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看到赵峰脸上平静,这股平静她见过,在他射鹰扬和梁潜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感觉上京城马上要很不平静了。
“岳朗,先抓人。”
“是!”岳朗应声而起,动作干脆利落,反手便扣住毫无防备,还在洋洋得意的费元仲肩膀。
铁掌力道刚猛,竟然一下子直接捏碎了费元仲的肩胛骨。
“啊!”费元仲大声惨叫。
这一下变起肘腋,众人都惊呆了。
萧凡一下子站起,他脸色骤变,惊怒交加,厉声嘶吼:“赵峰!你敢!我师弟乃云鹤书院学子,你一个鹰犬,怎敢擅自捉拿儒门子弟?!”
“赵峰,你疯了吗?我们书院绝不会放过你!”
“赵峰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费元仲大叫道。
“太吵了,掌嘴。”赵峰平静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啪啪啪!岳朗毫不犹豫,左右开弓扇了费元仲七八个耳光,用上了真力,直接将他的牙齿打飞了好几颗,满嘴鲜血。
“你怎么敢的!”
“就算是你是鹰犬头子,我们全体书院学子也要一起去金銮殿参你!”
萧凡气得发抖。
虽然费元仲不过是他的一个跑腿的跟班,还是外院的,但这时候就代表着云鹤书院,这天下第一儒门的脸面!
镇武卫这么打费元仲,就是打天下第一儒门的脸。
当下萧凡脸色彻底沉下,周身骤然泛起淡淡温润白光,儒道气韵萦绕身侧。
他身为内院首席,修为深厚,已初步修成儒门神通言出法随。他目光凛冽锁定赵峰,一字一顿,声音庄重威严:“赵峰,立刻放人!吾乃儒门学子,受天地儒道庇护,今日我命你,即刻放了费元仲!”
言出法随,话音落下,一股无形浩然威压骤然席卷三楼,气流凝滞,压得众人呼吸发紧。不少人面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忌惮这股纯正儒道力量。
哪怕是先天境的叶无涯也是面有忌惮。只有苏清婉不为所动。
萧凡面露得意,纯正的儒门神通和武道完全殊途,即便赵峰武道修为深厚,也绝对无法抵抗言出法随,而且还会出个大丑。
然而赵峰根本毫无所觉。
“你太吵了。”随着他平静的话语落下。
萧凡的脑海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疯狂穿刺神魂。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
“啊!”
一声凄厉痛呼冲破喉咙,萧凡踉跄后退,身躯不断抽搐,额上冷汗密布,整个人狼狈不堪。此刻一记重创,让他根本无法凝聚半点功力,言出法随失效不说,他的神魂还受到了重创。
宋晨还有其他的学子都吓得浑身僵硬,瞳孔震颤,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幕,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满堂宾客瞠目结舌,无人料到赵峰手段这般狠厉,竟敢当众重创云鹤书院大师兄。
叶无涯坐于原位,手指猛地攥紧酒杯,眸中寒光暴涨,深深看向赵峰,他知道刚才那言出法随即便他也要小心应对,可是赵峰却完全不受影响还能反过来重创对方,这可是云鹤书院的首席大师兄啊。秦观月与谢云归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动,赵峰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你知道么,本来打算过两天抓你的,今天你好死不死撞枪尖上来。”赵峰看着痛得龇牙咧嘴的费元仲说道。
“费元仲,勾结叛逆被我镇武司拘押,萧凡帮助同门拒捕,同罪扣押。”赵峰冷冷说道。
“另,岳朗立刻放信号,镇武卫全军集结,给我围了云鹤书院!一个不准放过!”
第309章 兵围(4k)
赵峰话音一落,满堂震惊。
“什么,他要调集镇武卫包围云鹤书院?疯了吧!”
“云鹤书院可是第一儒门,门生故旧遍天下,他怎么敢的!我看他是虚张声势!”
“他根本不敢行动!”
在众人议论间,岳朗已经踏前一步从窗口放出信号箭,只见嗖地一声!随后砰!
一颗硕大的烟花在上京城上空炸开。
这是镇武司全军集结的信号,几乎同时,在上京城各处都响起了尖利的哨声,赵峰的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他真的这么干了。他疯了!”
