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铁枪也不能露,辨识度太高,被人看见就是死。
他赶紧把储物袋塞进最里层的衣襟,贴着胸口。
他把马柔的法袍撕碎了,调动伪丹田里的灵力,用火球术烧毁,灰烬撒进溪水里冲干净。
做完一切,他身上只剩一件里衣,破烂,却没有任何标记。
他开始走。
不是飞,是走。
一飞起来就会被当成修士,非常容易引起怀疑。
他有修为,有伪炼气九层的实力。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冲天而起,恢复全部战力。
但不能。
飞起来就是告诉所有人,这里有修士。
他只能走,像一个凡人那样走,才不容易引起怀疑。
李天然选的方向与血灵宗相反,往东。
能走多远走多远。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岔路口出现一个人。
灰袍,腰间挂着一枚旧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赏”字。
赏金猎人?!
半步筑基修士,不是天剑宗的正规军,是散修。
那人靠在树上,正啃着一块干草。
看见李天然从路上走过来,他没有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扫了一遍。
然后他把嘴里的干草吐掉,站直了身子。
“这条路,往东是去天剑城的。”
他语气不紧不慢地说:“你去天剑城做什么?”
李天然心里一紧,脸上没有表情。
“投亲。”
“投亲?”那人笑了一下:“你一个凡人,走这么远的路投亲?”
他往前走了两步,绕着李天然转了半圈。
散修目光停在他脸上:“你这凡人,倒是生得俊。”
第87章 打不过就加入
俊俏?
李天然笑了笑:“俊俏当不了饭吃。”
那人又绕了半圈,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灵力顺着那一拍探进来,扫了一圈。
新丹田里没有灵力,伪丹田的气息李天然收敛到了极致,像一个死掉的器官。
什么都没探到!
他皱了皱眉,退后一步,像是有些不确定。
“真他妈怪了。”
“你身上有血腥味,但你不是修士。”
他盯着李天然的眼睛:“凡人,你路上见过什么?”
李天然装傻摇头:“见过什么?大人,您是何意?”
散修沉默了几息,手按在剑上,又松开,松开,又按上去。
他在犹豫,眼前这俊朗青年,肯定不是修士。
可总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气质沉稳,温润如玉,反正跟一般的凡夫俗子不同。
而且,眼前这凡人太镇定了。
一个凡人,遇见修士,不该这么镇定。
散修目光中的怀疑加重。
唰!
他拔剑出鞘,杀机涌现!
但,李天然先动了!
他伪丹田里的血儡术灵力瞬间灌注双臂,
“你……”那散修感知到了灵力波动,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剑横挡。
但李天然更快。
他没有用任何功法,没有用任何术法,就是用单纯的灵力近身,锁喉,拧断。
那人原本还想用灵力抵抗!
但李天然爆发出的灵力虽没他强,却比他快、爆发得猛。
三息!
他拧断了散修的脖颈,又将气息收敛起来。
散修的身体软下去,眼睛还睁着,脸上还带着惊愕、震惊,还有一丝悔恨。
他是确定了李天然是凡人,才敢近身搜查。
若如不然,以他半步筑基修为,根本不可能会被这么轻易杀死。
太近了,太放松了!
给了李天然下死手的机会!
谁成想……他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就殒命当场。
李天然松开手,后退一步,他的胸口也被剑划了一道口子,不深。
他迅速扯下一块布条缠住,捡起那人的储物袋往怀里一塞,把人的尸体往路边的草丛扔。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不留下脚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暗下来了,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擦着他腿。
李天然的脚步慢了下来,体力有些不支了。
他很多次都想用灵力了,可天上时不时就有飞剑呼啸、遮天蔽日的灵兽掠过。
也是他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不然已经被盘查七八次了。
可走了大半天,加上肋下那道口子一直在渗血,里衣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他有些体力不支,想咬咬牙,继续走,可腿在抖。
李天清楚只要自己伪丹田里的灵力一冲,这点晕眩立刻就能压下去,生龙活虎。
但不能!
他又坚持走了两刻钟,只见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左边是往山下,右边是往山上。
他正要选左边时,忽然听见脚步声。
嗯?
他立刻警惕起来,灵力蓄势。
那脚步声从山上下来,不急不慢,像是什么人挑着东西下山。
李天然没有躲。
他现在这副样子,黑发黑眸,星眉剑目,浑身是血,摇摇欲坠,活脱脱就是一个遇了难的书生。
谁会怀疑一个书生?
他站在原地,等着那个人从雾里走出来。
来人穿着宽松僧袍,看面相是个女人,老女人,不,应该是老尼姑。
她身上还背着一个药篓,浑身灵力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炼气一层,根基不稳,功法残缺!
李天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老尼姑看见他,愣了一下。
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上的血迹上。
然后她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尼姑声音沙哑,带着常年诵经磨出来的低沉。
她放下药篓,从里面翻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递给他。
“施主,你先止血。”
李天然接过来:“多谢师太。”
他声音清朗温润。
老尼姑又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大概没想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声音会这么好听,还长得如此俊俏。
“施主,你的伤怎么样?”
“不重。”
“能走吗?”
“能。”
老尼姑点了点头,没有问他从哪里来,没有问他为什么浑身是血,没有问他是不是修士。
她只是弯腰把药篓重新背上,转身往山上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又叹了口气。
“施主,天色已经晚,贫尼在前面清音庵修行,你若需要可以先歇一夜。”
李天然点了点头,略微感激:“那就叨扰师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