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庸猛地抬头,对着身边的弟子厉声道。
许洪等人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抬着林越往校场外走。
孙庸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脚,回头看向站在围栏边的杨景。
阳光下,杨景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脸上还带着上一场比试后未尽的疲惫,唯有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自己。
孙庸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杨景也不容易,能在秦宇手下全身而退已是侥幸,但此刻他实在没心思顾及这个弟子了。
林越是孙氏武馆所有弟子中最有希望冲击化劲的天才,他在林越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只有自己知道。
别说什么校场试,就算今天丢了武馆的招牌,他也要先保住林越。
“杨景。”
孙庸走过去,声音低沉了许多,“你听着,接下来的比试,若是遇上敌不过的对手,别硬撑,第一时间认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保住自己最重要,明白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对杨景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或者说,对孙氏武馆在这一届校场试中的成绩也不抱什么期望了。
如今有望登上校场试榜的林越重伤昏迷,注定没有机会争榜。
至于杨景,终究还是自身实力不够,能闯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几乎不可能登上校场试榜。
杨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弟子明白。”
孙庸又看向旁边的刘茂林:“你们几个留下,照看一下杨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追上抬着林越的弟子们,背影匆匆。
刘茂林看着孙庸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师父的心思,林越在师父心里的分量,终究是重过其他人的,也是要重过杨景的。
杨景站在原地,望着孙庸等人消失在校场门口,心里谈不上失落,只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林越衣襟上的血迹。
校场中央的擂台上,又响起了银甲校尉的声音,喧嚣依旧,只是对孙氏武馆而言,这一届的校场试,似乎已经提前结束了。
孙庸带着林越匆匆离开后,校场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了一阵,很快又被比试的锣声压了下去。
银甲校尉面无表情地高声宣布:“第四场,抽到丁签的武者,第六擂台头名贺函对阵第八擂台头名周志强,二人上台!”
第六擂台的贺函和第八擂台的周志强应声而出。
贺函面色凝重,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林越被李梦超重伤的凄惨情形中。
周志强则眼神锐利,大步流星踏上擂台,气势丝毫不输之前的李梦超。
两人交手不过三十招,周志强一记刚猛的摆拳便将贺函震得后退数步,险些跌下擂台。
贺函咬着牙想稳住身形,却被周志强抓住破绽,顺势一记扫腿绊倒,旋即重拳猛攻,贺函连连后退,被周志强压着打,震得脏腑发颤,最终无奈认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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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向大家伙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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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胜!
“第八擂台周志强胜!”
银甲校尉宣布结果时,不少人仍将目光投向李梦超所在的位置。
刚才他重伤林越,表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
在李梦超实力的映衬下,周志强虽然表现也不俗,但明显没有李梦超那般来的冲击大。
第四场比试之后,是半个时辰的调养时间,留给武者们疗伤、调整状态。
于此同时,考官开始整理战绩,按照胜负关系将众人分为两组。
第一组是获胜的前四名:周通、秦宇、李梦超、周志强,他们将继续角逐更高的排名。
第二组则是第五到第八名,徐广威、杨景、林越、贺函。
只是林越已经重伤昏迷,被送离了校场。
按照规矩,重伤无法继续比试者自动排至末位,林越便这样成了第八名。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校场上的喧嚣渐渐回笼。
阳光已近正午,晒得青石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与尘土气息。
银甲校尉再次走上主擂台,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穿透校场:“第二组比试,准备开始!”
此刻第二组的武者只剩下徐广威、杨景、贺函三人。
缺少一人之后,按照惯例,三人之中需定出一人轮空,其余两人先行比试,败者直接定为第七名,胜者再与轮空者争夺第五、六名的位次。
一般而言,轮空之人是考官共同认为的几人中最强。
银甲校尉转身走向东侧的高台,那里坐着主考官与几位考官。
几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手指不时在名册上点动,目光偶尔扫过台下的三人。
徐广威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神色平静。
他虽败给周通,却也展现了不俗的实力,此刻腰背挺直,隐隐透着一股自信。
贺函的眼神在徐广威与杨景之间来回游移。
杨景依旧靠在围栏边,闭目养神,胸膛微微起伏。
高台之上的讨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银甲校尉终于转身走下高台,步伐沉稳地回到主擂台。
他拿起名册,高声道:“经主考官及考官议决,第二组轮空者——徐广威!”
