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一层，萧凡心底沉甸甸的。
所有因果至此全部理顺：赤发监守者求援→光明教皇的光明神分身降临→因萧凡变数金鳞反杀分身→光明教皇的水系神分身携高手复仇→生命神树代偿灵魂攻击底蕴耗尽被斩断→金鳞本尊战死→萧凡战死。
做了这么多，还是无法避免死亡的结局吗？
萧凡退出灵魂空间，三具分身同时抬头望向头顶参天的生命神树，枝叶簌簌晃动，洒落细碎绿光。他眼神褪去最初的慌乱不甘，只剩下极致的冷静。
“不过，终究还有一个好消息，我在未来成功获得了水系天赋，修炼出了水系神分身！就是不知，这次的水系神分身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死亡预警的影像里，只有萧凡身死的线索，丝毫没有交代水系天赋的来源，也没有奇遇线索，仅凭现有信息，萧凡完全无法推演缘由。他沉吟片刻，只能暂时将这件事压在心底，留待日后慢慢探寻。
紧接着，他又想起影像中自己三个神分身使用的三人战阵，眸光微微凝重：“还有就是那套三人战阵，我能看出来，那是比我如今的双人战阵更强的一套战阵，似乎能将我的实力提升数十倍！如果能将这套战阵提前研究出来，能极大地提升我当前的实力。”
可转瞬之后，萧凡又神色沉了下去，清醒地认清残酷现实。
“只是，就算我能将自己和小金的实力再提升数十倍，依照这个趋势，我们很有可能还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那位光明教皇，能随身携带主神之力，还能携带上位神强者传送至物质位面，萧凡可是知道，想要从神位面、至高位面传送至物质位面，寻常上位神根本无力承担。对方的身份绝不简单，大概率是神位面顶级大家族子弟，甚至和流浪者哈迪一样，出身主神家族。
萧凡心底暗自分析：“我与小金如果一直死守凯撒位面，和此人死磕到底，极其不划算。就算我再一次提升自己与金鳞的实力，拼死斩杀第二次前来的水系神分身与那位鹰钩鼻强者，对方背后的家族，必然会派遣更强的人手前来复仇，仇恨只会越积越深，永无止境。”
逃避冲突，是最优解。
可新的难题接踵而至。萧凡眉头紧锁，内心陷入两难：“所以，最好还是避开此人，不与其发生冲突！可是如此一来，我的族群怎么办？我的那些朋友们该怎么办？难道就任由光明教皇肆意残杀吗？”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反复复盘光明教皇两次降临的根本目的。片刻后，一道灵光骤然炸开。
“不对！第一次死亡预警画面中，黑暗教廷还在，光明教皇在消灭黑暗教廷的时候说过，此后凯撒大陆只能信仰光明教廷！光明教皇降临凯撒位面，根源是赤发监守者传教失败、求援上报！”
萧凡双目缓缓睁开，思路愈发清晰：“如果我一开始就主动加入光明教廷，甚至主动协助下一任位面监守者传播光明主神信仰，完成光明神界下达的传教指标，那光明教皇还有理由降临凯撒位面吗？”
他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推演，越想越觉得可行。
跨位面传送的代价极大，想要从神位面、至高位面传送至物质位面，需要缴纳海量位面墨石或者其他钱财。即便是地狱中领悟四种玄奥的七星恶魔，一次跨界传送都要耗尽大半积蓄，伤筋动骨。
光明教皇身为大家族的成员，绝不会平白无故耗费巨额资源，降临凯撒物质位面。只要下一任的赤发位面监守者顺利完成传教任务，那么光明神界便没有任何理由再派人前来。
“如果此方法可行，后续所有厮杀、神树陨落、我和小金的死亡，全都可以提前规避。”
萧凡目光重新内敛，意识再次轻触灵魂空间，望向那道黯淡蜷缩的黑色危险流光。
“而想要验证这一点，就需要依靠危险流光。”萧凡低声自语，“等九百年后危险流光恢复，我再次触碰预警，查看变更传教选择后的未来走向即可。”
心念既定，萧凡心中纷乱思绪尽数平复，彻底放下了对未来死局的纠结。空想再多也无益，当下能做的唯有沉心修炼，积蓄底气。
他当即收敛所有外放心神，开始了潜心修炼。
青风魔猿本尊并没有第一时间研究刚才死亡预警画面中见到的魔法阵，而是帮助大地神分身、风系神分身领悟法则，同时缓慢弥补此前触碰危险流光损耗的灵魂之力。
