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晓故作推脱，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这两处秘境，乃是蛊道魂道之核心，其炼制之法繁复无比，且需要海量的特定道痕与机缘。”
“晚辈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窥得一丝真意。”
“若轻易交出，晚辈这身家性命，岂非尽在天尊掌握之中？”
“哼！你当老朽是那些好糊弄的蠢货吗？”
昀亘银眸一瞪，一股恐怖的岁月剥夺之力瞬间笼罩了沙晓。
沙晓只觉得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变快，体内的生机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流逝。
“天尊且慢！”
沙晓连忙高呼，同时暗中催动“归乡仙蛊”与“过时仙蛊”，抵御着这股岁月之力。
“并非晚辈不愿，而是这秘境炼制，需要极高的蛊道造诣与特定的天地环境。”
“天尊虽神威盖世，但在蛊道一途上，毕竟涉猎未深。”
“若强行炼制，恐怕只会拖延日久，耽误进度。”
沙晓开始了他的拉扯与试探：
“不如这样，晚辈愿意将打造安魂湖所需的条件和秘法交予天尊，由天尊亲自尝试推演。”
“至于那最关键的落魄谷，某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且此地对天地怨气与死气的要求极高，晚辈需亲自操刀，方有几分把握。”
“待落魄谷建成，晚辈定会邀请天尊入谷一试！”
昀亘至尊沉默了。
他知道沙晓是在拖延，是在以此为筹码拿捏自己。
但他也清楚，沙晓说得不无道理。
这全新的蛊道体系，与他所修的秘境法截然不同。
若无这开创者的指引，他自己强行摸索，确实风险极大。
更重要的是，他对那能洗涤真灵的“落魄谷”与“安魂湖”的渴望，已经压过了他那高傲的自尊。
“好。”
良久，昀亘终于收敛了岁月之力，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老朽便信你一次。”
“但，你需答应老朽一个条件。”
“天尊请讲。”
沙晓心中一喜，知道交易成了。
昀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沙晓：
“老朽要你立下大道誓言，既然你能十年炼制那荡魂山，我要你十年之内建成落魄谷！”
“若有违背，别怪我拼了这具躯壳不要，也要取你性命。”
“成交！”
沙晓面露苦涩，但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十年？
对这些老怪物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
对他来说也有些紧张，但，终究还是足够了。
沙晓迅速取出一枚空白玉简。
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大爱仙尊关于“安魂湖”的理论和相关痕迹，并将其烙印其中。
当然，最核心的部分，他自然是做了保留。
“天尊请过目。”
沙晓将玉简抛向昀亘。
昀亘接过玉简，神识一探。
片刻后，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只是这安魂湖的炼制需求中蕴含的全新思路与对神魂本质的独特剖析，就足以让他这位活了数个纪元的老古董也感到别出心裁。
甚至，说个不好听的，那该叫大开眼界。
“不错，确实有几分门道。”
“不过，最佳炼制场所，轮回海，神魂潭？”
“呵呵，看来，这胆识蛊，不过是你钓老夫的饵料罢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好一个机关算尽。”
昀亘收起玉简，目光再次落向沙晓。
“既然交易达成，天尊是否也该展现一下诚意？”
沙晓非但面不改色，甚至，目光还毫不掩饰地盯上了昀亘腰间的宝瓶。
“晚辈炼制落魄谷，尚需要大量的神话古料。”
“天尊手中那截不死药枝干，乃是绝佳的木道与生机之源，不知可否借晚辈一用？”
昀亘至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那可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炼化的一截不死药枝干，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命精华。
但想到那能彻底解决神魂隐患的“落魄谷”......
“可以，等你炼出落魄谷，随时可来轮回海。”
昀亘至尊冷哼一声。
“天尊放心，晚辈言出必践，定会上门取这宝树。”
沙晓脸上挂着笑，似乎没听懂昀亘至尊话中的警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沙晓目光灼灼地看着昀亘：
“晚辈这大爱盟初建，底蕴尚浅。”
“若是日后遇到不可抗拒之强敌......”
“不知天尊可否看在今日交易的情分上，出手相助一二？”
昀亘深深地看了沙晓一眼，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沙晓！”
“老朽活了数个纪元......”
临行前，昀亘转过身，身形已经开始变得虚幻。
他留下了一句足以让整个宇宙疯狂的评价：
“也曾亲眼看着那个气吞山河的男人建立古天庭。”
“今日观你之才情，你的野心，你这面皮，这步步为营的手腕......”
“你，丝毫不在当年开创天庭的那位帝尊之下！”
“这方天地，注定要因为你而天翻地覆了。”
“若你真能解决老朽神魂之患，老朽便如当年尊帝尊一般，以你为主，又有何妨？！”
“老朽便在轮回海中，静候你的落魄谷！”
哗啦——
昀亘的身形化作无数银色的时光碎片，如同逆流的瀑布，干脆利落地退出了宝黄天。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时光法则完全消散，青帝杀念与阿弥陀佛神祇念才缓缓收敛了气机。
“此人神魂混乱，不可多信......”
青帝杀念目光凝重。
“我知道。”
沙晓点了点头，“只是，我本来也需要建立这两座秘境，既然遇上了，便顺水推舟就是。”
阿弥陀佛大帝神祇念诵了一声佛号：
“无论如何，你须要多加小心。”
“多谢几位护持，我明白的，先走一步！”
沙晓说着，他在宝黄天中的神念投影，也像是断了电的屏幕，瞬间“啪”地一声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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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荒，瑶池圣地外围。
一片常年被白雾锁住的无名断崖之上。
“呼——！呼——！呼——！”
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的沙晓本体，猛地睁开双眼。
像个溺水之人刚浮出水面一般，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青色的长衫，早已被冷汗完完全全地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脊背上。
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顺着鼻尖滴落在岩石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疯子......全他妈是疯子！”
沙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手指死死地抠住身下的青石，硬生生抓出十道深深的指痕。
刚才在宝黄天，他只要有一句话的语调不对，只要眼神里露出一丝怯场。
逍遥天尊绝对会穷尽碧落下黄泉，直接一巴掌把他抓走。
哪怕是自己躲在须弥山，那老怪物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直接极境升华直奔须弥山。
跟这种活了数百万年的老怪物做交易，就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不留神就会被吞个干净。
渐渐地，随着心跳的平复，沙晓眼中的庆幸如潮水般退去。
一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违和感，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