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书院学子刚才一直贬低我等武夫,本公子也是看不下去出手相助而已。”叶无涯说道。
“赵兄,不要为难,就让我来吧。”他看向赵峰说道。
赵峰皱了皱眉头。他岂会不知道对方的小心思。
“不必了,我已有腹稿,叶兄你如果要作诗,可在我之后在作。”
“如此也好,那我就等赵兄作完之后再作。”叶无涯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但是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不识好歹,那就自己出丑去吧。
赵峰坐到案前。苏清婉莲步轻移,走过来拿起墨锭。
“苏姑娘,赵某岂敢让你研墨。”赵峰急忙阻止。
“无妨。”苏清婉说道。
“你尽管写。”
“好!”
赵峰也不矫情,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抬头看了看窗外天上那轮明月,低下头奋笔疾书。
而苏清婉则在一旁观看,随着赵峰写完第一句,她不由自主地念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就这一句,顿时让整个三楼都寂静下来。
短短十个字开篇,已经有一股超然的意境显露出来。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苏清婉继续念道。众人屏住呼吸。
赵峰继续奋笔疾书,而苏清婉轻灵的天籁嗓音,一字一句,如珠落玉盘一般落于满堂寂静之中。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嘶……”宾客之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宋晨和费元仲额头见汗。萧凡脸色发白。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苏清婉的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念完最后一句,苏清婉轻舒一口气,鼻尖竟然微微沁出了一层香汗。
全场一片死寂。
只留下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赵峰一气呵成,检查后确认无错漏之处。
“赵兄,不知这首词的名字是……”苏清婉问道。
“明月几时有。”
而这时候,三楼之中全场宾客才一阵哗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绝了!”
“此词只应天上月,根本不是凡俗所作!”
“好美的词,好超脱的意境!”
他们不断的回味,不断喃喃自语。
“这首词开篇问天,意境磅礴浩瀚,中间婉转抒情,通透豁达,收尾一句千古祝愿,温柔绵长,真的绝了。”
“通透豁达,竟然有一股超越九天之韵味,简直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既有九天之上的浩渺仙气,又有人间尘世的通透感悟,格局、文彩、意境,相比之下前两首诗……。”
众人低声议论着,不时将目光看向云鹤书院几人。
宋晨此刻脸色惨白,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双唇微颤,死死盯着赵峰,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武夫,竟能吟出这般千古绝唱。萧凡指尖死死攥紧酒杯,指节泛白,面色铁青。他自诩上京天才墨客,可对比这首词作,自己方才的诗句如同孩童涂鸦,浅薄乏味。
费元仲僵在原地,嘴角讥讽的笑意彻底凝固,喉咙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中秋圆月为主题的词已作罢,还请诸位一起做个见证,谁输谁赢。”赵峰说道。
“这还用说么?”
“差距太大了。”
众人窃窃私语。
“叶兄,该你了。”赵峰含笑看向一旁同样神色变幻的叶无涯。
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无涯欲言又止,最终他咧嘴笑道:“赵兄珠玉在前,在下不敢再献丑了。”
“也好。”
“赵兄,你这首词的初稿墨宝可以转让给我吗?我愿意出一万两白银。”这时候,一名士族子弟说道。
赵峰还没说话。
“你疯了,一万两买这篇神作的初稿?想屁吃。”另一个士族子弟叫道。
“我出十万两!”
“十二万!”
“十五万!”
“二十万!”
众人一边叫价,一边眼光灼热地看着赵峰手上的初稿。
赵峰没想到事情居然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说实话他穿越这几年因为公务也练过毛笔字,但书法实在一般。
别人出高价,显然是因为词本身。
也确实,苏轼的这首千古绝唱,如果初稿的话本来就是无价之宝。
他知道这篇初稿如果自己留下,恐怕以后上门要买的人不少,不胜其烦。
眼看局面不好控制。他灵机一动。
“苏姑娘,这初稿如果你不嫌弃,请收下。”赵峰说道。
苏清婉美目看了看他,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那清婉就收下了,多谢赵兄。”她淡淡说道。
“他肯定是抄的!”这时候,费元仲突然喝道。
他脸色涨红,满脸都是不甘心。
“我抄谁了?这众目睽睽之下,我能抄谁的?”赵峰玩味笑道。
“你……你肯定是抄的某位不在场才子的诗词!”