岁月悄无声息流转，凯撒位面整体进入漫长的休养生息阶段。各大顶尖势力都默契停下了疆域纷争，转入内敛发展。位面内所有下位神、中位神强者都不约而同开始布局信仰传播，或是依托族群、或是收拢游离生灵，大范围散播自身法则信仰。
在这片宇宙，信仰之力是超脱天地灵气的特殊能量，能加快法则领悟速度，若是信仰体量足够庞大，甚至能帮助任何人将法则玄奥融合至少五种。
三百年光阴一晃而过。
这一日，远在北方天龙之领的疆域内突然传来了天地法则降临的波动。萧凡与金鳞都感应到了这股波动，金鳞灵魂传音询问道：“大哥，又有人突破了，是在天龙的地盘上。”
萧凡睁开眼睛，看向远方，道：“天龙的麾下只有一个炼化神格成神的下位神，没有突破的可能。天龙本人也不太可能突破，所以这次应该还是有圣域强者晋级下位神了。不过此人在天龙的地盘，大概率是要被天龙收入麾下的，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萧凡随即再度闭合双眼，没有丝毫探寻的念头。天龙之领的异动与他当下布局毫无关联，贸然打探只会徒增变数，与其分心，不如继续稳固自身修为。
第218章 天龙大帝的野心
转眼又是十年光阴悄然流逝。
这十年里凯撒位面依旧安稳平和，各大神级势力依旧在修养生息，传播信仰，彼此之间恪守边界，没有爆发任何磨擦。萧凡始终驻守生命神树，三具身体分别参悟风系、地系法则以及魔法阵的奥秘。随着三百多年的感悟法则，萧凡本尊的灵魂之力已然恢复了大半，萧凡因此也就让本尊暂时放下了感悟法则，转而研究起了魔法阵，静待九百年后危险流光重置。
这日午后，萧凡突然收到了生命神殿传讯魔兽的灵魂传音：“萧凡大人，大地神教的现任大祭司传来消息，来自天龙神国的游龙佣兵团团长蒂尔到访，想要见您。”
萧凡眸光微动，蒂尔如今不是在天龙神国发展吗？怎么来到大地之领了？
自从天龙大帝将天龙帝国的政治结构变革，建立起天龙神国与天龙神殿之后，萧凡就再也没有去过天龙大帝的地盘，二人已有近千年未曾碰面。他没有过多迟疑，本尊与风系分身继续留守精灵之森守护根基，仅让身着黄衣的大地神分身起身，径直朝着千里之外的大地之领飞去。
大地神分身的速度虽然不如风系神分身，却也在一天内就赶到了大地之领。在各个神级势力都在不断扩张的情况下，大地之领一直没有扩张，专注发展自身。随着金鳞突破中位神，信仰之力的效果也开始变弱了许多，萧凡甚至对大地神教的传教都不怎么上心了。
不过大地神教依旧是大地之领无可争议的统治者，成员遍布大地之领的各个国度。即使排除萧凡与金鳞，大地神教依旧拥有上百位圣域强者，还有三位圣域极限坐镇，是大地之领任何一个单独的国度都无法抗衡的存在。
很快，萧凡就来到了大地神教总部十万里外，他释放出神识，探查大地神教的总部大堂。
大堂正中端坐之人正是蒂尔。
时隔千年，蒂尔容貌并未衰老，只是周身气质彻底蜕变。以往的浮躁锐气尽数褪去，举止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气质。他已然成功领悟出大地法则，踏入圣域巅峰。
萧凡可以看出，以蒂尔的天赋，想要达到圣域极限恐怕还需要上千年时间，而想要成神，希望渺茫。当初萧凡的两位人类朋友，埃迪与蒂尔，原本表现出来的法则天赋差不多，可是没想到埃迪找到了自己擅长的方向，已然成神了，蒂尔这千年来的进步却愈发变缓了。
不过让萧凡心底陡然一凛的，是蒂尔身侧两名垂首伫立的侍卫。
二人身着统一的游龙佣兵团的劲装，收敛了全部外放威压，呼吸、身形都刻意压制到和普通九级战士别无二致，伪装得天衣无缝。可萧凡身为中位神，自然能看穿二人真实修为——两名实打实的中位神。
中位神之间，一般是无法相互隐瞒气息的，除非灵魂修为差距极大，才能对同级强者进行隐瞒。
左侧那人的气息萧凡再熟悉不过，正是天龙大帝。
右侧是一名面容瘦削、发色赤红的陌生中年男子，身上隐隐散发着炽热的神力波动，是一位火系中位神，萧凡此前从未在凯撒位面见过此人。
赤色的头发，与两次死亡预警画面中的位面监守者有些相似，但是两人样貌完全不同。
成神之后，发色一般都会与神力的颜色一致，比如修炼大地法则强者的大地神分身，一般都是黄色的头发，而修炼风系法则强者的风系神分身，则会有一头青色头发。当然，也有金鳞那般没有头发的光头，原著的雷斯晶就和金鳞一样，是个光头少年。
三人看似是教主与侍卫的从属关系，实则两名中位神都在刻意隐藏身份，借蒂尔的场地隐秘会面。