在场的宾客大惊,只有苏清婉一副我就知道的平淡样子。
“走吧,押去云鹤书院!”
赵峰指挥从楼下一拥而上的镇武卫将费元仲还有萧凡押上下楼。
“今夜中秋之夜,上京城要出大事了,都去看看吧!”
“同去,同去!”秦观月和谢云归对望一眼,也站起了身。
“估计赵峰要吃个大亏。”叶无涯说道。
“云鹤书院数百年底蕴,在大燕地位非同小可,连圣上都不敢轻动,赵峰这是踢到铁板了,去看看吧。”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苏清婉,到时候无法收拾的时候,以他千年世家叶家世子的身份说和几句,即便不能解决问题,也显得有气概,也许苏仙子会高看他一眼。
与此同时,上京镇武司总司。
“陆大人,赵峰动手了。”傅风行向正在案前写字的陆秉说道。
此时,陆秉的龙飞凤舞的静字,正在收尾。
他稳稳地落下了最后一笔竖钩,带起漂亮的飞白。
傅风行静静地看着。
虽然陆秉说了赵峰在京城这段时间,将镇武卫的主力交给他调遣,但是围困云鹤书院这种大事,没有请示这个最高长官指挥使,还是有些欠妥。
“是否要……”
“不必。”陆秉摆摆手。
“将火器营调派过去,听赵峰指令。”
“什么?”傅风行一愣。
火器营可是镇武卫精锐,掌握火器,只有陆秉和天子可以调动,这也供赵峰指挥?
“今日这把火就再加大一点。”
陆秉继续写下一个字“心”字。
皇宫,景帝踏上皇城城楼,看着高悬的圆月。
听着一旁李承恩的汇报。在皎洁的月光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承恩,拟旨。”
上京城的满城花灯依旧璀璨,可街巷间的祥和烟火气早已被一股无形的肃杀寒意驱散。
街道上游人纷纷避让,百姓惊惧张望,原本喧闹的长街已经冷清。一队又一队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长刀手持长枪的镇武卫,从四方街巷疾驰而出,马蹄声,兵器的碰撞声打破了上京中秋的静谧。
上万镇武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支颇为传奇的天子亲军在上京城万众瞩目之下,如黑色长龙直奔城郊云鹤书院。
云鹤书院座落于上京南郊,依山傍水,白墙黛瓦,竹林环绕,素来是文人雅士心中的圣洁圣地。数百年来,书院从不设高墙军卫,仅凭第一儒门威望,朝堂遍布门生,便无人敢轻易冒犯。可今夜,这片文道净土,被漫天的黑色所围困。
密密麻麻的镇武卫层层列阵,封锁书院所有出入口,刀枪林立,弓弩上弦,冰冷的杀机笼罩整片书院。
原本在院中赏月吟诗、研习经文的学子,骤然听见外面震天的铁甲声响,纷纷惊慌冲出,望着围堵山门的铁血镇武卫,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怒。
此时,赵峰和岳朗押着费元仲,身后跟着尚未缓过神智、步履踉跄的萧凡,缓缓行至云鹤书院山门之下。
赵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厚重大门,一句话不说。
他在等。
而此时,镇武卫兵围云鹤书院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遍上京权贵圈层。
不少官员大惊失色,连夜驱车策马,奔赴云鹤书院门外。二十多名官员立于一侧,蟒袍官服错落排布,人人面色凝重,低声议论,整场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有人满心怒火,有的则是一脸看热闹。
“镇武司狂妄至极!这个赵峰更是一个疯子。”礼部侍郎面色铁青,沉声怒斥,“云鹤书院乃是大宋儒门根本,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他一介武夫,竟敢带兵围堵,还当众殴打擒拿学子,此等行径,形同谋逆!”
“不错!赵峰恃宠而骄,仗着圣上偏爱,肆意妄为。今日敢围书院拿人,明日便敢冲撞朝堂,藐视百官!”国子监祭酒越众而出,他也是出自书院,还有其他几名出身云鹤书院的文官面色愤慨,眼底满是杀意,“此事绝不能姑息,必须联名上奏,弹劾赵峰,废除镇武司!”