“对!一个粗鄙武夫,鹰犬能写出这样惊世绝句,根本不可能!”宋晨也在一旁帮腔道。
“赵兄,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抄的哪位才子的佳作?”萧凡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对吧,这样的神作,如果是别人所作,早已传遍神州了,为何我们之前一无所知。”谢云归说道。
“对啊,如果别人之前所作,肯定早已轰动四海,为何会一无所知?”
“我看他们就是不服输,耍赖皮。”
“没想到云鹤书院的学子这么输不起,丢人现眼。”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望向他们眼神也带着鄙夷之色。
“你们胡说什么!”宋晨和费元仲脸色都涨的紫红。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一名身披飞鱼服的百户快步上楼,正是岳朗。他无视满堂宾客,径直走到赵峰身侧。
“来了?时间刚好。”赵峰点点头。
“大人,出了点意外。”岳朗说道。
“哦?说说看。”赵峰刚说完。
那边刚才本就因落败,又被众人嘲讽而恼羞成怒,脸色忽青忽紫的费元仲,骤然爆发,拍案而起,脸色涨得通红,尖刻怒斥:“放肆!此地乃是望月楼风雅之地,文人墨客赏月品诗,岂容你这身着狗皮的鹰犬随意闯入污染?还不速速滚出去!”
他话音一落,全场宾客的目光唰地齐齐投向了赵峰。
而这时候。
宋晨也立刻附和,面露鄙夷:“一身血腥的鹰犬,不懂风雅礼数,本来这地儿就不配来,居然还敢穿着狗皮上来这种风雅之地,平时倒也罢了,今日我云鹤书院学子在,岂不是脏污了我等的眼睛,还不滚下去。”
空气凝固。
这是指桑骂槐,把赵峰也骂了进去。
赵峰眼皮都未曾抬起,神色冷冽淡漠,全然无视二人的叫嚣,沉声对岳朗道:“继续说,出了什么意外。”
岳朗说道:“是,回大人,就在刚刚,我方数名镇武卫巡街执勤,途经城南长街,遭云鹤书院学子醉酒挑衅。对方仗着身份,先出手凶狠将我方一名镇武卫打伤,行凶之人行凶后已经跑回云鹤书院了。”
一语落下,三楼骤然寂静。满堂宾客皆是一惊,随即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云鹤书院乃是太宗皇帝亲封的天下第一儒门,地位超然,门生遍布朝野,素来受人尊崇。
镇武司虽然是天子亲军,可是在这庞然大物面前也无可奈何。
“伤得重吗?”
“不重。”
“哈哈哈!”
费元仲听到了,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仰面大笑,神色张狂又轻蔑。他抬眸直视赵峰,语气极尽嘲讽:“打得好。不过是打伤几个卑贱的鹰犬,何足挂齿?不知是哪位师兄师弟,干了这大快人心之事?我费元仲回去请他吃饭。怎么样赵峰,我云鹤书院乃是儒门圣院,门生尊贵,伤你一两个手下又能如何?是不是很气,受着?”
“对了,还没说完让你披着这身狗皮的手下滚出去!”
“休要脏污了这风雅之地!”
他笃定赵峰有所忌惮,不敢冒犯天下第一儒门威严,周身气焰嚣张,一泄刚才被羞辱的怒气。
宋晨和萧凡都是冷笑连连,刚才吃了瘪,这下全讨回来了。
看着赵峰没说话的样子,他们心中舒爽极了。
而叶无涯也是双手抱胸,嘴角勾起弧度看笑话。
其余的宾客中,也有一部分人目光玩味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在所有人看来,哪怕手下人被打伤,赵峰也绝不敢动云鹤书院的人。
‘哪怕是诗词写的那么好有什么用啊。’
“这种事只能忍一忍了。”几人低声议论道。
“苏仙子,你看到了吧,这种懦弱鹰犬不配做你的朋友。”萧凡冲着苏婉清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