相隔数万里距离，萧凡直接灵魂传音，精准送入天龙大帝脑海：“天龙，你隐匿身份伪装成侍卫，跑到我的大地之领意欲何为？身旁此人又是谁？”
天龙大帝眼皮微抬，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表面依旧维持着侍卫恭谨低垂的姿态，同样以灵魂传音回传：“萧凡兄弟，此番只有你分身前来？金鳞兄弟为何没有一同现身？”
萧凡淡漠道：“小金早前参悟大地法则有所突破，此刻闭关冲击法则瓶颈，不便外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此行目的到底是什么。”
天龙大帝沉默两息，缓缓道出实情，传音道：“我知晓你多年来一直有心获得水系、火系天赋，参悟水火两大法则。我此番前来，便是为此事。”
萧凡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心底瞬间提起戒备，他当然知晓想要后天获得天赋有多难，哪怕是主神，也无法后天获得天赋，他能通过地乳石髓获得地系天赋已然是侥天之幸，他这些年一直苦求水、火天赋，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可是天龙大帝竟然有着让人后天获得天赋的办法？萧凡不由得问道：“你拥有让我获得水火元素天赋的办法？”
“确实有，”天龙大帝道，“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萧凡言简意赅。
“我准备起兵征讨精灵族。”天龙大帝一字一顿传音，“你与金鳞，无论精灵族遭遇何等死伤，都不得出手插手，不得干预战局。”
萧凡心神猛地一震，脸上终于褪去淡漠，浮现明显惊色，下意识反问：“天龙，为何突然要对精灵族动手？”
“为了信仰。”天龙大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精灵族因为有精灵女王在，百万年前曾经统治整个凯撒大陆，现在也坐拥大半的凯撒大陆的地盘，统治诸多种族，光是人类就有亿亿之数，信徒基数冠绝大陆。曾经的黑暗教皇也是中位神，同样能统治整个凯撒大陆。如今黑暗教皇身死，黑暗教廷覆灭，我也是中位神，我自然要试一试，统治整个凯撒大陆，将全部的信仰之力收入囊中！”
萧凡短暂陷入沉默，快速权衡双方战力差距，随即冷静剖析：“精灵族有精灵女王坐镇，她乃是老牌中位神，实力稳稳压你一头。除此之外精灵族还拥有十来位下位神，曾经统治凯撒大陆数百万年，族群底蕴深厚。甚至多姆等其他种族的下位神都更亲近精灵族，天龙神殿只有你一位中位神，至多再加上身旁这名火系中位神，两名中位神，你是没有胜算的。”
精灵女王精通生命规则，乃是凯撒位面灵魂修为最强者，只有曾经的黑暗教皇能与之抗衡一二。向海外龙岛的龙王莱昂纳德，以及如今的金鳞，都是依靠着神兽血脉的天赋能量，才能抵挡精灵女王的灵魂攻击，真正的灵魂修为，是不如精灵女王的。天龙大帝刚刚晋级中位神不过数千年，萧凡不认为他有实力对抗精灵女王。
天龙大帝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笑意，传音底气十足：“萧凡兄弟不必多虑，我既然敢敲定此战，自然是有把握的。”
萧凡盯着天龙大帝低垂的侧脸，脑海瞬间闪过此前精灵之森死战画面里的黄金圣龙，瞳孔微微收缩，传音试探：“你的后手，是龙王莱昂纳德？你已经说服黄金圣龙莱昂纳德，与你联手？”
灵魂传音交流间，萧凡已然来到了大地神教的总部大堂，直面天龙大帝。
蒂尔见状立刻起身，神情复杂，既有惊喜，也有羞愧，语气干涩局促：“萧凡，对不起，我……”
天龙大帝见萧凡已经到来，也不再伪装，散发出中位神的气势，威压席卷整座大殿：“无关人等，全部离开！”
此时大殿内还有一些陪同蒂尔的大地神教之人，他们被天龙大帝的气势所迫，一时动弹不得。
萧凡适时开口道：“好了，天龙，不必为难他们。”
天龙大帝这才收起气势。
方才被威压震慑的大地神教大祭司缓过心神，快步上前，目光惊疑不定扫过天龙二人，躬身向萧凡低声问询：“萧凡大人，他真的是天龙大帝吗？”
“此事与你们无关，都退出大殿，封锁殿外区域，不许任何人靠近。”萧凡道。
大祭司虽满心疑虑，却不敢违逆，深深躬身行礼，带着一众神教人员快步退出正殿，关闭了殿门。
