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北斗,这片星空,陌生得让人害怕。”
欧阳寒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发出“咔咔”的声响。
“陌生?陌生才好,才有我们这些人奋起直追的可能。”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不甘:
“你们听说了吗?南妖那个妹妹齐祸水,还有那位中州第三美人雨蝶公主。”
“前些日子,有人看到她们在宝黄天里挂了天价悬赏,求购最顶级的仙材!”
“据说......她们已经摸到了斩道王者的门槛。”
“而且,在蛊道上,也随时可能碎窍升仙,成就六转蛊仙。”
项一飞倒吸了一口凉气,接过了话茬:
“这世上,成就蛊仙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姜家那个姜逸飞,不就早突破六转蛊仙了?”
他的眼神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深深的敬畏和羡慕:
“真没想到,看起来没什么用的血道蛊仙与极道势力一结合,能有如此妙用。”
他咽了口唾沫,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宝黄天情报区里,那段被无数人反复高价购买、观看的模糊影像。
那是两年前,青铜仙殿出世时的惨烈画面。
“外域的妖族大圣跨界而来,想要强夺仙珍。”
“结果呢?谁也不知道,姜家那位姜神王居然突破了七转蛊仙。”
“他借用姜逸飞体内的血道仙蛊,居然能做到那样的效果......”
金赤霄也接话道,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仿佛再次置身于那场恐怖的帝战余波之中:
“谁能想到呢,区区血道仙蛊,居然能帮助姜神王血脉临时返祖。”
“斗字秘演化到了极致......都没有让恒宇炉极道复苏。”
“竟然就凭着那股恐怖到极点的气血和战技,生生把一位外域大圣的头颅给砸瘪了!”
“东荒那一整个月,就像下暴雨一样下着血雨。”
“要不是最后盖九幽和简尘两位准帝前辈出面,联手定下铁规震慑了群雄......”
“东荒那片大地,早就被打沉了。”
欧阳寒冷笑了一声:
“你们看看现在的紫微星域?”
“听说那里现在是群魔乱舞,古族祖王和太古时代的怪物们纵横肆虐,生灵涂炭。”
“还有阿弥陀佛星域,据说有人天天在宝黄天里暗中高价悬赏佛门高僧的舍利。”
“搞得那群秃驴人人自危,乱成了一锅沸粥。”
“幸好我们在北斗,有盖九幽和姜神王那等绝顶强者镇守。”
赵嫣然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却也有一丝落寞。
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参与到那种大圣级别的“大场面”中去?
“少废话了!”
项一飞猛地打断了这令人沮丧的闲谈。
他一把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直指浓雾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无尽黑暗。
“别人升仙,别人搏杀大圣,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吃灰感叹吗?!”
他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野心与战意:
“这天断山脉异变了整整两年,外围的荒兽都如此恐怖。”
“其核心处,绝对孕育着能帮我们破开六转壁垒的无上神物。”
“混天敌那懦夫不敢进,我进!”
金赤霄浑身金光大盛,大喝一声:
“项圣子说的对,如今乃是大争之世。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走!”
各自催动最强的蛊虫,强压下心头对未知的恐惧。
几人化作几道微弱的流萤,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蓝灰色的深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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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外围那鬼哭狼嚎,罡风如刀的恶劣环境截然不同。
天断山脉最核心的地带,没有任何雾气。
地上也开始生出无数蓝银色的异草,一块块遍布风化孔洞的顽石随意散落,几只拇指大小的甲虫在泥土里缓慢地爬行。
不像是什么死寂之地,反倒是一片生态祥和的景象。
紫霞仙子一袭紫衣,如一朵盛开在幽冥中的紫莲,静静地立在一旁。
她那双深邃如秋水的眸子里紫气氤氲流转。
先天道胎的绝世天赋,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常人眼中的寻常美景,在她的视野中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在她的眼中,这哪里是一片祥和?
分明是魂道道痕过于浓厚,才导致诸多蛊虫,魂兽都难以在这里生活了。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异草根须,在地底深处以一种违背了植物生长规律的方式,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
空气中,哪怕是每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流转,都完美地契合着某种极致深奥的魂道律动。
那甲虫的爬行轨迹,那顽石投下的阴影角度......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构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微观层面的天道闭环!
道痕。
数以亿万计的魂道道痕!
它们不再是死物,而是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这个庞大的闭环里自我吞吐、自我繁衍。
它们在不断地纯化提炼着这片大地上沉积了数百万年的怨气与死气。
将这片土地彻底化作了一片隔绝于现世的魂道孤岛。
“快到极限了。”
紫霞轻声开口,声音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看向前方。
那个一袭青衫的男子正蹲在地上,用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地上的蓝银草。
“我能感觉到,外围有人闯进来了。”
紫霞的秀眉微蹙:“是那几个圣地和世家的圣子们。”
曾几何时,紫霞圣女也只是与项一飞,金赤霄他们齐名。
但自从她被瑶池收下后,这些人就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了。
“他们一路斩杀荒兽,掠夺你催生出的那些蛊材,动作很大。”
紫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要不要我出去把他们料理了?这可是你炼制秘境的最关键时刻,若是被他们惊扰了......”
沙晓拍了拍手上的黑泥,缓缓站起身来。
他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盯着脚下的阵眼。
“无所谓。”
沙晓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很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就算他们能把外围那些催生出来的上古荒兽全宰了,把那些蛊材全搬空,也无伤大雅。”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紫霞,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透着绝对掌控力的轻笑:
“那些凡蛊,那些荒兽,上古荒兽......不过是些用来帮我们犁地的器械罢了。”
目的,只是为了彻底激活这片古战场沉积了数百万年的圣灵怨气。
将魂道道痕汇聚起来,给真正的落魄谷打个最坚实的地基而已。
沙晓张开双臂,闭上双眼,仿佛在拥抱这空气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魂道气息。
“现在,这生态闭环已经彻底锁死。”
“这里的魂道道痕,已经学会了自产自销,自我循环。”
“根在,枯叶落尽,明春依旧会发芽。”
“他们抢走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边角料。”
沙晓倏地睁开眼。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直至完全消失。
那双深邃的眸子,变得比这天断山脉沉积了百万年的死气还要冰冷,还要残酷。
“外围的泥土,已经翻松了。”
“现在......”
沙晓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该给这片秘境,种下一颗灵魂,赋予它真正的位格了。”
他手腕一翻,宽大飘逸的青色袖袍中,缓缓滑落出一物。
那是一尊表面布满了复杂石纹的石卵。
石卵周身,萦绕着五色神辉。
即便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石卵内,依旧有一股微弱,但却高贵到了极点的气机。
仿佛天生便要让这宇宙万族诸天神魔都顶礼膜拜。
此刻,这种气机正随着石卵内圣灵的呼吸,随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缓慢地吞吐着。
这正是那位不死天皇之子。
紫霞圣女看着沙晓手中那颗足以让整个太古万族彻底疯狂,掀起无边血雨腥风的石卵,美眸中满是不解与探究。
“沙晓......”
紫霞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深深的疑惑,她上前一步,指着四周那些已经浓郁到都快要显化的魂道道痕:
“天断山脉曾经埋葬了数十尊大成圣灵,这里的底蕴深厚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