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跟上她的脚步,走了一会儿,老尼姑忽然开口。
“施主,你也是去天剑城参加招收的吧?”
天剑宗招收?
李天然还没回答,老尼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像你这样的青年,这几天贫尼见了四五个了,都是走这条路的。
有个后生摔断了腿,贫尼给他敷了药,他歇了半天又走了。还有个姑娘,饿昏在路边,贫尼给了她两个馒头。”
她顿了顿:“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想进天剑宗。可天剑宗哪是那么好进的?
贫尼年轻时也去试过,连门都没能进。”
李天然心里一动:“师太,进天剑宗有什么要求吗?”
“你不知道?”
老尼姑侧头看了他一眼:“天剑宗每三年开一次山门,半个月后就在天剑城。不限出身,凡人都可以去试,只要有灵根即可。”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今年跟往年不一样,往年他们收得少,挑三拣四。今年突然说要扩招,方圆千里的年轻人都往那边赶。”
她压低了声音:“有人说,是天剑宗在外面吃了大亏,死了不少人,急着补充新鲜血液,他们怕青黄不接。”
李天然:“吃了大亏?”
“谁知道呢。”老尼姑摇了摇头:“贫尼也是听山下的人说的。反正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以去试试,今年是个好机会。”
“多谢师太。”李天然没有再说话。
他心里在盘算,他们确实损失惨重,光是筑基长老,就被陈小鹿砍了不少。
既然没处可逃,那不如混进去?
加入天剑宗,成为天剑宗的弟子,跟他们一起搜捕……自己?
绝对可行!
谁能想到,他不仅没逃,还跟着天剑宗的人一起搜捕呢?
而且,自己现在的样子,星眉剑目,温润如玉,俊俏得不像话。
没有人会把他和那个长着血玉角、凶神恶煞的“李天然”联系在一起。
只要混进去,拿到一个合法身份,就有机会用跨洲传送阵离开东域!
天剑城,天剑宗的老巢。
最危险的地方,可能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时,老尼姑又叹了口气。
“不过你现在这副虚弱样子,得先养一天。不然走不到半路又得倒。”
李天然没有拒绝:“多谢师太。”
老尼姑:“助人为乐也是一种修行,小施主不必客气。”
山路弯弯绕绕。
半个时辰后。
在李天然快力竭之时,一座破旧的庵堂出现在眼前,上空还有飞剑呼啸。
第88章 去而复返!
李天然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昨晚到了尼姑庵。
老尼姑热心地熬了红薯粥,拿了一些山里的中草药给他。
李天然接过,也跟正常书生一样,吃饭、休息、睡觉。
当然,他不需要睡。
一整夜时间,他都在时刻警惕。
老尼姑炼气一层感受不到,可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夜尼姑庵上方路过四波修士。
且都有筑基强者带队!
好在,似乎他们都习惯尼姑庵的存在,并没有下来盘查。
至于他的伪丹田,不主动催动,谁都看不出他是个修士。
只是这新丹田有些逆天。
会自己吸灵气,他不修炼灵气都会源源不断向他聚拢。
他只能咬牙,把那些想涌进来的灵气全挡回去。
不能吸!
吸了就有灵力波动,波动一出来,追兵的神识就能逮住。
窗外天刚亮,远处隐隐约约有剑啸声。
门被推开了,净尘师太端着碗粥进来。
李天然抬头,一眼就看出她走路比昨天还慢,膝盖不打弯,走一步皱一下眉。
僧袍洗得发白,膝盖那磨出了毛边。
她把碗搁在床边后说:“年轻人,只有一碗汤水粥,你将就着喝吧。”
李天然起身接过道谢:“麻烦您了。”
师太摇了摇头,转身要走,膝盖疼得她“嘶”了一声。
“师太,您的膝盖……”
“老毛病了,不碍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施主,你的伤应该好些了吧。”
“嗯。”
“那你……当真是去天剑城试炼的?”
李天然脸上一点表情没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声音平静:“是。”
净尘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没追问,转身走了。
粥还冒热气,李天然低头看了眼,就端起来喝了一口。
米糙,有点糊味,她应该也没有多少存粮,可还是给他熬了粥。
李天然沉默着,按照他在血灵宗学到的生存法则。
方才老尼姑多问的那句话,已经足够她死了。
……
搜捕强度仍旧不减,只能暂时躲在尼姑庵里。
上午,李天然主动帮净尘劈柴。
而净尘师太,则蹲灶台边择菜,择着择着忽然咳嗽起来。
咳得厉害,弓着腰,一手撑灶台,一手捂嘴。
李天然看了她两息,她身体机能已经接近极限,随时都会死。
炼气一层,终究不过是比凡人强一些罢了。
下午,李天然看了看快要空的水缸,又下山挑了一趟水,同时也观察着周围情况。
他挑完水回来,路过佛堂。
门没关严,里头透出一盏快灭的油灯的光。
净尘跪在蒲团上,面朝佛像,嘴在动,声音苍老虚弱。
“师父,弟子怕是完不成您的心愿了。这清音庵,弟子死后怕是要荒了。”
“弟子太老了,做不动了。”
“荒山野岭的也没人愿意继承咱们这破败的寺庙。”
佛堂里安静了半天,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弟子没用。”
李天然站在门外,看着佛堂里那盏快灭的油灯,看着净尘佝偻的背,转身走了。
夜里。
他盘膝坐在柴房。
天灵根的丹田,又吸引了四周的灵气,他只能全挡回去。
这种烦恼,放在以前他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修行之人梦寐以求都不一定能有的好事,在他这里,却是个烦恼。
李天然摇了摇头,闭上眼睛。
神识探入盆里的世界!
三个尼姑蜷在角落里,浑身湿透,头发乱成草,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修为从炼气五六层掉到了炼气一二层。
天天让仙水泡着,修为一点一点流失,跟沙漏里的沙似的,留不住。
最年轻的尼姑靠在清月肩上,声音发哑:“师姐,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清月没吭声。
她盯着盆壁上自己那张脸,白得跟鬼似的,眼眶陷进去。
而苏映雪靠在对面盆壁上,状态好点,但眼神空空的。
她偶尔看她们一眼,没什么同情,她自己也是笼子里的鸟。
最年轻的又说:“师姐,这邪修已经很久没进来了,他该不会死了吧?
若是没人捡到这囚禁人的法宝,那我们……”
清月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别想了,想也没用。”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