萧凡看着蒂尔，温声道：“蒂尔队长，好久不见。天龙没有为难你吧？”
蒂尔嘴唇微动，还未及答话，天龙大帝已然朗声一笑，主动上前一步道：“萧凡兄弟莫要误会。我只是想要私下联系你，可你常年待在精灵之森的生命神树下，那里是精灵族的地盘，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说着，天龙大帝拍了拍蒂尔的肩膀，道：“我已经传讯，天龙之领西部边境的十三王国都归于你游龙佣兵团统治。”
蒂尔僵硬的笑了笑道：“那我多谢陛下了。”
萧凡见状，道：“蒂尔，有什么委屈直接说出来，我能替你做主！”
天龙大帝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多说什么。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位火系中位神突然抬手一翻，一把赤红的战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随着一刀挥出，一道赤色刃芒撕裂空气，径直朝着萧凡胸口斩去。
萧凡瞳孔微缩，脚下一动，身形瞬间消失不见，离开了刃芒攻击范围。下一瞬他已然掠至蒂尔身侧，手腕扣住蒂尔臂膀，带着人极速向后倒飞。
“轰隆——！”
赤色刀芒落空，重重劈在正殿地基之上，坚硬的岩石基座寸寸崩裂，整座木质正殿顺着裂痕轰然坍塌，碎石木屑漫天飞溅。
萧凡带着蒂尔稳稳落在数百米开外的空地，将蒂尔护在身后，周身土黄色大地神力缓缓流转，目光冷冽交替扫过赤发中位神与天龙大帝，声线沉冷：“天龙，此人突然对我出手，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是要对我动手？”
天龙大帝眉头紧紧拧起，眼底满是错愕，转头看向火系男子，语气暗含怒意：“蒂雅斯特，你这是何意？为什么突然对萧凡出手？”
名为蒂雅斯特的赤发男子收刀垂落，神色淡漠无波，语气随意道：“没什么，只是对你口中的这位天才中位神心生好奇，试探一下他的实力，看看他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值得你如此费心拉拢。”
他抬眼直视萧凡，目光带着审视：“萧凡，你的速度远超同阶。我在位面监狱也遇见过不少修炼大地法则的强者，可即使是他们中的上位神，速度也不及你。不过光有速度远远不够，最重要的是实力，你敢不敢与我切磋一场？”
萧凡眼神冰冷，怒道：“阁下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现在又要我陪你切磋，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如果你的实力让我认可，”蒂雅斯特并未动怒，掌心翻转，一枚青绿色的神格浮现在他的手中，“我可以向你赔礼道歉，将这枚水系中位神格送给你。”
中位神格！凯撒位面也就只有几位中位神，就算将他们全杀了，也凑不齐十个中位神格。可是这蒂雅斯特却能拿出一枚中位神格！
萧凡看着这枚中位神格，顺势问道：“阁下也是从位面监狱逃出来的？”
“正是。”蒂雅斯特颔首。
“十年前在天龙之领引动天地法则降临的人是你？”
“没错！那次是我突破了中位神引动的。”
萧凡眼底戒备更重，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你刚刚突破中位神不过十年，便敢主动挑战我？”
一旁的天龙大帝适时开口，语气郑重提醒：“萧凡，蒂雅斯特的真实战力很强，丝毫不逊色于龙王莱昂纳德。”
“莱昂纳德的物质攻击接近了上位神，此人的实力竟然不比海外龙王差！”萧凡心中暗惊，“刚刚突破就有这个实力，很有可能是融合了玄奥。如果与他对战，我得小心了。”
萧凡开口道：“你先将那枚神格给我，我便与你切磋。”
蒂雅斯特随手一扔，竟然真的将那枚神格扔给了萧凡。
萧凡有些惊愕的接过神格，看向蒂雅斯特。
蒂雅斯特道：“现在能陪我切磋一番了吗？”
萧凡一笑，将神格收入空间戒指，取出磐石棍，道：“这里施展不开，跟我来。”
说着，便带着蒂尔往南方飞去。
第219章 蒂雅斯特
南方荒原上空，长风浩荡，气流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