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是黑色的,没有花纹,只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匣口延伸到匣尾。
那道裂纹里渗出来的光,比深渊里所有的雷加起来都亮。
幽蓝色!
他打开木匣!
轰——!!!
气浪夹杂着幽蓝色雷光从木匣里炸开,深渊中央炸开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被震飞。
陆河离得最近,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秦瑶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三圈,后背撞在祭坛台阶上,疼得蜷了起来。
黑袍人突然被炸开,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紫玉算盘挡了一下,算盘上的珠子炸了三颗。
她也被震退七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筑基后期,都扛不住那木匣的气息。
韩枫和洛青衣本来就有伤,这一下直接被轰到了墙根。
韩枫的断剑脱手飞了,洛青衣的虎口裂了,血从指缝往下淌。
李天然也退了。
他没有被震飞,但雷剑被他插在地上,剑身入石三寸,他死死握住剑柄,整个人被气浪推着往后滑,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停下来了。
站在祭坛前,雷心就在他身后一尺。
宋青书站在气浪中心,手里握着木匣,幽蓝色的雷光从木匣里涌出来,缠在他手臂上、肩膀上、脸上。
他的眼睛是幽蓝色的,头发被气浪吹得竖起来,道袍猎猎作响。
“宋家谋划这么久,怎么可能让你们捡便宜?”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雷心是我的,白书墨,今天你本事再大,运气再好也拿不走。”
陆河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盯着宋青书手里的木匣,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宋缺的剑匣?天剑宗近两百年来最妖孽的那个天才?”
秦瑶的脸色也变了。
她听说过宋缺。
天剑宗碧波峰,金丹中期真人,九霄雷剑正宗传人。
整个东域,能在雷法上跟太虚观并肩的,只有天剑宗的九霄雷剑。
而宋缺,是把这门雷法练到极致的人。
韩枫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木匣,笑了。
绝望的笑。
“宋青书,你他娘的……藏了十三年还藏了这个?我以为就你那个废物弟弟才有呢。”
宋青书没有看他。
他盯着李天然,盯着他身后的雷心。
“大哥。”
他把手按在木匣上:“雷心就在那里。抢过来,您就能突破了。”
木匣炸开。
幽蓝色的光从木匣里冲出来,是剑意。
一道虚影从木匣里浮起来,人形,手持长剑,剑身上幽蓝色雷纹流转,每转一圈,深渊就跟着震一下。
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宋缺!
金丹中期真人,九霄雷剑正宗传人,天剑宗近两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虚影出现的那一刻,深渊底部的红雷安静了。
它们在逃。
雷心剧烈跳动起来,它被惊醒了。
祭坛上的虚影从雷心里挣脱出来!
被宋缺的幽蓝色剑意从六百年的沉眠中生生拽出来的!
一个虚影从雷心里冲出来,一个人从水底被炸上水面。
他的身体半透明,暗红色的雷光在他体内流动,血,泪。
他还没有站稳,宋缺虚影的剑意就到了。
幽蓝色的剑意撞在雷心虚影上,把他整个人轰飞了。
雷心上的虚影在深渊中央翻滚了七八圈,撞在石壁上。
石壁裂了,他的虚影更淡了,半透明的身体上多了一道裂痕,暗红色的雷光从裂痕里往外泄。
他吐了一口血。
虚影吐血?!
韩枫愣住了:“这虚影……是当年的雷渊真人?他还能受伤?”
陆河的眼睛亮了:“他只是一道残魂,宋缺能杀他!”
宋青书没有笑。
他看着那虚影爬起来,看着他身上的裂痕慢慢愈合,看着他抬起头。
那红色虚影,盯着宋缺虚影看了很久。
“九霄雷剑……正宗本源……幽蓝雷……”
红色虚影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岩石。
“本座当年修的是残篇。没有幽蓝色,只有暗红色。经脉寸断,靠执念撑下来的。”
他站起来,暗红色的雷光在掌心凝聚。
“正宗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幽蓝色的,真好看。”
宋缺虚影没有给他时间。
幽蓝色长剑举起,剑身上的雷纹炸开,三道。
第一层,雷纹流转,剑身凝实。
第二层,剑意化形,幽蓝色雷光凝聚成一头雷兽,虎形,张口咆哮。
第三层,雷兽入剑,幽蓝色剑芒从剑尖炸开,化成一道百丈巨剑,劈向雷渊。
雷渊抬手。
暗红色雷光从掌心炸开,只有一道,但那一道光沉得像山一样。
轰——!!
巨剑碎了,雷兽碎了,宋缺虚影退了一步。
雷渊没有退,但他身上的裂痕又多了一条,暗红色的雷光泄得更快了。
宋缺虚影再次举剑。
第四层,雷纹凝阵,幽蓝色雷光在深渊中央炸开,化成一座雷阵把雷渊困在里面。
阵纹是活的,无数条蛇缠向雷渊的四肢、脖颈、丹田。
雷渊动了。
他把暗红色雷光灌进脚下,雷光炸开,向内炸,他把雷阵的灵力吸进了自己体内。
残篇没有正宗那么多花哨。
残篇只有一招,吞!!
雷阵碎了。
宋缺虚影又退了一步,但雷渊的虚影在变淡,他的身体上裂痕越来越多,暗红色的雷光泄得越来越快,像一个人被放了血。
宋缺虚影举起剑。
第五层,雷纹归宗,幽蓝色雷光凝成一点,剑尖那么大的一个点。
那个点里压缩着他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剑意、所有的执念。
雷渊看着他笑了。
“正宗有九层,我只有残篇。我只练到了第六层。但第六层,够了。”
他抬手,暗红色雷光在掌心凝聚,化成一柄剑。
十丈长,剑身上没有雷纹,只有一道光。
暗红色的,沉得血一样的光。
两柄剑撞在一起。
幽蓝色和暗红色在深渊中央炸开,雷光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石壁被炸出一个个坑。
红雷从裂缝里涌出来,像被惊醒的蛇群。
整座深渊都在崩。
宋缺虚影碎了。
玻璃炸开,幽蓝色的碎片落了满地,然后化成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雷渊的虚影还站着,他的剑还在。
但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暗红色的雷光从每一个裂痕里往外泄,像一盏快灭的灯。
宋缺虚影消散前看了李天然一眼。
只有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遗憾,只有审视。
一个老师在考卷上批下最后一笔。
李天然的头皮炸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宋缺看穿了他,看穿了他的身份、他的功法、他的底牌、他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