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一飞同时催动神力与蛊虫,右臂挥舞剑胎。
“人王剑,斩!”
“铿!”
第一把剑胎,化成一道青光立劈了天地,横贯苍穹,犹如永恒神光。
“噗!”
骨猿浑然不惧,怒吼一声,一股九幽冥风暴起,吹散青光。
“再来!冰玉相合,寂灭万物!”
大衍圣子项一飞大喝,干脆将剩下的两把剑魄合一,化成神光,劈了下来。
“咔嚓”一下。
这一击直接切开了这头魂道荒兽的颈椎。
那荒兽硕大的头颅轰然滚落,切口处喷涌出大量幽蓝色的灵魂灰烬。
这头骨猿本就是由无尽圣灵怨气与魂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凶物,自然没有鲜血喷溅。
见势不妙,它直接捡起头颅,带着刺耳的凄厉尖啸,提头就冲入迷雾中。
刹那间,没反应过来的魂兽们暴动起来。
它们齐刷刷地拱起背部,如海一般的骨刺呼啸而出,逼迫的项一飞慢了一瞬。
项一飞刚想继续追击,一声略带沙哑的暴喝从浓雾另一端传来:
“还有三头万兽王,不要恋战。”
北原黄金族的金赤霄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宛如黄金浇筑的刺目金光,如同一尊小型的黄金战神。
那是五转“金刚蛊”为核心搭建的杀招,足以让他硬抗斩道大能的攻击。
他就像是一块吸引仇恨的巨大磁石,一身大喝,就将无数白骨长矛振飞。
“吼!”
两头万兽王从两侧夹击,锋利如天刀的骨爪狠狠抓在金赤霄的胸口,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金赤霄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悍勇,双拳如两柄黄金大锤,疯狂地砸在万兽王的头颅上。
“婆婆妈妈的,都给老子闪开!”
一声阴冷的厉喝自浓雾上方炸响。
欧阳世家的欧阳寒犹如一只巨大的灰色蝙蝠,自半空中急速坠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他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掌心之中,一团暗紫色的光晕剧烈跳动。
“去!”
双掌猛地向外一推,十余只通体暗紫,仅有拇指大小,尾部闪烁着幽光的毒蜂从他袖中电射而出。
毒蜂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两头万兽王背部骨刺的间隙处。
“爆!”
欧阳寒面目狰狞地吐出一个字。
“砰!砰!砰——”
那些毒蜂自爆开来,发出接连不断的沉闷炸响。
自爆过后,没有产生剧烈的冲击波,而是化作了一滩滩散发着极度恶臭的黑水。
那黑水中蕴含着某种专门腐蚀神魂的能力,瞬间将那两头堪比化龙秘境巅峰强者的魂道万兽王生生溶成了一地腥臭的黑色脓水!
随着荒兽战败逃走,万兽王战死,残留的魂兽全都迅速转身逃入雾中。
蓝灰色的雾气重新合拢,将这片短暂的战场再次掩盖。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妈的......”
金赤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靠在一块犹如太古凶兽头骨般的巨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混天敌带的到底是什么鬼路线?不是说安全的吗?”
“怎么刚进核心区就遇到了荒兽,再往里走,真能活着出来?”
万初圣女赵嫣然在一旁的一块干净岩石上盘膝坐下。
她那一身原本清冷高贵的素白宫装,此刻早已破败不堪,裙摆上沾满了黑色的黏液和干涸的血迹。
她葱白的指尖上,一只散发着柔和绿光的“回春蛊”正艰难地蠕动着。
那绿光渗透进她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中,肉芽在缓慢地蠕动、愈合。
她抬起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眼眸,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秀眉微蹙,声音清冷:
“混天敌呢?”
此言一出,项一飞、金赤霄和欧阳寒皆是一愣。
那个身披宽大黑袍的魂殿殿主,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项一飞眉头紧锁,他走到一处暗红色的岩壁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岩壁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刮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指甲匆忙划过一行字。
“前方即是核心区,交易已成,请自便。”
刮痕旁边的暗红色苔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灰色,生机断绝。
“他走了。”
项一飞站起身,眼神复杂,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跑了?!他不过损失一位太上长老魂奴,这就跑了?”
欧阳寒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满脸不屑:
“专修奴道和魂道,到了这种百年难遇的魂道圣地,本该是他如鱼得水的地方,竟然被吓破了胆?”
“真是丢尽了我等天骄的脸面!果然,只修蛊道的凡人不管怎么光鲜,骨子里还是废物!”
“他不傻。”
赵嫣然睁开眼,打断了欧阳寒的嘲讽。
她的声音有些发冷,仿佛这四周的阴风吹进了她的骨髓。
“混天敌对魂道气机的敏感程度,比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出百倍。”
“他既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撤了,肯定是察觉到了这山脉深处隐藏着什么东西。”
赵嫣然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里面肯定会更加危险,没有了混天敌操纵的魂奴探路,我们还要继续往里面走吗?”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风声呜咽,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钝刀在耳膜和骨头上刮擦,令人牙酸心悸。
金赤霄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法器里摸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纯净源。
他用力一捏,“咔嚓”一声,纯净源碎裂。
他将那股精纯到极致的源气强行引导进自己的空窍里,喂养那些因高强度战斗而干瘪萎靡的蛊虫。
“两年了。”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感叹了一句,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透着一丝恍惚。
“是啊,两年了。中州联盟道馆大会都结束两年了。”
欧阳寒接了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嘲弄,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赵嫣然轻声一叹,笑道:
“说起来,那个不可一世的沙道祖,还有那个抡着拳头敢跟天劫硬刚的荒古圣体叶凡......”
“整整两年,连个影子都没出现过。”
“说不定,早就化成灰了。”
金赤霄冷哼一声,将手中耗尽灵气的源石残渣随手丢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真当那些极道帝族是吃素的?”
“又建什么狗屁大爱盟,又是开辟什么宝黄天,也不知道动了多少人的蛋糕?”
“指不定,早就被哪几家底蕴深厚的古老势力暗中联手吃了个干净。”
“什么道祖,嘿......”
“慎言。”
项一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严厉的警告:
“帝族底蕴,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的?”
“更何况,宝黄天至今仍在稳定运转。”
项一飞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深吸了一口气:
“不仅在运转,里面的交易量甚至比两年前翻了十倍不止。”
“那是一个覆盖了整个宇宙的庞大网络,只要那个市场还在一天,就说明沙晓绝没有死!”
欧阳寒冷笑一声:
“是啊是啊,就怕是生不如死,呵呵呵。”
不过一提起宝黄天,在场几人的脸色,尤其是欧阳寒,都变得有些难看。
对普通的凡人,对宇宙中的天骄而言,那里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之地。
可对于源术世家来说,那是一处伤心地。
“消失的,何止是他们。”
赵嫣然叹了口气,幽幽说道:
“北帝王腾道心受挫,听说已经远走星空古路深处。”
“中皇向宇飞、南妖齐麟......”
“这些曾经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的盖代人杰,也都跟着踏上了人族古路,去寻找更广阔的天地了。”
她苦笑了一下:
“他们一个个谁不是名满天下的天才。可这几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