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虫子有点意思，居然能直接壮大吾等神魂。”
昀亘捏着胆识蛊，银色的眸子里透出冰冷的审视：
“但，还是太粗糙，单纯这种虫子，带来的东西还不够纯粹。”
他微微顿了顿，那双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探照灯般锐利的光芒。
目光仿佛穿透了沙晓的肉身，直抵他神魂的最深处。
“我仔细审阅过你的行动。”
“你这人，从来不信任何人，向来走一步谋三步。”
昀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笃定：
“既然敢将此展示出来，那就绝不是全部。”
“你有着壮大神魂的蛊虫，那肯定也有洗炼真灵的蛊虫，对吧？”
在昀亘那仿佛能看穿时空本质的视线中，沙晓的神魂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复杂状态。
那不是一个正常修士该有的神魂。
在沙晓的神魂之上，竟然盘踞着五股截然不同又若隐若现的烙印。
每一道，都散发着堪比大帝级恐怖气机。
那五股烙印如附骨之蛆，又如高悬的利剑。
彼此之间以沙晓的神魂为战场，互相倾轧，正常人早就已经死去。
昀亘至尊的银眸微微收缩，面如平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即便强如他这位神话时代的天尊，在夺舍他人的记忆与本源时也无法完全消化。
多年来，一直要忍受神魂排异和杂念丛生的极致折磨。
那种神魂被撕裂，认知被混淆的痛苦，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陷入永恒的疯狂。
而眼前这个小辈，其神魂上的负担与隐患，竟然比他这个苟延残喘了数百万年的老怪物还要复杂十倍、百倍！
“这等斑驳陆离、充满冲突的至尊气机......”
“他怎么还没疯？！”
就算是逍遥至尊，他现在也不过是自己和昀亘并存，二者的平衡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但沙晓的神魂上，这些极道神魂却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恐怖平衡。
“这小子，不会是乱古时代活下来的哪个老不死吧？”
昀亘心中暗忖。
比起相信沙晓是个天纵之才，他更愿意相信，这所谓的宝黄天、这诡异的蛊道，甚至沙晓这个人......
都是某个比他们更古老的存在，通过某种未知手段重生复苏的结果。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何能在如此复杂的至尊烙印反噬下，依然保持着这般令人发指的理智与从容。
想到这里，昀亘心中的杀机悄然收敛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暗暗的期盼。
“既然他有如此复杂的隐患却未疯狂，手中必然掌握着远超这胆识蛊的魂道无上秘宝！”
昀亘在心底默默盘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若是能从他手里扣点好东西，定能彻底洗去老朽神魂中的杂质......”
沙晓看着昀亘那变幻莫测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
他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迎上了昀亘审视的目光，坦诚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
“天尊果然慧眼如炬。”
“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在天尊面前，确是班门弄斧了。”
沙晓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是诱惑，也是一种隐晦的妥协：
“这胆识蛊，不过是蛊道魂道一脉最基础的产物。”
“天尊既然已经看出，那在下便直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郑重，一字一顿地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诱饵：
“实不相瞒，在晚辈的蛊道构想中，这魂道秘境，除了能生产胆识蛊来壮魂的荡魂山。”
“还有两处更为核心的魂道秘境，分别用来练魂和安魂。“
“在下称它们为落魄谷与安魂湖。”
“落魄谷？”
“迷魂湖？”
昀亘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古井无波的银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正是。”
沙晓的语速加快了几分，如同一个正在向恶魔推销灵魂的商人：
“天尊夺舍至今，想来也明白这夺舍一道最大的问题。”
昀亘至尊坦然道：
“我等秘境修士，注重圆润如一，纵然被夺了身躯，体内那大道与真灵终究无法散去。”
这就是遮天修士中不流行夺舍的原因。
一方面，是社会风气导致。
另一方面，也是现实制约。
遮天的秘境法，注重自我挖掘，修炼到了登临帝位的时候，全身五大秘境都会整合。
你就算夺舍了，也不可能抹除原来之人的躯壳，那样夺舍了也毫无意义。
可不抹除，就意味着原来那位大帝的道将会一直存在。
而且，肉身宝筏将持续不断的影响仙台上的元神。
若是完整元神，或许还能用御器之法，将肉身视为供养长生之精的宝药。
但逍遥天尊他们都是自斩一刀的家伙，元神天然有缺，不可能免去肉身与大道影响。
更别说这个老倒霉蛋夺舍的这位昀亘至尊，是一个罕见的修轮回的至尊。
一身帝经号称“三界转生，生生世世刻吾名，昭告诸神，九夭十地皆尊我号令”。
这种帝道本就蕴含轮回转世之能，逍遥至尊夺舍他，自然无法祛除此至尊影响，最终混淆己身。
“夺舍之后，最大的问题在于神魂的杂乱与肉身大道的混乱。”
“这具至尊躯体内留下的大道与其残存的认知，才是你如今最大的隐患！”
“面对这个问题，这胆识蛊，确实只能治标。”
沙晓直指昀亘的痛点，每一句话都像是敲击在昀亘灵魂最深处的战鼓：
“但若有落魄谷，那就不一样了。”
“落魄谷就像是一个迷宫，曲折蜿蜒。”
“时而会蔓延出茫茫一片的迷惘雾，能令魂魄松散。”
“时而能刮起凛冽如刃的落魄风，专门切割魂魄。”
“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接迷惘雾动摇认知，以落魄风一点点剥离神魂中所有的杂质与他人烙印。”
“经过落魄谷的打磨，任何人的神魂都将如经过绝世烘炉千锤百炼后的仙金，坚不可摧。”
“而那安魂湖，便如黄泉之水，一口下肚，肉身与魂魄都将陷入梦中，忘却前尘。”
“若再辅以这安魂湖之水！”
“便可彻底洗涤肉身残留大道中的认知界限，安稳神智。”
“到时候，必能让你与现在的这具躯壳完美融为一体，再无任何反噬之忧，重回逍遥之名。”
青帝杀念与阿弥陀佛神祇念都没有出声，他们皆是震惊于沙晓这宏大而不可思议的构想，更震惊于他敢以此等条件去诱惑一位神话天尊！
昀亘那双倒映着星辰生灭的银眸中，爆发出一团骇人听闻的狂热。
那是饿极了的孤狼，看到了最鲜美的血肉！
这是他苦求了数百万年，都无法彻底解决的致命死穴。
“好......好！好一个借假修真！好一个算计天下的沙道祖！”
昀亘深深地看了一眼沙晓。
他没有立刻发难，也没有立刻答应。
作为神话天尊，他太清楚这天下没有免费的仙丹。
能开出如此价码，对方所求，必定极大。
“你想要什么？”
昀亘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渴望。
“天尊是个痛快人。”
沙晓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晚辈所求不多。”
“第一，天尊需立下大道誓言，在此世成仙路开启前，不得在宝黄天乃至北斗星域捣乱，更不可阻碍我大爱盟的发展。”
“这有何难。”
昀亘至尊冷哼一声，他本就只想苟延残喘到成仙路开启，对什么大爱盟根本不感兴趣。
“这第二......”
沙晓的目光落在了昀亘腰间的一个古朴宝瓶上，那是昀亘用来盛放他那株残破生命之树的容器。
“这第二，我需要两处秘境的详细构建之法！”
“将那落魄谷与迷魂湖的炼制秘法交予老朽。”
“老朽自会判断其真伪！”
昀亘却打断了沙晓，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否则，空口无凭，老朽怎知你不是在拖延？”
沙晓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果然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他也早有准备。
“天尊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