤的颜色不再是单一的紫黑。
在玄黄大河的浸润下,土层呈现出一种暗紫与土黄交织的奇异紫金色泽。
每一把泥土,都沉重得惊人。
抓在手里,仿佛握着一块实心的铁疙瘩。
土质中蕴含的不再仅仅是狂暴的魔气,而是一种博大包容,却又带着无上重压的“地势”。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地之母”的雏形。
顺着地脉穿行,沙晓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紫山内部的灵药生态已经彻底疯狂。
那些原本需要万年才能成形的古药,此刻正在以一种违背时间法则的速度疯长。
一株名为“紫血芝”的千年老药,原本只有婴儿拳头大小。
但在吸纳了一缕逸散的玄黄母气后,竟然发出一声痛苦的爆鸣。
药体生生被撑裂,却又在庞大的生机中迅速愈合。
片刻之间,它便蜕变成了形如小龙,通体燃烧着紫红色火焰的“玄黄龙血芝”。
其内蕴含的药力,足以让一位大能直接延寿三百年!
在紫山那纵横交错的地下溶洞与矿脉中,缥缈的源气被一股股恐怖的重力波动生生压缩成了液态。
这些源液汇聚,甚至凝聚成了全新的源石。
而且,这并非寻常的纯净源。
是一种内部封存着丝丝缕缕玄黄色丝线的异种源。
这种源可以被叫做玄黄源,价值不输神源。
只要拳头大小一块,就能在外界换取一座城池!
而在这里,它们就像是河床上的鹅卵石一般,铺满了整个地底溶洞。
在一些地脉节点处,浓郁的源气已经液化,甚至开始结晶,凝成了闪烁着五彩斑斓光泽的固体晶钻。
这些晶钻在岩壁上折射出迷离的光,将原本阴森的紫山外围,映照得犹如一座光怪陆离的水晶迷宫。
沙晓穿过重重岩层,终于进入了紫山内部那座浩大的地下宫殿。
刚一露头,一股厚重到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那条被沙晓用八转挽澜仙蛊强行拔来的玄黄大河,此刻已经彻底贯通了紫山的地底脉络。
它不再是奔腾的河流,而是化作了紫山的血管。
将那股沉重到极致的母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这座太古皇山的每一个角落。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