身为文官系统,他们早就对镇武司深恶痛绝,这次中秋夜闹出这么大动静,赵峰这么冲动,正好给了他们绝佳的弹劾机会。
而旁边的几名御史大夫纷纷点头附和,笔墨已然备好,只待事后上奏弹劾。在他们眼中,云鹤书院尊严不可侵犯,赵峰今夜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所有读书人的底线。
“他们会被天下读书人的口水淹死。”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云鹤书院山门缓缓推开。
数名身着宽大儒袍、须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出,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眉宇威严,一身月白儒衫,周身浩然正气萦绕,正是云鹤书院副院长,大儒温明远。他身后跟着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导师,皆是文坛赫赫有名的大儒,学识渊博,门生遍布朝野,每一位都拥有面圣直言的资格。
由于院长不在上京,温明远便是书院最高掌权之人。他望着门外密密麻麻的镇武卫,又看向被铁链捆绑的费元仲、神色萎靡的萧凡,一双浑浊的眼眸骤然迸发出凌厉怒火,但随后强制熄灭下去。
他走出来之后。身后还有上千云鹤书院的学子,一个个义愤填膺。一双双眼睛如喷火般瞪着赵峰。
“谁人胆敢在我云鹤书院门前放肆行凶?”温明远沉声说道。
眼睛却不看赵峰,傲然抚须说道。
“镇武司镇抚使,怀远将军赵峰见过温副院长。”
赵峰马上抱拳说道。
温明远双目看向他,冷笑一声,随后骤然大喝!
“原来是赵将军!你好大的胆子!”
他迈步而出,浩然气韵扩散四方,声音洪亮厚重,压过周遭所有嘈杂。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儒雅苍老的声音裹挟儒道威压,震得附近官员耳膜嗡嗡作响。
“赵将军,我云鹤书院,承大燕历代帝王敬重,为天下培育贤才,数百年来以文道修身治天下,不染杀伐戾气。”温明远手指赵峰,语气怒斥,“而你不过一介武夫,鹰犬之辈竟敢私调上万镇武卫,披坚执锐围堵儒门圣地,更无端殴打我院学子,擒拿我院门生!此等狂妄跋扈之举,目中无君父,更无朝廷!”
一名白发长老导师紧随其后,厉声呵斥:“赵将军,速速撤去兵马,释放我书院学子,自缚其身,前往皇宫请罪!否则,我等天下文士联名上奏,禀明圣上,定要将你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天下读书人千万,人人尊崇儒道。你今日践踏云鹤书院,便是得罪天下文士!”又一名长老开口,声音冷厉,“他日你必将被天下文人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一众长老接连怒斥,浩然正气层层叠加,形成一股磅礴的威压,朝着赵峰碾压而去。周围文官纷纷附和,指责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赵峰淹没在谩骂声中。所有人都认定,赵峰今日冲动行事,没有任何翻盘余地,他本人难逃重罪。
面对漫天斥责与威压,赵峰面色不改,飞鱼服猎猎作响,却没有后退一步。
他目光平静扫过一众怒气冲冲的大儒,声音清冷,穿透嘈杂人声,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本官今日围困书院,是为了捉拿叛逆,所以要搜查书院,希望诸位不要阻挠。”
温明远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与恼怒:“狡辩!我云鹤学子饱读圣贤书,恪守礼法,清白坦荡,岂会有叛逆之人?你一介武夫,仅凭一己之言,便妄拿儒门学子,围困书院,我看你才是谋逆!”
“对!大逆不道!”他身后的长老导师,还有学子们纷纷怒斥。
“就是这个赵峰提出的什么天下为公,民为贵君为轻,他才是谋逆!”
一众学子纷纷怒斥。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私藏叛逆,叛逆在哪?”温明远厉声喝道。
“本官说的叛逆,就是费元仲,或许还有其他人。”赵峰平静说道。
“什么?费元仲?”
“费师兄一向安分守己,怎么可能是叛逆,你这是血口喷人!”其余学子怒喝道。
“证据呢?我看你是想屈打成招,老夫一定要狠狠参你,让你丢官下狱!”温明远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