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不一定能应付，你打算怎么应对？”
李天然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来一个杀一个。”
沈红的声音停了片刻：“来一个杀一个？”
李天然站起来，把银雷剑系回腰间：“不过，现在得先练给白家看。”
沈红：“好。”
……
次日一早，白远志来找他，说家主让他去演武场。
李天然到的时候，白远山站在台边，面前放着一卷竹简。
“白家的青木诀，你拿去练。”
白远山说，“百族天骄榜上，天剑宗的雷法太招眼。
你用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东域来的。青木诀在中州遍地都是，不扎眼。”
李天然接过竹简，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刻着白家青木诀的入门功法。
引木灵入体，在经脉里走一圈，收进丹田温养。
他当天下午就开始练了。
第一天，他的经脉记住了青木诀的走向。
第二天，青木灵光已经能在经脉里走一整圈了。
白远山站在台下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走了。
第三天，白永诚来了。
白远山让他陪李天然练，李天然用青木诀接了他两刀，没退。
第三刀的时候他退了一步，但青木灵光在他手臂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灰青色，硬是没碎。
白永诚收了刀，看了他一眼：“你练青木诀才三天？”
李天然说：“三天。”
白永诚没有接话。
他收刀走到台边的时候看了李天然一眼，他的目光在李天然的右肩上多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安静，像是他注意到什么东西正在某个地方缓缓移动。
当天晚上李天然回到院子，沈红的声音从囚仙盆里传出来：“白永诚在看你。”
李天然：“我知道。他在试我。”
李天然站起来，走进屋里。
“我体内的嗜血灵力蠢蠢欲动，今天一直都是。
她在附近，她也来了中洲，明天去会会她。”
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暗中李天然站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一下剑柄，然后躺下来。
灰石砌的顶棚上有一道裂缝，那道裂缝三天前就在那里，没有变化。
他知道有些裂缝不是墙上的。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也没有等天亮，他只是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
天亮之前，他翻出城墙。
白家巡逻队换防的时候有一小段空档，他踩上一处凸起的墙砖翻了过去，落在城外的碎石地上。
蹲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动静，站起来。
他没有走大路，绕过了乱石堆。
那八面血旗还埋在碎石下面，灵压被压得很低，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底下呼吸。
他绕过那段路，沿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走了三里，在废弃猎户石屋前面的阴影里停住了。
石屋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亮光，没有声音。
灵压从门缝里漏出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腥味。
他知道她在里面！
他站在三十丈外，手按在剑柄上，虎口的痂被他指腹压着。
他感觉到掌心里那层暗红在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风停了。
石屋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陈小鹿站在门内，没有跨出来。
她穿一件灰旧的布袍，头发用木簪束在脑后，露出脖颈。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没有握东西。
她看着李天然站的方向，开口了：“你右手的伤还没好。虎口的痂还在。你带着伤来杀我？”
李天然没有拔剑：“没想到，血傀术这么强大，我都没修炼了。
也将将体内的血引彻底清除了，你还能探查到我的位置。”
李天然看着她站在门内的样子，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道裂纹上。
陈小鹿没走！
不，准确来说，是她逃出了紫霜的追杀之后，也躲进了中洲。
而他一出现，她就利用血儡术跟了过来。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尽管现在他爆发出双丹田，拥有堪比半步金丹的实力。
但是，在她面前，也不太够。
他之所以敢出来，第一是因为有囚仙盆。
第二是，白远山一直在关注着自己，他也是金丹真人。
处理一个陈小鹿，绰绰有余。
只要他传讯，再拖一拖陈小鹿，白远山必定能赶到。
所以，他笃定陈小鹿不敢跟他动手。
他出来的目的，很简单，彻底解决跟陈小鹿的恩怨，清除身上的印记。
不然这娘们儿一直阴魂不散。
陈小鹿按着那里，指甲压着皮肤。
“你的裂纹还在扩，你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时候，你的金丹裂纹还在长。
你等不了了，所以你自己出来了。”
陈小鹿的手指在手腕上停了一下。
她跨出门坎，踩在碎石地上，碎石没有声响，被她脚下的灵力压住了。
金丹威压从她身上散开，空气在变重。
李天然的膝盖弯了一下，他的脊柱发出一声细响。
他的脚陷进碎石里，脚踝以下被碎石埋住了。
他的剑还举着，银雷剑上的雷光缩了回来，贴着剑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陈小鹿往前走了一步。
抬了一下手，一道暗红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散出，贴着地面游过来，缠上李天然握剑的右手。
李天然感觉到虎口那道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伤口里面的肉在翻。
血从痂的边缘渗出来，顺着剑脊往下淌。
他体内的暗红在回应她，它自己在动，不需要他催。
他把银雷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左手劈出一剑。
九霄雷剑第二层分化出去的雷光贴着地面切过去。
陈小鹿的护体灵光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血色膜，雷光撞上去就散了，像水打在油面上滑开了，使不上劲，劈不实。
他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在碎石上。
然后他把银雷剑从左手换回右手，右手握拳砸向地面。
淬渊拳意炸开，暗蓝色的纹路从碎石地面往外蔓延，碎石被震飞了一圈，逼得陈小鹿退了半步。
就那半步。
李天然把银雷剑举过头顶，剑尖指天。
九霄雷剑第三层，一道银白色的雷光从天际线炸开，落在他的剑身上，顺着剑脊灌入他的经脉。
他的右臂震了一下，虎口彻底裂开了，血喷出来，溅在剑柄上。
但雷光比之前亮了三倍，银蓝色的电弧从剑尖炸开，贴着地面切过去，逼得陈小鹿又退了一步。
他往前压了一步。
暗红先于雷光触到了她的护体灵光，那层血色膜在暗红触到的时候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
陈小鹿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凌空抓了一下。
李天然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暗红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一根线从胸口被往外拔，剑慢了半拍。
陈小鹿的掌心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她抓住了那一下，但没有扯出来。
暗红在被她自己往回拽。
她的脸色变了：“你把它彻底炼化了？”
“呵呵，都这么久了，你觉得呢？”
李天然听见自己体内那层暗红在跳，很快，像是在骨头里面擂门。
它已经不是造灵丹残余了，它是他的。
它自己在往剑身上涌，暗红色沿着剑脊铺开，裹住银蓝色的雷光，温度越来越高，剑柄烫手。
陈小鹿往后退了第三步。
脸色是白的，像是一口气吸进去没有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