话音落下,校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大多是意料之中的附和。
徐广威闻言,只是微微颔首,脸上并未露出过多得意,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贺函则明显松了口气。
相比较徐广威,贺函觉得杨景更是一个软柿子。
若是击败杨景,他的排名还能再往前提升一位。
杨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徐广威身上。
考官们定他轮空,显然是认可他在三人中的实力属于最强。
银甲校尉看了眼贺函与杨景,沉声道:“贺函,杨景,登台!”
风吹过校场,卷起地上的碎木屑。
杨景和贺函闻言,一同起身走上主擂台,分别在擂台两侧站定,彼此相视。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谁都不敢轻视对方。
哪怕杨景在贺函看来是个比徐广威更容易对付的软柿子,但能闯到这一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杨景。
“开始!”
银甲校尉的话音刚落,贺函已如猛虎下山般扑出。
他身材壮硕,肩头微沉,右掌收于腰侧,五指并拢如刀,正是黑虎武馆的镇馆武学黑虎掌。
脚掌踏在擂台木板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木屑簌簌落下,一股刚猛的气劲直逼杨景面门。
杨景脚下微动,惊涛腿的步法悄然展开,身形如柳絮般斜飘半尺,恰好避开贺函掌风的锋芒。
他并未急于拉开距离,而是沉腰扎马,右拳紧握,拳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莹光,崩山拳的刚猛内劲已汇聚于拳锋,迎着贺函的变招直轰而出。
“砰!”
拳掌相交,贺函只觉掌心传来一股沉猛的力道,仿佛撞上了一块滚动的山石,忍不住后退半步。
他心中一惊,这看似瘦削的对手,拳头上的劲力竟如此扎实。
杨景借势旋身,惊涛腿的步法让他转圜自如,瞬间绕到贺函侧方,左拳紧随而至,拳风如雷,直取对方肋下。
崩山拳讲究一步一拳,拳随步走,此刻借着惊涛腿的灵动,他的拳路更显刁钻,明明是刚猛的拳势,却带着几分出其不意的迅捷。
贺函急忙回掌格挡,黑虎掌的护心式展开,双掌交叠护在胸前。
“嘭!”
又是一声闷响,贺函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步法也不简单,那双腿法虽不以攻击力见长,却能让杨景在瞬息间调整位置,总能从刁钻的角度递出拳头,让他的黑虎掌防不胜防。
杨景的惊涛腿确实只在明劲层次,单论腿法的攻击力,威胁不到暗劲巅峰的贺函。
但此刻这步法却成了崩山拳的最佳助力,他脚步轻点,身形忽左忽右,如惊涛中的礁石,看似飘忽,实则每一次移动都在为拳头寻找最佳发力点。
“喝!”
贺函被激起凶性,双掌齐出,黑虎掌的撕、抓、劈、拍尽显,掌风呼啸,卷起擂台碎屑。
他的内劲比杨景稍胜一筹,掌法刚猛,若是正面硬撼,杨景并不占优。
但杨景不与他硬拼,惊涛腿的步法让他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掌锋,随即崩山拳的拳影便如影随形。
他时而借着步法滑出丈许,避开贺函的狂攻,时而猛然折回,右拳凝聚全身力道,直取对方破绽。
拳风与掌风在擂台上交织,“砰砰”声不绝于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发颤。
贺函渐渐焦躁起来。
他的黑虎掌本就以刚猛见长,需要近身缠斗才能发挥威力,可杨景的步法太灵活了,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总在他掌力将尽未尽时递出拳头。
他试图加快掌速,却发现对方的脚步也随之加快,惊涛腿的迅捷让杨景能抢占先机。
“砰!”
杨景借着惊涛腿的浪里翻花避开贺函的左掌,右拳顺势前探,崩山拳的裂石式全力展开,拳头带着崩裂山石的威势,擦着贺函的手臂掠过,狠狠砸在他的肩头。
贺函闷哼一声,肩头瞬间传来剧痛,身形不由自主地一歪。
他这才明白,杨景的腿法看似攻击力不足,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整个战局,让那刚猛的崩山拳如虎添翼。
杨景得势不饶人,惊涛腿步法再变,欺身而上,左拳虚晃,右拳凝聚内劲,直取贺函胸口。
拳风未至,已将对方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贺函仓促间回掌格挡,却因肩头受伤,动作慢了半分,被拳风扫中臂膀,再次后退数步,险些撞到擂台边缘的栏杆。
擂台上,木屑、石屑纷飞,杨景的身影在贺函周围游走,惊涛腿的灵动与崩山拳的刚猛交织,拳影如织,步步紧逼。